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桑塔纳前耍无赖
“砰——!”
臭水沟里溅起一片混浊的水花,几只肥硕的老鼠被惊得从泥洞里窜出来,吱吱乱叫着逃进更深处的黑暗里。
许大茂趴在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那件原本就破旧的军大衣,现在吸饱了脏水,重得像是一块铅板,压得他根本直不起腰。
冰冷的污水瞬间冻透了骨头,他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地哆嗦着,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陈宇……你特么好狠的心啊……”
许大茂艰难地把头从泥水里抬起来,吐出一口带着腐臭味的黑水。那双倒三角眼里,除了极度的屈辱和怨毒,还多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成了个不要命的滚刀肉,就能在这四九城里横着走。
他以为只要自己往地上一躺,那些穿皮鞋的大老板为了息事宁人,就得乖乖掏钱。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宇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仅没给钱,反而直接让保镖把他扔进了这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
监控录像?报警?!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子,死死悬在许大茂的头顶。他是个有案底的人,如果陈宇真的报了警,以他现在“敲诈勒索”的行径,二进宫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能被抓……老子在里面待了十五年……老子死也不想再进去了……”
许大茂咬着牙,拼尽全身的力气,用那只没断的左手死死抠住臭水沟边缘湿滑的泥土。他拖着那条畸形的废腿,像一条令人作呕的蛆虫一样,极其狼狈、极其艰难地往上爬。
指甲崩断了,膝盖磨破了。
当他终于爬上马路牙子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虚脱了,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偶尔有下班的工人路过,看到他这副满身恶臭的惨状,全都捂着鼻子远远地躲开。
“看什么看!没见过掉水沟里的啊!”
许大茂红着眼珠子,冲着那些路人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句。他挣扎着捡起那根被保镖折断的木拐杖,勉强支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朝着南城棚户区的方向挪去。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和屈辱,让他恨不得把这个世界都给毁灭了。
……
此时,夜色已经笼罩了四九城。
王府井大街上,霓虹闪烁,“大宇时代广场”的巨型广告牌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陈宇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上。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辆。
“陈总。”
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
“刚才物流中心那边打电话来请示,说那个叫许大茂的已经爬出臭水沟走了。咱们……还报警吗?”
陈宇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并没有立刻回答。
报警?
当然可以。以大宇集团现在的实力,加上物流中心的监控录像,把许大茂这个劳改释放犯再送进去蹲几年,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那样太便宜他了。
对于许大茂这种极度自负、极度贪婪的小人来说,在监狱里混吃等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真正的惩罚,是让他留在外面,眼睁睁地看着他曾经看不起的人越爬越高,而他自己,却只能在最底层的泥沼里,像一只臭虫一样,在别人嫌恶的目光中苟延残喘,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摇尾乞怜。
“不用报警了。”
陈宇放下茶杯,眼神平静而深邃: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这四九城虽然大,但也没有他这种老赖的容身之地。让他像条野狗一样在街头流浪,让他每天在饥寒交迫和别人的白眼里感受绝望,这才是他应得的下场。”
老周听着陈宇的话,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杀人诛心。老板这手段,确实比直接送人进监狱要狠辣百倍。
“明白了,陈总。我会交代下面的人,以后只要他出现在咱们大宇集团的任何产业附近,直接赶走就是了。”
“嗯。”陈宇点了点头,“去忙吧。”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陈宇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许大茂这只苍蝇算是彻底拍死了。这红星四合院曾经的那些风云人物,如今死的死、残的残、跑的跑。
这本曾经充满了算计、阴暗和鸡毛蒜皮的旧账,似乎终于要翻篇了。
然而。
在四九城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却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
天桥底下,一处背风的桥洞里。
几个流浪汉正围着一个破铁桶生火取暖,里面烧着些捡来的破木头和煤渣子,冒着呛人的黑烟。
傻柱蜷缩在最里面。
他那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上沾满了油污和泥土,胡子拉碴,那张曾经油光满面的脸,现在瘦得颧骨高突。
他那只废掉的右手,被一块破布胡乱包裹着,无力地耷拉在胸前。那是被高利贷的人挑断手筋留下的永远的痛。
“咳咳咳……”
傻柱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他看着不远处那几个正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争吵不休的叫花子,那双浑浊的牛眼里,透着一种死灰般的麻木和深深的绝望。
他曾经是轧钢厂的八级大厨!是能做出正宗谭家菜的手艺人!
