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易中海保外回京城
“噗——!”
那口黑血喷在带铁栅栏的车窗玻璃上,顺着冰冷的玻璃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哎哎哎!老不死的,你搞什么名堂!”
押车的年轻警察吓了一跳,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捂住口鼻,“这大冷天的,弄脏了公车谁洗啊!早知道你病成这样,农场就不该同意你保外就医,直接死在那边挖个坑埋了得了!”
易中海瘫倒在囚车冰冷坚硬的长条铁座上。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有生锈的锯条在刮他的肺管子,带出阵阵腥甜的血腥味。
他那双犹如枯井般的老眼,死死地盯着车窗外。
二十年了。
这四九城的风,还是那么干冷刺骨。可是窗外掠过的那些高楼大厦、那些穿着颜色鲜艳衣服的年轻人、那些在马路上川流不息的小轿车,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极度的恐慌。
“拆了……我的四合院拆了……”
易中海干瘪的嘴唇犹如缺氧的鱼一般张合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他在大西北那个风沙漫天的劳改农场里,砸了十几年的石头。每天吃着混合着沙子的窝头,挨着狱警和牢头狱霸的毒打,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熬!熬到刑满释放,回到四九城,回到那个他曾经呼风唤雨的大院!
他甚至幻想着,哪怕房子被没收了,只要他拉下那张老脸,去求求那些曾经被他“照顾”过的街坊,去居委会哭闹一番,总能讨回一间偏房度过余生。
可现在,警察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重型铁锤,将他最后的幻想砸得粉碎!
那个承载了他半辈子算计、威严和养老美梦的红星四合院,竟然被推平了!
“老绝户,别装死了。”
囚车“吱嘎”一声停稳,带队的警察不耐烦地走过来,拿出一串钥匙“咔哒”解开了易中海手腕上的手铐,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下了车。
刺骨的寒风兜头灌下,易中海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泥水的马路牙子上。
这里是交道口街道办的门口。
“你的保外就医手续已经移交给了街道。以后你每个月必须来这里报到一次!”
警察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拍在易中海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劳改犯,眼神冷酷:
“街道念在你没地方去,在南城的一个大杂院里给你找了半间漏雨的偏房。那是以前停尸用的屋子,你自己去那边落脚吧!别在街上乱窜惹事,否则立马收监!”
警车呼啸着开走了,喷出一股刺鼻的尾气,呛得易中海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哆嗦着手,把那份文件死死按在胸口,仿佛按着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停尸房?!
他堂堂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曾经在四合院里一言九鼎的一大爷,临了临了,竟然要去住停尸房?!
“报应……这就是报应吗……”
易中海扬起头,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流下。他看着街道办那扇熟悉的大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一大妈!
当年他被抓的时候,一大妈还在那间偏房里。虽然这二十年她一次都没去探过监,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应该还在四九城里苟延残喘吧?
“对……对,我还有老伴,去找她……她肯定有落脚的地方……”
易中海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强撑着那副破败不堪的身躯,扶着墙根,一步一挨地挪进了街道办的办公大厅。
大厅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几个年轻的干事正在忙碌着。
“同志……警察同志……”易中海声音沙哑地喊道。
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女干事抬起头,看到易中海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吓了一跳:“大爷,您找谁?”
“我找……找王主任。我是以前红星四合院的易中海。我想打听个人……我老伴,一大妈,她现在住哪儿?”易中海急切地问道,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柜台边缘。
女干事愣了一下,随即翻开手边的户籍登记簿,查找了一番。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和鄙夷。
“你就是那个截留烈属抚恤金、还买凶杀人的易中海?”
女干事冷笑了一声,“砰”地合上登记簿,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你不用找了。你进去的第二年冬天,你老伴就在那间偏房里冻饿而死了。听说死的时候,身上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发了霉的干窝头。”
轰!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五雷轰顶!
死了?!
