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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刘海中命丧煤炉


正午的日头挂在天上,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热气。

红星四合院后院,刘海中家。

屋里那只铸铁的蜂窝煤炉子正烧得通红,上头坐着个熏得溜黑的铝水壶,壶嘴“嘶嘶”地往外喷着白气。

十五岁的刘光福缩在炉子边上,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他那张常年营养不良的脸瘦得有些脱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锅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棒子面糊糊。

他饿。大哥二哥跑了之后,这半年来,刘海中偏瘫在床,脾气越发古怪暴戾,家里的钱又不敢动,吃喝全指望二大妈去胡同里捡点烂菜叶。

刘光福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拿起铁勺,往自己碗里多刮了半勺糊糊底子。

“啪!”

一根粗壮的木拐杖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刘光福的后背上!

“哎哟!”

刘光福疼得一哆嗦,手里的铁勺“当啷”一声掉在锅台上,碗里的糊糊洒了一半。

刘海中歪坐在靠背椅上,半边身子瘫着动不了,另半边身子却激动得直打挺。他那张因为中风而嘴歪眼斜的胖脸上,横肉剧烈地抽搐着,口水顺着耷拉的嘴角往下淌。

“小畜生……你特么敢多盛!”

刘海中举起拐杖,又是一棍子劈头盖脸地砸过去,正中刘光福的胳膊。

“你大哥二哥……那俩白眼狼卷了老子的钱跑了!你特么……现在连老子的口粮也要抢!你想饿死老子啊!”

刘海中一边含糊不清地咒骂,一边发了疯似的抡拐杖。

“爸!我没有!我就多盛了一口,我早上都没吃饭啊!”

刘光福抱着脑袋,像只挨打的狗一样蹲在地上,连连求饶。

可刘海中哪里听得进去?他这半年来,官没当成,儿子跑了,成了一个只能在屋里等死的废人。他把所有的屈辱、愤怒和绝望,全都发泄在了这个仅剩的儿子身上。

“老子打死你这个反骨仔!打死你!”

拐杖雨点般地落下。

“砰!”

这一棍,直直地敲在刘光福的眉骨上。鲜血瞬间顺着那张稚嫩的脸颊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疼。

火辣辣的疼。

但比疼更强烈的,是这十几年来日积月累、在这一刻瞬间冲破临界点的恨!

凭什么?!

大哥吃鸡蛋,他喝米汤;大哥结完婚带着几百块钱跑了,二哥也偷钱跑了,凭什么要他刘光福留在这儿天天挨打挨骂?!

“别打了!”

刘光福猛地抬起头,那只没被血糊住的右眼里,爆射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凶光。他一把抓住再次砸下来的木拐杖。

“你松手!你个逆子敢还手?!”刘海中瞪圆了眼睛,拼命往回扯拐杖。

“我叫你别打了!!!”

刘光福像是一头彻底发狂的小兽,猛地松开拐杖,双手狠狠地推在刘海中的胸口上!

刘海中本就偏瘫,下盘根本没有力气,加上重心全在拐杖上。被这股大力一推,他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啊——”

刘海中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右侧倒去。

而他的右侧。

正是那只烧得通红的铸铁煤炉子!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刘海中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水壶和炉子边缘。水壶被撞翻,滚烫的开水“哗啦”一下浇灭了半边煤火,激起一团浓烈的白色水蒸气。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刘海中那半边因为中风而毫无知觉的右脸,毫无阻碍地、死死地贴在了烧得暗红的生铁炉皮上!

“滋啦——!!!”

一股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皮肉烧焦声,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响。紧接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烧焦的恶臭味,混合着煤气味,冲天而起!

“呃啊啊啊!!!”

刘海中喉咙里发出那种被死死掐住脖子的凄厉惨嚎。他仅剩的左手在半空中疯狂地乱抓乱挠,两条腿在地上拼命蹬踹,却因为身体太胖、卡在炉子和桌子中间,根本翻不了身!

“老头子!”

刚拿着两根烂葱从外面进来的二大妈,一眼看到这副惨状,手里的葱掉在地上。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刘光福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用来捅炉子的铁通条。通条的一端甚至还沾着煤灰。他看着在炉子上疯狂挣扎、半边脸已经冒出黑烟的父亲,整个人像一截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二大妈那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中院的月亮门外。

傻柱手里拎着半片刚才顺路买的猪肉,正准备回屋。听见后院这动静,他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胖大妈和张大妈正躲在月亮门的墙根处,探着脖子往里瞅,一张脸吓得煞白。

“让开!”

傻柱粗暴地拨开两个大妈,两步冲进刘家虚掩的房门。

一进屋,那股刺鼻的焦臭味熏得傻柱差点把早上吃的饭吐出来。

“哎哟我的天!”

傻柱眼珠子一瞪。他根本顾不上多想,把手里的肉往地上一扔,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壮左手,一把薅住刘海中那油腻的棉袄后衣领。

“起开!”

傻柱大喝一声,浑身的腱子肉猛地发力,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地将两百多斤的刘海中从煤炉子上给扯了下来!

“刺啦——!”

伴随着一声极其恐怖的皮肉剥离声。

刘海中的右半边脸,硬生生地被扯下了一层厚厚的熟皮!那块皮甚至还黏在暗红色的炉壁上,散发着黑烟!

