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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炮弹长眼睛了


炮声还在响。

演习区东边,干河床。

蓝军三连二排排长姓马,大号马铁柱,东北人,脸黑得跟炭似的。

他带的这个排是蓝军的精华——全是老兵,打过鬼子,打过老蒋,枪法准,胆子大。

老马蹲在河床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虽然是演习,但三十多斤的装备背着跑了好几里地,谁都得喘。

“排长,前头没动静。”一班长从前面猫着腰跑回来,蹲在老马旁边,“红军是不是缩了?”

“缩了才对。”老马把钢盔往上推了推,“咱们团长那么多炮砸下去,谁还敢伸头?”

“那咱们直接插过去?”

“急啥。

等等二排上来,一块儿推。”老马掏出水壶抿了一小口,又把壶盖拧紧塞回兜里,“这鬼地方,太阳还没出来就热。

等天全亮了,走快点,一个冲锋就拿下了。”

他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老马抬头。

那声音他太熟了——炮弹。

但问题是,蓝军炮兵正在往纵深延伸,弹着点应该在往前移动,怎么会有炮弹往自己头顶落?

他还没想明白,三发演习弹精准地砸在河床中央。

发烟药炸开,裁判组的人跑过来,拿着本子开始登记。

老马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红光满身,传感器全在闪。

再扭头看一班长,也一样。

蹲在河床里的几十号人,全被判定阵亡。

蓝军裁判组的裁官举着小旗,在河床边喊了一声:“蓝军三连二排,遭敌炮火精确覆盖,全排阵亡!人员退出演习,立刻撤出战场!”

老马蹲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沮丧——是困惑。

那种“我明明藏得好好的你怎么可能打到我”的困惑。

他慢慢站起来,把枪背到身后,走到裁判员跟前:“裁判同志——我想问一句。”

“说。”

“他们的炮弹,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

裁判员看了看手里的记录:“红军师属迫击炮连,三发急速射。

弹道计算是从东南方向来的。”

老马顺着东南方向看过去。

那边是一片山脊,山脊后面啥也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天。

“东南……”他把钢盔摘下来,挠了挠头,又戴回去,“裁判同志,我在这河床里蹲了快二十分钟,东南方向的视野完全是死区。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哪儿?”

裁判员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懂。

他只能翻开演习条例,指给老马看:“根据演习规则,热成像器材模拟算法下你排已经暴露。

阵亡了就是阵亡了。”

老马张了张嘴,最后骂了一句:“他妈的,他们的炮弹长了眼睛,能拐弯!”

这话裁判没法接。

老马领着几十号“阵亡”的兵撤出战场的时候,走得很慢。

不是故意慢——是每走几步他就回头看,看那片河床,看四周的地形,看东南方向的山脊。

他越看越想不通,越想心里越堵。

打了一辈子仗,从山地打到平原,从来都是他先发现敌人。

今天倒好,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报销了。

一班长跟上来说:“排长,会不会是咱们路上被红军哨兵发现了?”

“什么哨兵?”

“地面哨。”

“我刚看过那条沟。”老马摇头,语气肯定得不容置疑,“石头边、灌木丛里都摸过,最近的红军小队在一公里外。

搁在平时,就算让他们骑在头顶的崖上冲着河床架迫击炮,也得先瞄半分钟。

可这轮炮弹……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准得就像一直有人在对着坐标喂数字。”

一班长不吭声了。

老马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对着裁判员又补了一句:“裁判同志,你跟指挥部说一声——咱们这个排,死得不明不白。”

裁判员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你放心,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地上报。”

河床里的演习弹发烟药慢慢散尽,硫磺和硝石的苦味还压在石头上徘徊不去。

裁判员低头往本子上又添了一行字,笔尖顿了一下,朝老马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而就在同一时刻,往北一公里——红军指挥所。

红军指挥所。

帐篷搭在山脊背面,几棵歪脖榆树遮着,上头盖着迷彩网,里面亮着几盏低照度的红灯。

屏幕上的绿点正在缓慢散开,像一盘棋刚开始布局。

林建坐在屏幕前,左腿翘在右腿上,手里端着他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

缸子里的茶泡得发黑,热气袅袅往上冒。

屏幕上,蓝军三连二排的红点刚进入干河床,就被迫击炮的落点标记覆盖了。

红点全变成了叉号。

王长贵蹲在林建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扭头看着林建。

“头儿,那个排就这么没了?”

林建没抬头:“他上那儿蹲着,我让迫击炮连顺手清清场。”

王长贵把没点的烟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嘴角。

他还想说点什么——说“这也太快了”或者“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儿”——但想了想又把话咽回去了。

训练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这套系统的本事,现在是实打实的演习,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手。

“行了。”林建把搪瓷缸子放下,拿起话筒,“各组注意。

蓝军第一批进攻部队已经出窝了。

石磊,你那边怎么样?”

石磊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回来,压得很低:“到了。

乱石堆后面,蓝军一个连正从我左手边三百米处通过。

他们没看见我。”

“别动。

等他们走完。”

“明白。”

林建把话筒搁下,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他没在意。

王长贵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忽然说了一句:“头儿,我刚才在心里头数了一下——咱们这百来号人全散出去之后,每个小组之间隔了两三公里,蓝军要是一点突破……”

“他们找不到突破点。”林建放下缸子,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线,“赵烈的进攻轴在这儿,左翼一营,右翼二营,中路三营——标准的钳形攻势。

但他有个毛病。”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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