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许大茂癫狂举报
刺骨的寒风打着旋儿,把胡同里的碎煤渣子卷得漫天乱飞。
清晨的四九城,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霾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死寂。
许大茂推开门,那股子机油混着汗酸味的冷风兜头浇下。他没穿工作服,而是翻出了一件以前当放映员时最体面的蓝呢子中山装,虽然衣服有些皱巴,但他还是极力把领子理得笔挺。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那个硬邦邦的黑色塑料皮日记本,嘴角扯出一抹比这冬日还要阴冷的笑意。
“易中海,刘海中,阎老抠……还有傻柱那绝户!你们都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
许大茂咬着牙,在心里发着最恶毒的誓言。他连那辆没了铃盖的破自行车都没骑,直接大步流星地朝着区革委会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这本子要是交到厂保卫科,李科长那种老油条肯定会像上次一样把他压下来,甚至反咬他一口。只有越级举报,直接捅到上面那些正愁找不到“典型”的领导手里,这把火才能烧得最旺,烧得这满院子的禽兽骨头都不剩!
……
中院。
易中海像只贴着墙根的老鼠,隔着窗户缝,死死盯着许大茂离去的背影。
直到许大茂拐出胡同口,彻底消失不见。
“砰!”
易中海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震得玻璃直响。他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伪善,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慌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疯了!这小畜生真疯了!”
易中海在屋里像头困兽一样来回乱转,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地往下淌,顺着深深的皱纹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他太清楚许大茂手里那本日记本的威力了!
他截留何大庆抚恤金的事,虽然没有立案,但那可是真金白银的证据!一旦区里的人下来查账,他易中海不仅八级工的铁饭碗保不住,绝对得去大西北砸半辈子石头!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把那本子交上去!”
易中海一把抓住正端着棒子面糊糊进屋的一大妈,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去!赶紧去厂里找成子!就说家里出大事了,让他立刻请假回来!”
一大妈吓得连碗都掉在了地上,糊糊洒了一地,连连点头,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一个极其狠毒、甚至要置人于死地的恶念,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蔓延。
“许大茂,既然你非要拉着我一起死,那老子就先弄死你!”
……
区革委会接待室。
一间并不宽敞的屋子里,生着旺旺的煤炉。墙上挂着几幅伟人画像,标语鲜红刺眼。
一个穿着四个兜军装、满脸横肉的中年干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看着那个黑色的日记本。
这人姓赵,是区里专门负责纪律审查的副主任。
许大茂站在办公桌前,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那种极其谄媚、又带着几分大义灭亲般悲壮的笑容。
“赵主任!您可是咱们区的青天大老爷啊!”
许大茂故意压低了声音,唾沫星子在火炉的微光下乱飞:
“这本子上记的,那可是字字泣血的阶级仇恨!您看看,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易中海,身为管事一大爷,不仅道德败坏,还利用职务之便,截留烈属的抚恤金!数额高达上千元!这简直是吸老百姓的血啊!”
赵主任翻看着那一笔笔详细的“账目”,眉头越皱越紧。
这日记本当然是陈宇伪造的,但陈宇前世看过原剧,对这大院里的腌臜事了如指掌。他不仅把易中海截留抚恤金的事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根据时间线,编造了一些易中海如何私下收取徒弟好处、在车间里拉帮结派的“黑料”。
不仅是易中海。
“您再看后面!”许大茂兴奋得指手画脚,“刘海中,那个天天喊着要当官的七级锻工!他仗着自己是二大爷,多次偷盗厂里的废旧钢材变卖!还有前院的阎埠贵,一个扫大街的,不仅敲诈邻居,家里还藏着几千块钱的来历不明的资产!”
“赵主任!我们红星四合院,这简直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反动窝点啊!您可千万不能姑息养奸啊!”
赵主任猛地合上日记本,深吸了一口烟,目光锐利地盯着许大茂。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像许大茂这种为了往上爬、连街坊四邻甚至亲爹亲妈都能举报的“积极分子”,他见得多了。
但这日记本上牵扯的金额和人员,如果属实,那绝对是一个能轰动全区的大案要案!
“许大茂同志,你的觉悟很高。”
赵主任把日记本锁进抽屉里,站起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那张横肉脸上挤出一丝官方的笑容:
“这份材料非常重要!区里会立刻成立专案组,对你反映的情况进行全面、彻底的秘密调查!”
“只要情况属实……”赵主任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组织上绝对不会亏待每一个敢于同恶势力作斗争的好同志!”
轰!
许大茂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团极其绚烂的烟花!
成了!这把豪赌,他终于赢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易中海戴着手铐被押上囚车;看到刘海中那头肥猪在批斗大会上痛哭流涕;看到傻柱那个绝户在劳改农场里累得像条死狗!
