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盛开的白蘑菇

甜甜坐在后座上，脱了鞋，趴在窗户上往远处的戈壁滩看去，城里的绿树、街道全都不见了，只有山脉的轮廓和高远的天空，她不禁回头问：“爸爸，我们不是来找叔叔阿姨的吗？怎么一栋房子都没有呀？”

梁哲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道：“牧民叔叔阿姨不固定住在一个地方，等我们看到成群的牛羊，就离他们的家不远啦。”

话音刚落，前面的视野里慢慢冒出了星星点点绿色。先是零星的几块，渐渐连成一条线。再由线到面，形成了一块又一块的割据的草场。

几顶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在草场附近，像是突然盛开的白蘑菇。牛羊散在附近低头吃草，羊叫声远远飘过来，空气里都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爸爸爸爸，你看，那是什么呀？”甜甜第一次见到蒙古包，十分新鲜，小手指着窗外兴奋地喊。

梁哲告诉她，“那就是牧民们的家。”

“他们的家好奇怪呀，和咱们的房子不一样。”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好奇。

“因为他们跟着牛羊走，不用固定的房子，这种蒙古包就是一顶帐篷，可以随时搭建，人走到哪里，房子就能盖在哪里。”

“哦，甜甜知道了。”小姑娘点了点头，认真的说，“牛羊去哪里吃草，叔叔阿姨就把家搬去哪里，对不对？”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甜甜理解的都对。”

曹干事几人也纷纷夸奖，“这孩子真聪明，一点就透。”

既然已经看到了牧民的行踪，司机便把车停在草场边上。小邱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几人一起下了车，朝着最近的蒙古包走过去。

毡房前的羊圈里，一位身穿蒙古服饰的中年女人正蹲在地上挤羊奶。四周都是羊群的咩咩叫声。

“哇，小羊！”甜甜眼睛亮了一下，小姑娘天生对这些小动物无比喜爱，看见软绵绵的小羊羔们更是快乐得几乎要跳起来。

女人听见动静抬头，警惕地打量着几个陌生人。可看到乖巧可爱的甜甜时，脸上的紧绷瞬间松了不少，也没那么戒备了。

“你们几位客人，是有什么事吗？”

曹干事上前打了招呼，介绍自己是政府的人，又把疏散要求介绍了一遍，女人听完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道，“让我们搬走？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问我家男人。”

说着直起身，朝蒙古包里叫道，“阿古拉，政府里来人了，你出来一下。”

话音未落，一个中年男人从蒙古包里钻了出来，身板结实，脸被紫外线晒得黝黑，眯着眼睛望向众人。当他看到人群中站着的曹干事时，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招呼道：“曹干事，好久不见，真没想到是你！”

曹干事也笑了，这位叫阿古拉的牧民他恰好认识，“阿古拉，没想到这是你的毡房。真是太巧了。”

两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原本生疏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阿古拉爽朗地问：“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

“今天带了这位部队的梁同志过来，有事情要跟你商量。”曹干事说着，向梁哲一指。

梁哲也没想到今天第一站竟然这样顺利，遇到了曹干事熟悉的牧民，急忙上前和阿古拉握手。

阿古拉十分热情，“曹干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尽管说。”又指着女人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其其格。其其格，这位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曹干事，我去镇上办事时遇到过他，是个非常热情的兄弟。”

其其格擦了擦手上的奶渍，笑着招呼：“外面风大，几位同志快进帐篷说话吧。”

众人点了点头，走进了蒙古包，才发现里面比外面要暖和许多。帐篷正中央生着铁炉子，炉膛里的牛粪火烧得正旺，铁壶坐在上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地上铺着毡子和羊皮，几个色彩鲜艳的靠垫散落在四周。

其其格按照牧民待客的规矩，端来几碗热腾腾的咸奶茶。这奶茶不是用开水冲泡的，而是用砖茶熬煮，加上鲜奶和盐调味的，喝起来奶香浓郁、茶味淳厚。

咸鲜的口感不仅能解渴，还能迅速为身体补充盐分和热量，是每个牧民家中常备的饮品。

梁哲几人连忙道谢，双手接过奶茶。其其格又端出自制的油炸果条，那是一种用面粉、牛奶、黄油和好面后，切成条状后炸出来的面食。口感酥脆香甜，是牧民配奶茶的经典点心。

她特意拿了一块递给甜甜，温柔笑道：“孩子，吃吧。”

甜甜乖乖地接过，红苹果似的小脸蛋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阿姨。”

这天真可爱的表情，立刻融化了其其格的心。

“好孩子，阿姨带你出去看小羊羔，好不好呀？”

“小羊羔？”甜甜大喜，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开心地蹦跳着说，“好呀！甜甜要跟小羊羔玩！”

其其格拉着甜甜的小手走出帐篷，留下几个大人在屋里讨论正事。

曹干事接过小邱手里的宣传材料，递给阿古拉，阿古拉汉字认识得不多，当初进镇子里办事，就是因为曹干事热心，帮他解读文件政策，才让他顺利拿到政府对牧民的一笔帮扶款。

这次他一边慢慢辨认文件上的字，一边认真听曹干事讲解，很快就把搬迁的来龙去脉弄明白了。

他想了想，说道，“曹干事，你是我非常信赖的兄弟，之前也帮过我的大忙，这份情谊我一直记着。不过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迟疑起来：“但这回不一样，你要我们全家搬走，连牛羊都跟着挪地方，我心里实在不踏实。我们牧民一辈子靠草场、靠牛羊过日子，换个陌生地方，我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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