如果当年没有被易中海算计,如果他没有头脑发热去借高利贷开饭馆……
“陈宇……大宇集团……”
傻柱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他今天在街头要饭的时候,听到了旁边几个路人的闲聊。说那个大宇时代广场,就是以前红星四合院的位置。说那个大老板陈宇,现在身价千万,出入都是小汽车。
每一次听到这些消息,傻柱的心就仿佛被千万根毒针同时扎进去一样,痛得他无法呼吸!
嫉妒、懊悔、不甘。
这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烈火,无时无刻不在焚烧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就在这时。
“哎哟喂!这大冬天的,真是冻死个人了!”
一个一瘸一拐的黑影,带着一身极其刺鼻的恶臭味儿,钻进了桥洞。
这人穿着一件硬邦邦的破军大衣,上面结满了泥冰碴子。他手里拄着半截断裂的木拐,一边哆嗦着,一边拼命往火堆边凑。
桥洞里的几个流浪汉闻到这股味儿,纷纷捂着鼻子破口大骂:
“草!哪来的臭要饭的!掉粪坑里了啊!滚远点!”
“没看见这儿有人了吗?别特么过来凑热闹!”
那人被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傻柱的脚边。
“哎哟……我的腿啊……”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过头来,那张肿胀、泥泞的马脸,刚好对上了傻柱那双死灰色的眼睛。
四目相对。
桥洞里,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只有破铁桶里的火苗在“劈啪”作响。
“许大茂?!”
傻柱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牛眼几乎要凸出眼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满身恶臭、像条断脊之犬一样瘫在地上的老头,竟然是那个当年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最爱臭显摆的放映员许大茂?!
许大茂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像鸟窝、满脸污垢、只有一只手能动的叫花子,脑子嗡嗡直响。
“傻柱?!”
这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
两个曾经在红星四合院里斗了半辈子、为了面子争得头破血流的死对头。
竟然在这四九城最底层的桥洞底下,以这样一种极其屈辱、极其凄惨的方式,重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傻柱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犹如夜猫子哭丧般的大笑声。
他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许大茂那条废腿和那身臭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大茂!你个死绝户!你这特么是在大西北劳改农场里掏粪掏出感情来了吗?!这满身的屎臭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老子以为你这辈子都得死在局子里了,没想到你还有命出来要饭啊!”
傻柱心里那股子极度的自卑和绝望,在看到许大茂比他还要惨十倍的这副尊容时,竟然奇迹般地得到了一丝变态的安慰。
至少,他没掉进臭水沟里!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在外面被陈宇羞辱,被保镖扔进水沟,现在连特么的傻柱这个废了手的叫花子,都敢指着他的鼻子嘲笑他!
极度的屈辱,让许大茂瞬间失去了理智。
“傻柱!我草泥马!”
许大茂像一头被逼疯的野猪,猛地抓起地上的那半截断拐杖,不管不顾地朝着傻柱的脑袋砸了过去!
“你个连女人都没碰过的老光棍!你有什么资格笑话老子!老子就算是在臭水沟里,也比你这只有一只手的废人强!”
“你找死!”
傻柱也是红了眼。他虽然废了右手,但左手的力气依然在。他一把抓住挥过来的木拐杖,猛地一拽!
“哎哟!”
许大茂本就断了一条腿,下盘极其不稳,被傻柱这股蛮力一扯,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傻柱身上。
两个曾经在四合院里最要面子的男人,在这个冰冷肮脏的桥洞底下,像两条最底层的疯狗一样,疯狂地撕咬、扭打在一起!
“我打死你个绝户!”
“你特么才是绝户!你全家都是绝户!”
他们没有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抓头发、咬耳朵、用拳头砸。
周围的几个流浪汉不仅没有拉架,反而兴奋地围成一圈,像看戏一样指指点点、大声叫好:
“打!打得好!”
“抠他眼珠子!咬他耳朵啊!”
在这场极其滑稽又悲哀的互殴中。
傻柱的左手狠狠地抽在许大茂肿胀的脸上,许大茂的指甲则深深地抠进了傻柱脖子里的皮肉。
鲜血混合着泥浆和臭水,染红了桥洞下的冻土。
他们打的,不仅仅是对方。
他们打的,更是这二十年来,那个充满算计、充满阴毒、最终却把他们推向毁灭深渊的荒诞时代!
在这四九城最黑暗的角落里,这对曾经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的“仇敌”,用这种最卑微、最令人作呕的方式,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彻底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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