“谢谢赵主任!我许大茂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鬼!我随时配合调查!”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给赵主任跪下,连连鞠躬,满面红光地退出了接待室。
走出区革委会的大门。
迎面吹来的寒风,在许大茂感受起来,简直比春风还要和煦。他甚至哼起了《红色娘子军》的唱段,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朝着红星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他要回去,坐在门槛上,静静地欣赏那几个老东西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和绝望。
然而。
他并不知道,一张比他更加恶毒、更加不计后果的死亡大网,已经在他回家的路上,悄然张开了。
……
中午时分。
红星四合院,中院。
李成满头大汗地从轧钢厂跑了回来。
他刚一进易家那扇破门,易中海就一把将他拽了进去,反手将门死死插上。
“干爹,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李成看着易中海那张犹如死人般惨白的脸,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突。
“许大茂那小畜生,去区里举报我了!”
易中海压着嗓子,声音犹如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那狗东西手里有个日记本!记着我截留柱子抚恤金的账!他今天一早就拿着本子去了区革委会!要是上面下来查账,你干爹我这辈子就完了!连带着你,也别想在这城里待下去!”
“什么?!”
李成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大变。
他可是指望着易中海这八级工的家产和房子在城里立足的啊!要是易中海进去了,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儿子”,绝对会被打回原形,遣返回乡下吃土!
“干爹!那……那咱们怎么办?!”李成急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狠毒。
“怎么办?”
易中海猛地抓住李成的肩膀,指甲深深地抠进他的肉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一种极其决绝的杀机:
“许大茂现在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你现在,马上去胡同口的那个废砖窑后面埋伏着!”
易中海的声音抖得厉害,但他眼里的凶光却越来越盛:
“那小子举报完,肯定得意忘形。你找机会,从后面给他一闷棍!只要把他打晕,把那个日记本抢回来销毁!死无对证!区里就算想查,也拿不出证据!”
李成听到“闷棍”两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干爹……这……这是犯法的事儿啊!要是被抓住了,是要吃枪子儿的!”
“你怕什么!”
易中海一把揪住李成的领子,恶狠狠地低吼: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爹吗?!现在亲爹要没命了,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你以为我不死,你就有好日子过?!”
易中海放开李成,走到床边,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十张大团结,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百块!只要你把那本子拿回来,这钱就是你的!以后我的房子、我的工作,全都是你的!”
一百块!
李成的眼睛瞬间直了。那股子对金钱的贪婪和对未来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干爹!您放心!我李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把那本子给您拿回来!”
李成一把抓起桌上的钱,随手抄起门后的一根粗木棍,眼神变得极其凶狠和决绝,转身就冲出了房门。
易中海看着李成消失的背影,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刺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但他那张老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甚至有些扭曲的狞笑。
“许大茂……想弄死我?老子先让你变成个死人!”
……
下午两点。
四九城北边,那片废弃的烂尾砖窑厂附近。
这里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呼啸的北风卷起漫天的黄土和枯草。
许大茂哼着小曲儿,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这片荒凉的土路。
他正沉浸在自己即将升官发财、踩死全院三大爷的美梦中。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去注意周围的环境。
“等老子当了副科长,第一件事就是把娄晓娥那个破鞋的底细挖出来,发通缉令抓她回来游街!”
许大茂正美滋滋地盘算着。
突然!
“呼——!”
一阵极其凌厉、带着死亡气息的劲风,从他脑后猛地袭来!
许大茂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得后脑勺猛地一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根粗壮的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许大茂的天灵盖上!
许大茂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双眼翻白,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
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他的后脑勺涌了出来,在黄土地上洇开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李成扔掉手里带血的木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他毕竟是个乡下小子,第一次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看着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许大茂,吓得腿都软了。
“快!找本子!”
李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子,双手颤抖着在许大茂的身上疯狂摸索。
上衣口袋,没有!
裤兜,没有!
内衣口袋……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
李成急得满头大汗,把许大茂整个人翻了过来,甚至连鞋底都检查过了。
空空如也!
那个易中海千叮咛万嘱咐的黑色日记本,根本就不在许大茂身上!
“这狗东西……肯定是交上去了!”
李成脑子里“轰”的一声,意识到自己惹了大祸!人打了,东西没拿到!要是许大茂没死,醒过来报警,他李成绝对得去吃枪子儿!
“跑!赶紧跑!”
李成吓得肝胆俱裂,连地上的木棍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疯狂地朝着红星四合院的方向跑去。
而此时。
就在距离案发现场不到五十米远的一座废弃窑洞顶上。
陈宇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寒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透着一种极其残酷、极其嘲弄的冷笑。
“易中海,你这只老狐狸,终究还是走了一步最烂、最致命的死棋。”
陈宇看着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许大茂,又看了看李成逃跑的背影。
“日记本已经交到了区里。你派人打劫举报人,这可是罪加一等、杀头的大罪。”
“这红星四合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今晚,就该被彻底撕碎了。”
陈宇转身,轻盈地跃下窑洞,消失在呼啸的风雪中。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清算,即将在区革委会的怒火中,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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