而刘海中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燎泡瞬间鼓起,烂肉翻卷,惨不忍睹。

“呕——”

门外的胖大妈只看了一眼,直接捂着嘴跑到墙角疯狂干呕起来。

“老头子!你别吓我啊!”二大妈扑在刘海中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刘海中被仰面翻倒在青砖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那双凸出的眼珠子里,布满了极其可怖的红血丝。

他没有看扑在身上的二大妈,也没有看救了他的傻柱。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墙角那个拿着铁通条、浑身发抖的刘光福身上。

“嗬……嗬……”

刘海中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和血沫子。他费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刘光福。

“逆……逆子……”

鲜血顺着他破开的额头和烧烂的脸颊,不停地往地砖上流。

“我……我做鬼……也……”

刘海中死死瞪着那个十五岁的小儿子,眼底的怨毒、不甘和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眼眶撑裂。

突然。

他浑身猛地一挺,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那张本就紫红的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成了一种死灰的颜色。

“咕噜。”

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响。刘海中那只指着刘光福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砰。”

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那翻倒的水壶里的水,还在滋滋地浇在煤炭上,冒着白烟。

傻柱半蹲在地上,愣了两秒。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刘海中的鼻翼下探了探,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凉了。

“死了。”

傻柱站起身,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语气出奇的平静。他见惯了大杂院里的生生死死,但这老东西死得这么惨,还是让他心里有些犯恶心。

“老头子啊!!!”

二大妈愣了足足五秒,猛地发出一声划破天际的凄厉哀嚎,直接晕死在刘海中的尸体上。

墙角的刘光福。

听到傻柱那句“死了”。

他手里的铁通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有哭,没有扑过去看一眼。他慢慢地靠着墙滑坐在地上。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呆滞的眼睛里,竟然在几秒钟后,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疯狂!

“死了……他终于死了……”

刘光福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再也不用天天挨那条带铁扣的皮带抽了!再也不用吃大哥二哥剩下的残羹冷炙了!这像座大山一样压了他十五年的暴君,终于变成了一具不会动弹的烂肉!

“赶紧去报警!去胡同口打电话!”

外头的张大妈吓得脸无血色,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

半个小时后。

警笛声呼啸着停在红星四合院门口。

交道口派出所的小赵警官带着三四个干警,脸色铁青地大步跨进后院。

法医和技术人员迅速拉起警戒线。照相机的闪光灯在昏暗的屋子里频频闪烁。

在勘察了现场、听取了傻柱和门外几个大妈的证词后,案情清晰得没有任何悬念。

“把刘光福带走!”

小赵警官面沉如水,大手一挥。

两个身强力壮的警察走上前,一把将瘫在墙角的刘光福拽了起来,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那双纤细的手腕。

“警察叔叔!我冤枉啊!我是正当防卫!”

刘光福直到这一刻,才仿佛如梦初醒,拼命地扭动着身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是他先拿拐杖打我的!你们看我头上的血!我就是推了他一下,我没想杀他啊!”

“有什么话,回所里审讯室再说!”

小赵警官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同情。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具被盖上白布、准备抬上担架的尸体,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红星四合院,真是中了什么邪咒了。

半个月前,易中海和许大茂刚被判了重刑押去劳改农场。今天,这曾经最喜欢摆官威的二大爷刘海中,竟然落了个被亲儿子推倒气死、脸被烧糊的凄惨下场。

“走!”

刘光福被押着走出屋门。

路过院子时,围观的街坊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没有人指责,也没有人同情。大家看向刘光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底毁了的瘟神。

二大妈被几个邻居七手八脚地掐人中弄醒,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地上的那滩血迹,再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嚎。

大儿子跑了,二儿子跑了,老伴死了,三儿子成了杀人犯进了局子。

这偌大的刘家,在这一天,彻底成了一个真正的、家破人亡的绝户!

……

傍晚。

残雪未消,四九城的天黑得特别早。

红星四合院的后院。

与刘家那死气沉沉、血腥味还未散去的破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角落里陈宇家那扇透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屋里生着旺盛的煤炉,火苗舔舐着炉壁。

林婉儿穿着件红色的薄呢子大衣,正低着头,脸上带着新婚特有的温婉红晕,把一盘刚炒好的木须肉端上八仙桌。

刚才前院警车呼啸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把筷子摆好,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拉了拉陈宇的衣袖:

“陈宇,这院子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亲生儿子,推死了亲爹……”

陈宇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

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眼神深邃得犹如古井无波。

“这很正常。”

陈宇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通透的弧度:

“刘海中那个人,官迷心窍,暴虐成性。他把所有的好处和资源都砸在大儿子身上,对另外两个儿子非打即骂,当成发泄情绪的沙袋。”

“他种下的是这世上最恶毒的因,结出的,自然也是最血腥的果。这叫反噬。”

陈宇放下茶杯,反手握住林婉儿那双有些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变得异常温和:

“婉儿,你记住。这四合院里的这些人,不值得你掉一滴眼泪。他们每一个人,为了利益和算计,都长着一副吃人的獠牙。”

“只不过现在,那几只最大的毒瘤,已经被他们自己的贪婪和愚蠢,给彻底葬送了。”

陈宇站起身,牵着林婉儿走到窗前。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扫过这寂静的、被白雪覆盖的大院。

“易中海劳改,许大茂坐牢,刘海中丧命。阎埠贵两个儿子跑了,自己气成了半个废人。”

陈宇的眼底,倒映着窗外的积雪,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四合院的旧时代,算是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咱们只要关起门来,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外面的风雨再大,也吹不进咱们这个家。”

林婉儿看着陈宇那双充满安全感和绝对掌控力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把头轻轻靠在陈宇的肩膀上。

夜深了。

大雪再次纷纷扬扬地落下,将院子里那些杂乱的脚印、警车的车辙,以及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渐渐掩盖得干干净净。

陈宇看着窗外的雪花。

这四合院的内斗,虽然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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