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大妈远房来客
自从那天警察雷霆出击,当着全院人的面把易中海和李成用手铐铐走之后。这大半个月来,中院那两间宽敞的易家正房,就像是被人抽干了活气,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活死人墓。
“咯吱……”
一大妈推开半扇虚掩的木门,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破瓷盆,步履蹒跚地走向水池子。
她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现在白花花的一片,乱得像个鸟窝。那件深蓝色的厚棉袄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易中海进去了!
区专案组查得雷厉风行,不仅查实了他截留何大庆上千元抚恤金的铁证,更是从重伤苏醒的许大茂口中,以及李成那个软骨头的招供里,坐实了他雇凶杀人的罪名!
数罪并罚!
轧钢厂不仅当天就开除了易中海的八级工党籍和厂籍,甚至连他每个月的退休金和粮本都给彻底停了。这还不算,听说案子马上就要走司法程序,等待易中海的,极有可能是大西北二十年起步的重刑,甚至是……吃枪子儿!
“老易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一大妈一边把盆里的脏水往池子里倒,一边浑浊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这辈子没个一儿半女,全指望着易中海那高工资和在院里的威望养老。现在天塌了!她成了一个没有收入、背着“杀人犯家属”骂名的绝户老婆子!
院子里洗衣服的几个大妈,看到她这副惨状,没有一个人上前搭把手,反而像是躲瘟神一样,纷纷端着盆子挪远了些。
“哎哟,快离远点。这要沾上杀人犯的晦气,咱全家都得倒霉。”胖大妈压低声音,冲着张大妈挤了挤眼睛。
“可不是嘛!以前看着道貌岸然的,谁知道这老易心这么黑!连傻柱的抚恤金都敢贪,还要人命!这回算是彻底栽了,活该!”
这些闲言碎语,像是一根根毒针,扎进一大妈的心窝里。
她不敢还嘴,只能抹了抹眼泪,端起空盆,像个游魂一样往回走。
“大姑!大姑!”
就在一大妈刚要跨进门槛的时候,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带着浓重乡下口音、极其急切的呼喊声。
一大妈愣住了。
她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土布棉袄、头上包着块脏兮兮白毛巾的年轻后生,正拎着个灰扑扑的蛇皮口袋,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这后生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得跟之前那个白眼狼李成有几分相似,但骨架更宽大,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乡下人特有的憨直,但也藏着几分精明。
“你……你是?”一大妈看着这张有些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大姑!是我啊!李强!”
后生把蛇皮口袋放在地上,一把抓住一大妈的手,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我是您远房堂弟家的老二啊!李成的亲哥哥!前几年我还跟我爹进城来看过您呢,您忘啦?”
李强?!
一大妈这下想起来了。这确实是她娘家的远房侄子,也就是那个因为贪图易中海家产,最后受指使去打许大茂闷棍,被一起抓进去的李成的亲哥哥!
“强子……你……你怎么进城了?”
一大妈看到娘家人,积压了半个多月的委屈和绝望,瞬间决堤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死死抓着李强的手:
“你可算是来了啊!你弟弟他……他出事了啊!”
“大姑,您先别哭,这大冷天的,咱进屋说。”
李强虽然是个乡下人,但比起李成,他显然见过几分世面,也更沉得住气。他一把拎起地上的蛇皮口袋,扶着颤巍巍的一大妈走进了那间冰锅冷灶的屋子。
反手关上门。
屋里没生火,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
李强四下打量了一圈这曾经宽敞体面的大瓦房。墙上的伟人像还在,八仙桌也还在,但这屋里那股子衰败和死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放下口袋,没有像李成当初进城时那样到处乱摸乱看,而是极其规矩地拉过一条长板凳,扶着一大妈坐下。
“大姑,您信上说的那些事,我爹在乡下都听人说了。”
李强搓了搓冻僵的双手,那双看似憨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爹听说成子犯了法,被警察抓了,气得当场就病倒了。他说成子这是鬼迷心窍,走上了邪路,活该蹲大狱!”
“可是……”李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诚恳和关切,“我爹说,成子是成子,您是您。您这辈子没个一儿半女的,现在姑父也进去了。您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太,在这四九城里连个依靠都没有,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一大妈听到这话,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强子啊……你爹是个好人。可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老易的工作没了,工资停了!大院里的人都把我当贼防着!我现在连去供销社买斤棒子面,都得看人家的白眼啊!”
“大姑!您别怕!”
李强猛地站起身,拍着自己那宽厚的胸膛,大声说道:
“我爹说了!让我进城来投奔您!以后我李强就是您的亲儿子!我给您养老送终!谁要是敢欺负您,我李强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简直和当初李成跪在地上发誓时的说辞如出一辙!
但一大妈此刻已经被绝望彻底冲昏了头脑,她哪里还有心思去分辨这其中的真假?对于一个溺水的人来说,哪怕递过来的是一根带刺的毒草,她也会死死地抓住!