那个跟着他操劳了大半辈子、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帮他一起算计别人的老伴,竟然早就冻饿而死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冻饿而死?街道办不是每个月发五块钱的特困补助吗?!”易中海不愿相信,他瞪大眼睛,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补助?”
女干事鄙夷地撇了撇嘴,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可笑的小丑:
“易中海,你是不是在号子里待傻了?你那个好干儿子李强,在你进去的第二天,就把你老伴藏在裤腰带里的那三十块钱抢了个精光,连屋里那口破铁锅都没放过!”
“你老伴被抢了钱,又受了打击,病倒在床上起不来。她一个孤寡老太太,那点补助够买几次药的?大院里的街坊哪个不恨你们易家?谁会去接济一个杀人犯的老婆?”
女干事的话,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凌迟着易中海的心脏。
抢了钱?
李强?!
那个他千挑万选、自以为能掌控于股掌之间、指望着养老送终的“好干儿子”,不仅没有替他照顾老伴,反而像一条吸血的水蛭,在最后关头榨干了易家最后一滴血,直接把他老伴逼上了绝路?!
“啊——!”
易中海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凄厉、绝望的惨叫。他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稀疏的白发,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了街道办大厅冰冷的地砖上。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
他处心积虑的养老大局!
到头来,不仅毁了自己,毁了老伴,还让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当成了踏脚石!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旁边几个干事冷眼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易中海,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这种道德败坏的社会毒瘤,根本不值得同情。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亮起了璀璨的霓虹灯,与二十年前那种灰暗、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到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而在南城那片破败的棚户区里。
易中海拖着残破的身躯,手里拿着街道办开出的那张介绍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污水和煤渣的烂泥巷子里。
“哎哟喂!哪来的臭要饭的!没长眼睛啊!”
一个端着尿盆出来倒的大妈,被撞了个趔趄,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易中海没有还嘴。他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终于找到了那间传说中“停尸房”改建的偏房。
屋顶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门板只剩下一半,里面除了一张光秃秃的硬木板床,什么都没有。角落里甚至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臭味。
“这就是我……易中海……最后待的地方?”
他颤巍巍地走进屋,一头栽倒在那张硬板床上。
肺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他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咳着血。
极度的饥饿、寒冷,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悔恨,犹如千万只蚂蚁,疯狂地啃噬着他千疮百孔的心灵。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大半辈子的画面。
年轻时在车间里当八级工的风光;在四合院中院摆八仙桌、开全院大会批斗别人的威风;算计傻柱、截留抚恤金时的沾沾自喜……
还有最后,许大茂挥舞着日记本那歇斯底里的狂笑,以及李强那双充满贪婪和冷酷的眼睛。
“我算计了一辈子……到底……算计了些什么……”
易中海干瘪的眼角,滑落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大院里那个总是不显山不露水、安静得像一抹空气的年轻人。
陈宇。
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后勤仓管员。
“那小子……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吧……”
易中海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叹息。
他在这间冰冷、漏风的停尸房里,闭上了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
此时。
距离南城十几公里外的前门大街。
一座金碧辉煌的五层大商场,正灯火通明。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上,“大宇时代广场”几个大字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商场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
陈宇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陈总,刚才南城那边的眼线来报。”
总经理老周推门进来,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
“那个保外就医回来的易中海……昨晚在南城的破偏房里,咽气了。因为是孤寡老人,死在屋里半个月都没人发现,最后是邻居闻到了臭味,才报的警。”
陈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死了?”
陈宇轻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犹如神祇俯瞰蝼蚁般的冷冽弧度。
“冻饿交加,发臭了才被发现。”陈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这对于他这个一辈子最在乎体面、最在乎养老算计的‘道德天尊’来说。这种死法,简直是老天爷给他量身定制的最完美的报应。”
陈宇走到办公桌前,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易中海死了。
但这四合院的旧账,还远远没有算完。
那几个还在苟延残喘的禽兽们,很快,就会在这个崭新的时代里,迎来他们各自最凄惨、最真实的现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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