书吧达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564章 输的一塌糊涂

第564章 输的一塌糊涂


苍耳山。

硝烟蔽日,杀声震天。

三千精卒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那座已经流淌了一个月鲜血的山道。

滚木礌石从山腰的戍堡中倾泻而下,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沟壑。

强弩从垛口后探出,箭矢如蝗,穿透甲胄,钉入血肉。

一名校尉刚刚冲到半山腰,便被一根滚木砸中了头颅。

铁盔凹陷,脑浆迸裂,尸身顺着陡坡滚下去,压倒了两名跟在身后的士卒。

另一名都尉举着盾牌冲在前头,三支弩箭同时钉入他的胸口,护心镜碎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摔在碎石堆里,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动弹。

三千人在不到半个时辰,犹如麦子一样倒下一半。

顾雍站在望楼上,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尸横遍野的山道,落在半山腰那些沉默的戍堡上。

灰白色的石块垒成的堡垒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死寂的光,垛口后面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没有叫骂,没有挑衅,甚至连旗帜都懒得挥舞。

那种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窒息。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

他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甚至还调集了水师,试图把沧澜江水道重新打开。

然而十三道铁锁横江。

沉船阻塞航道。

两岸的戍堡上,强弩硬弓严阵以待。

水师连第一道铁锁都没冲过去,便被两岸的箭雨射得丢盔弃甲,三艘楼船被烧,五艘艨艟沉没,剩下的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此路不通。

二十五万大军,在苍耳山下挤在一起,却进退两难。

“陛下。”

兵部尚书姚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疲惫。

顾雍没有回头。

“说。”

“今日伤亡数字出来了。”

姚崇的喉结滚动一下,继续禀报。

“前锋营折了四百一十三人,重伤的还有二百余人,医帐那边药材已经见底了,军医说……”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说再没有伤药,那些重伤的弟兄,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顾雍的手指在栏杆上又攥紧了一寸。

“攻城器械呢?”

“云梯损毁四十七架,撞车被滚木砸坏了九辆,工兵营那边说,库存的木料已经用光了。”

姚崇的声音越来越低。

“中洲各地的商号,能买的都买了,可那些商人听说我们要买军械,

一个个坐地起价,云梯的价钱比一个月前涨了三倍,还要先付定金,等货到了再付尾款……”

“那就给他们钱。”

顾雍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在这一个月里多了不知多少。

那张清瘦的脸上,疲惫与焦躁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

“朕要的是云梯,是撞车,是能打下苍耳山的攻城器械,钱不是问题,

国库没了,朕从内帑里出,内帑没了,朕从皇后的脂粉钱里扣,无论如何,朕都要打下这座山。”

姚崇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看着顾雍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执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顾雍三十五年,从未见过陛下这副模样。

从前顾雍是隐忍的,是沉得住气的,是能在最艰难的时候还笑得出来的。

可现在,陛下脸上的从容,没了。

“臣……遵旨。”

姚崇躬身,正要退下。

“报——”

一个急促的、近乎嘶哑的声音从远处炸开。

那声音太尖锐了,尖锐得像一把钝刀,划破了战场上那片凝滞的、沉闷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一匹快马从营地后方疾驰而来,马蹄扬起漫天尘土,骑手伏在马背上,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散架的枯叶。

他的身后,还有三匹快马,每匹马上都驮着一个浑身尘土的斥候,每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恐惧。

顾雍的心,猛地一沉。

那种下沉的感觉不是缓慢的、渐进的,而是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心在一瞬间坠入万丈深渊,失重感让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陛下,大事不好了陛下……”

为首的那个斥候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踢蹬了几下,然后重重落下。

他翻身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望楼下面,单膝跪地,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陛下,大事不好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捅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西洲联军与秦家军联手,从南境血龙关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沿途守军望风而降,已与数日前——”

他抬起头,那张被尘土糊住的脸上,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攻破王都了啊陛下!”

望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太深了,深得像一口枯井,像一座坟墓,像这世上所有声音都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顾雍站在望楼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他的手,那只还攥着栏杆的手,指节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连涟漪都没有。

“短短数日王都就攻破了?不可能,朕在王都还有三十万兵马,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被攻破!”

斥候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西洲联军主将秦破,率两万铁骑突袭王都,守军溃散,

皇城也被攻破了,百官家眷尽数落入敌手……”

顾雍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姚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才没有让他从望楼上摔下去。

“陛下!陛下!”

姚崇的声音在发抖,扶着他的手也在发抖,可他还是死死撑着,不敢松开。

顾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落在那座他攻了一个月都没有攻下来的苍耳山上,落在那条流淌了一个月鲜血的山道上。

而叶川,只用了一招——策反了张永望,便打开了大业的南大门。

“陛下——”

姚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王都失陷,军心必然动摇,此事……此事必须严密封锁消息,不能让将士们知道……”

“封锁?”

顾雍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怎么封锁?”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斥候。

“你告诉朕,三千斥候,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

斥候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不敢回答。

可他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三千斥候。

消息传到他这里的时候,恐怕早已传遍了整个大营。

封锁?

他拿什么封锁?

“陛下——”

姚崇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不能让将士们知道王都失陷的消息,否则——”

“否则什么?”

顾雍打断了他。

“否则他们就会跑,就会溃,就会把朕这二十五万大军变成一盘散沙。”

他转过身,走回望楼边缘,双手撑着栏杆,望着山下那片密密麻麻的营帐。

营帐中,士兵们正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在暮色中缓缓升腾,再飘散。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这岁月静好的场景维持不了多久了。

“传旨——”

顾雍的声音拔高了一线,沙哑却坚定。

“全军撤围,班师回京,驰援王都。”

姚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陛下!苍耳山的叛军还在山上,若是我们此刻撤军,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意思却十分明显。

前有叶川和秦破的联军,后有皇甫徽。

前有狼,后有虎。

“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王都若是丢了,朕就算打下苍耳山,又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姚崇脸上。

“传令,今夜子时拔营,轻装简行,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掉,不得有误。”

姚崇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看着顾雍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决绝,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臣……遵旨。”

他躬身退下。

顾雍独自站在望楼上,望着山下那片越来越暗的暮色。

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硝烟的气息和血腥的气味,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https://www.shubada.com/121291/3593745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