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连夜召回娄晓娥
“快!再蹬快点!”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两条长腿抡得像风火轮。那辆老旧的飞鸽自行车在结冰的路面上打着滑,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连鼻涕都顾不上擦,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家里看到的那空荡荡的大衣柜,还有那张连被褥都被卷走的光秃秃的土炕。
“这资本家的大小姐,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许大茂在心里恶狠狠地发着狠。等会儿到了娄家,不管娄半城那老不死的东西怎么护短,他都必须拿捏住自己“工人阶级”的身份,狠狠敲打他们一番。不让他们家出点血、赔个几百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外加一台收音机,这事儿绝对没完!
半个多小时的狂蹬,许大茂终于来到了四九城西边那条平时鲜有人迹的林荫道。
还没靠近娄公馆的大门,他的车把猛地一晃,差点连人带车栽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只见前方那座曾经气派非凡、总是大门紧闭的小洋楼,此刻两扇雕花大铁门四敞大开,就像一张被撕裂的黑色大嘴!
院子里一片狼藉,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乱晃,交织成一张错乱的网。
几个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章的人,正骂骂咧咧地指挥着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往外拉东西。昂贵的红木太师椅、西洋落地大座钟、甚至连院子里那几盆修剪得极其精致的名贵腊梅,都被粗暴地当成破烂一样扔上了卡车车斗。
更刺眼的是,洋楼那面洁白的外墙上,被人用红油漆刷上了几个极其醒目、触目惊心的大字。
许大茂停在几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瞬间被冷风吹成了冰碴,扎得他头皮发麻。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颤抖着手拉住一个正从旁边路过、伸着脖子看热闹的路人大爷。
“大爷,这……这娄家怎么了?怎么这大半夜的……被抄家了?”许大茂的声音都在打颤,带着一股子极度不祥的预感。
大爷摇了摇头,把手深深地抄在油腻的袖筒里,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和震惊:
“抄个屁的家啊!扑了个空!”
“这娄半城可真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啊!一家三口,听说三天前就跑没影了!”
“跑了?!”
许大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死死抓住大爷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跑哪去了?!”
“哎哟你轻点!谁知道呢!”大爷被抓得生疼,用力甩开许大茂的手,啧啧了两声,“听说是连夜包了黑车去了天津卫,估计早坐船逃去南边了!甚至可能去了香江!”
大爷指了指院子里那些气急败坏的制服人员,压低嗓音:
“连那些带不走的大件古董、字画,全被他们自己在后院给砸得稀巴烂,还放了把火烧成了一堆灰!这帮人冲进去的时候,连个钢镚都没找着,气得直骂娘呢!”
轰!
大爷的这番话,就像是一记万钧重锤,直接砸在了许大茂的天灵盖上!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一阵阵尖锐刺耳的耳鸣声,周围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遥远。
三天前跑的?
那不正是自己下乡去红星公社放电影的那天吗?!
难怪!难怪他今天得意洋洋地回家,推开门,屋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娄晓娥的东西也搬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根线头都没留下!
原来,娄半城这老不死的东西,早就背着他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甚至趁着他不在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娄晓娥也给接走了!
更可笑、更让他绝望的是!
自己这三天在乡下,顿顿吃着杀猪菜,做着大义灭亲、举报老丈人升官发财的美梦!
结果呢?人家早就卷着真金白银跑到国境线外面去享福了!
他许大茂处心积虑算计的一切,他的攀龙附凤,他那些准备拿来向李副厂长邀功的黑材料,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最大的笑话和废纸!
“草泥马的娄半城!草泥马的娄晓娥!你们这对父女,特么的把老子当猴耍!”
许大茂瘫靠在粗糙的大树干上,欲哭无泪,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他不仅立功的梦碎了,连老婆都没了!在这四九城里,他许大茂成了一个结了婚才大半年就被老婆抛弃的绿头王八!一个地地道道的单身绝户!
“我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啊!”
许大茂死死抓着树皮,指甲抠出了血。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从娄公馆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大声冲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喊道:
“大家伙儿注意了啊!万恶的资本家娄半城畏罪潜逃!如果有谁发现他们一家的线索,或者有谁涉嫌包庇他们、替他们转移资产的,立刻向保卫科举报!重重有赏!知情不报、同流合污者,同罪论处!”
同罪论处!包庇!
听到这几个字,许大茂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股极其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连牙齿都在打架。
他可是娄半城的正牌女婿!全轧钢厂的人都知道!
现在娄家跑了成了通缉犯,要是这把火烧到他头上,说他许大茂通风报信、协助资本家潜逃,那他这放映员的铁饭碗还要不要了?!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大牢、甚至吃枪子儿!