“好孩子……好孩子!”一大妈激动得泣不成声,紧紧抓着李强的手,“大姑没白疼你!你比你那个没良心的弟弟强百倍啊!”
李强看着一大妈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嘴角在暗处极其微小地向上勾了勾。
他这次进城,可不是什么“奉父命来尽孝”的。
在乡下,他可是听说了!易中海这老绝户是个八级钳工,就算现在进去了,这四九城的两间大瓦房那可是实打实的!只要他能在这老太太面前装好儿子,把这房子的产权弄到手。以后他李强,就是堂堂正正的城里人了!
至于给一个老太婆养老?
呵。
等房本到手,这老骨头是死是活,关他屁事!
“大姑,您还没吃饭吧?我这兜里从乡下带了点地瓜面,我这就给您生火熬粥去。”李强极其殷勤地解开蛇皮口袋,准备表现一番。
就在这时。
“哟!一大妈,这是家里来客了啊?”
一声带着极其刺耳、且毫不掩饰嘲弄的公鸭嗓音,突然在门口炸响。
门被猛地推开。
许大茂推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
他今天穿得那叫一个气派!一件崭新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头上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苍蝇落在上面都能劈叉。半个月前被李成敲的那一闷棍,虽然在脑袋上留了条疤,但这会儿早就被他升官发财的红光满面给盖住了。
没错!
许大茂翻身了!
因为举报娄半城潜逃“有功”,虽然日记本没扳倒那些大领导,但他这种“大义灭亲”的狠劲,却被区革委会的赵主任看中了。赵主任觉得这小子是个能咬人的疯狗,直接一纸调令,把许大茂从轧钢厂保卫科的冷板凳上,提拔成了区革委会宣传科的一名干事!
虽然只是个干事,但这可是实权部门!在这四九城里,那绝对是横着走的角色!
“许……许大茂!你来干什么!”一大妈看到许大茂,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李强身后躲。
“干什么?”
许大茂冷笑一声,把那辆锃光瓦亮的新自行车往八仙桌旁边一靠。他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兜里,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大妈。
“一大妈,您这记性可不太好啊。您老伴儿易中海,雇您那个宝贝干儿子李成,在窑厂后面给我脑瓜子上来了一棍!差点要了我的命!”
许大茂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疤,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毒蛇般阴狠:
“这笔账,虽然警察把他们抓了。但我许大茂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们易家,是不是得给我掏出来?!”
“我……我们家现在哪还有钱啊!”一大妈哭喊着,“老易的工资都停了,家里的钱全被警察当赃款抄走了啊!”
“没钱?!”
许大茂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长条凳,“哐当”一声巨响,吓得一大妈尖叫出声。
“没钱好办啊!”许大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指着这间宽敞的正房,“没钱,拿房子抵债!你们这老绝户,留着这么好的房子也是浪费。不如腾出来,给我许大茂当个杂物间!”
“你放肆!”
一直没吭声的李强,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挡在了一大妈身前。
他虽然是个乡下人,但身高马大,浑身透着股子在田地里干粗活练出来的腱子肉力量。他死死瞪着许大茂,语气虽然有些生硬,但透着一股子蛮横:
“你就是那个许大茂是吧?这房子是我姑姑的!谁也别想抢走!我是她亲侄子,你要是敢在这儿撒野,我李强今天就跟你拼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
“哟呵!亲侄子?”
许大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易中海这老绝户,还真是改不了这‘收养子’的臭毛病啊!刚进去一个李成,这又冒出来一个李强!这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地来送死啊!”
许大茂猛地止住笑,凑近李强,那双倒三角眼微微眯起,语气里透着极致的轻蔑:
“孙子!你刚进城,哥哥我教你个乖。在这四九城里,尤其是这红星四合院。你想护着这绝户老太婆?你特么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这房子的主意,老子打定了!你要是敢拦着,老子明天就让你这泥腿子怎么来的,就怎么滚回乡下去吃屎!”
许大茂丢下这句狠话,冷哼一声,推着他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屋子。
留下李强一个人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他看着许大茂那不可一世的背影,眼底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极其隐秘的、被激起了凶性的算计。
“城里人,就这么嚣张是吧?”
李强在心里暗暗冷笑。
“想抢老子看上的房子?行啊。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这只被老婆踹了的疯狗,能有多大的能耐!”
一场围绕着易中海那两间无主房产的争夺战,在这个乡下愣头青和新晋革委会干事之间,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而后院的陈宇,端着茶杯,透过窗户缝,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幕。
“这新来的乡下侄子,倒是个狠角色。”
陈宇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轻声低语。
四合院的剧本,从来都不会缺少反派。易中海倒了,新的贪婪者立刻补位。
好戏,依然在继续。
(https://www.shubada.com/126600/3678610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