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知道你会带
晚餐，两个人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的，环境安静，菜式简单但精致。
纪凡点了几个叶清雅爱吃的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其实主要都是叶清雅再说，纪凡多是偶尔插一句嘴，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敷衍，显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全在话题上，更多的，是在看她。
看她说话时微微翘起的唇角，看她低头夹菜时垂下的睫毛，看她因为讲到好笑的事情而弯起的眼睛。
叶清雅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放下筷子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在好好吃啊。”纪凡无辜地眨了眨眼：“秀色可餐，这也是在吃饭。”
叶清雅彻底放弃跟他理论，低头吃饭，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吃完饭，两个人去了附近的商场。
电影院在四楼，取了票买了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纪凡一手端着爆米花一手揽着叶清雅的肩膀，她抱着两杯可乐，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不太方便但谁也不愿意松开的姿势进了放映厅。
电影是一部爱情片，剧情不算惊艳，但画面很美，配乐也好听。影厅里人不算多，稀稀疏疏地坐着，大多是情侣。
纪凡和叶清雅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这是他一贯的习惯，角落里有安全感，而且，安静。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纪凡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肩膀滑到了腰侧，掌心贴着她腰间的衣料，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叶清雅身体微微绷紧。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好像那上面的画面有多么吸引人似的。
但她的手却在不自觉中慢慢放到了他的腿上，指尖轻轻搭着，像一片落下的花瓣，若有若无，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纪凡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贴着她腰侧的手稍稍收紧了一些，拇指隔着衣料在她腰间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叶清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两个人同时松开了彼此，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但叶清雅眼角的红晕和微微凌乱的气息出卖了她，她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裙摆，不敢看纪凡的眼睛。
纪凡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站起来，自然地伸出手。
叶清雅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他的手很大，干燥而温暖，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走出影厅的时候，商场的广播在放一首舒缓的英文歌，人潮从各个影厅涌出来，嘈杂而热闹。
纪凡牵着叶清雅的手穿过人群，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他忽然侧过脸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身份证带了吗？”
叶清雅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别过脸去，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带。”
纪凡看着她微微发红的侧脸，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单肩包上。
那只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小截卡套的边缘，而那卡套的透明夹层里，赫然是一张身份证，照片上叶清雅的表情端正而拘谨，和现在的样子判若两人。
纪凡认出来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但他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有深意的了然。
“那算了。”他说得很随意。
叶清雅听到这句话，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
她咬了咬嘴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是对的，她确实说了没带，但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电梯到了，门打开，纪凡揽着她走进去。
电梯里还有别人，两个人没有说话，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叶清雅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跳，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他刚才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出了商场，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叶清雅轻轻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说“那我们回学校吧”，纪凡就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的、不容拒绝的笑意。
“上车。”他说。
叶清雅愣了一下：“去哪？”
纪凡弯起嘴角，那笑容里有一点点坏，有一点点宠，还有一个她已经猜到但不敢确认的答案。
“雅泰酒店。”
叶清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想说“我说了我没带身份证”，想说“这么晚了不合适”，想说“我们还是回去吧”，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因为纪凡的手正揽着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把她所有的犹豫都压下去。
她被他扶着腰送进了出租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叶清雅的心反而安静了下来。
她靠在座椅上，侧过脸看着窗外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晕拉成一道道橘黄色的线。
纪凡坐在她旁边，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像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出租车在雅泰酒店门口停下。
纪凡付了车费，先下了车，然后伸出手来扶她。
叶清雅踩着高跟鞋下来，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微软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坐久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纪凡的手适时地托住了她的腰，稳稳地，像他这个人一样可靠又危险。
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纪凡从自己兜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然后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挑衅。
叶清雅站在他身边，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微微泛白。她的脸在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下红得无处可藏，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咬着下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了前台。
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纪凡看着那张被他早就发现了的身份证从她包里拿出来，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从唇角一直漫到眼底，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他没有说“你不是说没带吗”，也没有任何调侃的话，只是在她递完身份证收回手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触感温热而缱绻，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带，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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