“不行!这锅我绝对不能背!我跟他们没关系!”
许大茂瞬间清醒了过来。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恐惧和决绝的表情。
必须先下手为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飞快地跨上自行车,像是背后有勾魂的无常在追一样,双腿抡得像风火轮,疯狂地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
四九城的冬夜,风刮在脸上生疼。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值班室里,灯火通明。
“砰!”
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许大茂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赵科长!我要举报!我要划清界限!”
他一把抱住正在值班的保卫科长赵刚的大腿,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嚎啕大哭起来:
“那个万恶的资本家娄半城!他跑了!他带着那个不要脸的娄晓娥跑了!我许大茂是坚定的工人阶级,我是被他们家给骗了啊!我请求组织上立刻对我进行审查,我这就写断绝关系声明书!我跟他们家势不两立!”
赵刚厌恶地把腿抽了出来,看着许大茂这副贪生怕死、毫无底线的嘴脸,冷冷地哼了一声:
“许大茂,娄家潜逃的事,我们早就接到了报告。你既然是他的女婿,这几天娄家的动静,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没有啊赵科长!我冤枉啊!”
许大茂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举着三根手指发毒誓:
“我这几天都在红星公社给贫下中农放电影呢!有公社的介绍信为证!我哪知道这老狐狸暗中盘算着跑路啊!我那前妻娄晓娥,平时连个响屁都不敢在我面前放,她肯定是被她爹给胁迫走的!”
“赵科长,您可得给我作证啊!我许大茂生是厂里的人,死是厂里的鬼!”
赵刚看着他这副软骨头的模样,心里一阵阵犯恶心。
“行了,别在这号丧了!去旁边桌子上,把情况写清楚!再写一份断绝关系的声明,按上手印!”
赵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几天你老实待在厂里,哪儿也不许去!等上面调查清楚了,再说你的事!”
“是是是!我写!我写三页!”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桌边,抓起钢笔就开始奋笔疾书,把自己摘得那叫一个干净。
写完声明,许大茂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里头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厂区,刚才那种装出来的惶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极度的怨毒。
“娄半城……娄晓娥……你们特么的把老子当猴耍!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倒要看看,这四九城里还有多少跟你们有瓜葛的人要倒霉!”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一步一挨地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红星四合院里。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中院的空地上,几个大妈披着厚棉袄,顾不上天冷,正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哎哟喂!大新闻啊!刚才听我那在三轧厂上班的侄子说,娄半城一家子,带着无数的金银财宝,跑了!听说是坐黑船去了香江呢!”
胖大妈挥舞着手里的纳鞋底锥子,眼睛瞪得溜圆:
“这可真是开眼了!这老资本家,嗅觉比狗都灵!这下可好,丢下许大茂在咱们院里唱空城计咯!”
“活该!”路人乙李嫂子往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许大茂这小子,平时仗着老丈人有钱,天天在咱们面前嘚瑟。现在好了吧,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媳妇都没了!”
“就是!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重重的关门声。
阎埠贵披着件破棉袄,端着个用来装白开水的破碗,从屋里探出头来。他那张因为赔钱和两个儿子接连跑路而一直耷拉着的老脸上,此刻竟然奇迹般地绽放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快意。
“哼!许大茂!”
阎埠贵喝了一口热水,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坑老子五百块钱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不是自诩工人阶级吗?现在你老丈人成了叛逃的罪犯!我看你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阎埠贵只觉得连日来的憋屈,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了一大半。这四合院里的风水真是轮流转,前几个月他老阎家倒霉,今天就轮到他许大茂成绝户了!
后院。
刘海中家那扇破了一半玻璃的窗户缝里,也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刘海中偏瘫着半边身子,靠在床头上。他听着外头大妈们的议论,那张因为中风而有些歪斜的胖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指着许大茂家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报应……都是报应啊……”
刘海中歪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我大儿子跑了……你许大茂的老婆也跑了……哈哈哈……绝户……都是绝户啊!”
在这满院子的幸灾乐祸中。
后院角落里的一间屋子,却显得格外安静。
陈宇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高碎茶,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本从废品收购站淘来的古籍。
他听着外面大妈们的议论声,听着刘海中那如同夜枭般的笑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玩味的弧度。
“娄家这一跑,这大院里的平衡,算是彻底打破了。”
陈宇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轻声低语:
“失去了一切指望和脸面的许大茂,就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接下来,他为了自保,为了重新爬起来,肯定会在这四合院和轧钢厂里,掀起一场更加疯狂的撕咬。”
“好戏,越来越精彩了。”
陈宇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而此时的许大茂,正推着自行车,像一具丢了魂的丧尸一样,一步一挨地走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shubada.com/126600/3700331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