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出来混的，我和谁交代？
念到最后一句“……综合评估，对方展现之技术层级，与我方存在代差，部分性能指标超出当前理论认知范畴，疑似触及‘技术奇点’边缘”时，他自己都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技术奇点？”哈里斯重复这个词，声音嘶哑，他猛地抓起桌上一个铜质的烟灰缸——那是他父亲传下来的——手臂肌肉贲起，眼看就要砸向对面墙上那幅星条国海军辉煌战绩图。
旁边一个上校参谋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但哈里斯的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那股暴怒的、想要毁灭点什么来发泄的冲动，被报告最后附上的那份简短的、冰冷的伤亡评估压了过去。
“……‘中途岛’号（CV-41）沉没。
‘弗莱彻’号（DD-445）、‘星座’号（CL/CA-?）、‘约翰斯顿’号（DE-?）确认沉没。
舰载机损失F4U、F9F等各型至少十二架。
人员……初步统计，阵亡与失踪约八百四十人，伤者逾千……”
烟灰缸“哐当”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没碎，沉闷地滚到一边。
哈里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数字。
八百四十。
这还只是初步。
就在几小时前，这些还是活生生的人，是他的水兵，他的飞行员。
现在，成了报表上冰冷的墨迹，成了即将需要抚恤的名单，成了……一个巨大耻辱和谜团的一部分。
屋子里死寂，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败。
不是打败仗的灰败，是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以为天下无敌的棍子，在对方亮出的刀子面前，突然变成了可笑的面条的那种……茫然和恐惧。
“统领……和白宫的战情室，在等消息。”副官小声提醒。
哈里斯缓缓抬手，抹了把脸，手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转身，走向通往加密通讯室的门，脚步有点沉，像踩在棉花上。
白宫那边，气氛也差不多。
椭圆办公室里，烟味浓得能点着。
统领背对着巨大的窗户，外面是华府渐渐亮起的灯火，可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太平洋舰队同步传过来的报告摘要，就摊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像一摊恶心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渍。
CIA局长、国防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还有几个核心智囊，站成一排，没人坐下，也没人先开口。
“一艘船……”统领猛地转身，眼珠子有点红，血丝狰狞，“就他妈一艘我们从来没见过的、长得像他妈熨斗或者……或者歪脚浴缸的船！加上几架小飞机！就把我们整个航母战斗群送进了海底？把我们最棒的飞行员当猴子耍？在我们的甲板上……刻字？！”
他声音越拔越高，最后几乎是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光亮的桌面上：“而你们！你们这群每年拿走纳税人几百个亿的、自诩为世界第一情报机构、第一军队的大脑们！告诉我什么？告诉我龙国的海军还在用木壳船和缴获的炮？告诉我他们的技术落后我们二十年？！现在呢？那玩意儿是哪来的？火星援建的吗？！嗯？！”
CIA局长脸色发青，国防部长嘴唇紧抿。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艰难地开口：“统领先生，幸存者的描述……确实超出常理。
但……多个独立信源交叉印证，包括我们那位……北方的‘老朋友’，反应异常。
恐怕……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性：对方在某个我们忽视，或者根本无法理解的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突破性进展？”统领冷笑，那笑容扭曲，比哭还难看，“这是把我们按在马桶里，用冲水按钮踩了我们的脸！还把我们脑袋也塞进去冲走了！”
他喘着粗气，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暴怒过后，一种更冰冷的、属于政客的算计和恐惧，慢慢浮上来。
“听着，”他声音压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我不管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现在，立刻，两件事。”
“第一，今天发生的一切，所有细节，列为最高机密！绝密级！代号……就叫‘熨斗行动’档案，封存！所有幸存者，从水兵到飞行员，到救援队的人，全部集中隔离管理！签最严格的保密协议！谁敢在外面吐露半个单词，就以叛国罪论处，把牢底坐穿！”
“第二，”他看向CIA局长和国防部长，“动用一切资源！一切！卫星、监听、潜伏的特工、能收买的任何线人……给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搞清楚，那艘‘熨斗船’到底是什么！怎么造的！有多少！弱点在哪儿！在拿到能让我睡个安稳觉的情报之前——”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西太平洋，我们所有的舰队、飞机，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许再越过那条敏感的线。
执行……‘存在但不挑衅’策略。
听懂了吗？”
“那……对外怎么交代？”国务卿忍不住问，他脸色最苦，知道这擦屁股的活儿多半落自己头上，“‘中途岛’号没了，好几艘主力舰沉了，伤亡这么大……瞒不住的。
记者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交代？我他妈出来混的和谁交代？”
统领沉默了几秒钟，脸上肌肉抽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象征权力与秩序的灯火，缓缓地说：“召开新闻发布会。
口径……统一口径。
就说，‘中途岛’号航母战斗群，在南海执行例行训练任务时，不幸遭遇百年罕见的、复合型极端海洋气象灾害，并引发舰船设备连环故障……导致多艘舰船倾覆沉没，重大人员伤亡。”
他话音刚落，一个海军出身的智囊就失声道：“统领！这……这说法太牵强了！‘中途岛’号是航母！不是小舢板！什么样的‘气象灾害’能把它弄沉，还能把整个护航编队都搭进去？这说出去，没人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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