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再夸要翘尾巴了
杨明远被说中了心思，哈哈一笑，半真半假地道：“林大师这话说的，我是真想请您掌眼，那几幅字画花了我不少钱，不找您看看，我这心里不踏实，至于您那位高徒嘛……顺道见见，顺道见见。”
“顺道？”林渊瞥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些：“杨院长，如果我没记错，你也收藏了玄阳的作品吧？”
“先前在比赛现场，玄阳身份曝光的时候，您那眼睛盯着那臭小子，都快放光了。”
杨明远被林渊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倒不是尴尬，而是那种心思被人戳穿之后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林大师，您就别取笑我了，您那徒弟，年纪轻轻就有那般造诣，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我是真眼红啊。”
“我们书画学院要是能有这样的学生，不，哪怕是能来给学生们讲一堂课，那些孩子都得高兴坏了。”
“得，您这越说越离谱了。”林渊摆摆手：“那臭小子就是个野性子，坐不住的，您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就是说说，说说还不行吗？”杨明远笑呵呵地道，正要再说什么，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杨明远和林渊同时看向门口，林渊嘴角一弯，轻声道：“来了。”
“请进。”杨明远的声音比平时都洪亮了几分。
门被推开，纪凡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先是冲着林渊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杨明远，微微欠身：“杨院长好，我是纪凡，来得晚了，让您久等了。”
“不晚不晚，快进来坐。”杨明远站起身，热情地招呼着。
他的目光在纪凡身上打量了一圈，心里暗暗点头。
纪凡气质沉稳，双眼睛清澈透亮，却又带着几分同龄人少有的沉静，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纪凡在沙发上坐下，杨明远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纪凡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我是该叫你玄阳大师？还是该叫你纪凡呢？”杨院长看着喝茶的纪凡，轻笑问道。
纪凡放下茶杯：“杨院长叫我纪凡就行！”
“好，纪凡啊，你都作品我可是非常的喜欢，哪一幅的印象都很深刻！”杨明远语气里满是赞许：
“尤其是那幅《山峦词》，我研究了半辈子书法，自认为见过不少好东西，可你那幅字，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枯笔处如千年枯藤，润笔处如春雨润物，那种苍劲与灵动的结合，我在当代书家身上，真的很少见到。”
纪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杨院长过奖了，我也就是跟着师傅学了点皮毛，当不得您这么夸。”
“皮毛？”杨明远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林渊：“林大师，您这徒弟也太谦虚了，他那要是皮毛，我这大半辈子写的东西，怕连皮毛都算不上了。”
林渊端着茶杯，听着杨明远夸自己徒弟，心里那个美啊，嘴上却还是故作淡定：“他就是运气好，悟性还行，再加上肯下功夫，您可别夸他了，再夸该翘尾巴了。”
“二师傅，我什么时候翘过尾巴？”纪凡无奈地看了林渊一眼。
师徒俩这一唱一和，办公室里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杨明远在一旁看着，心中愈发感慨。这师徒关系，比他见过的许多所谓的“名师高徒”都要真诚得多，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是实打实的感情。
闲谈了一会儿，杨明远终于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蹲下来拨了几圈密码锁，打开了柜门。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卷轴，又拿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盒，一起捧到了茶几上。
“林大师，纪凡，你们帮我看看到底怎么样。”杨明远一边说，一边先拿起那长条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幅已经装裱好的字。
纪凡和林渊同时凑过去看。
这是一幅行书作品，纸张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内容写的是“海纳百川”四个大字，笔力雄健，气势磅礴，墨色浓淡变化自然，收笔处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渊没有急着上手，而是先远远地端详了整体布局，然后又凑近了看笔画的细节，最后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纸张的纤维和墨迹的渗透情况。
纪凡也在一旁静静地看，他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渊放下放大镜，看向纪凡：“你先说说看。”
纪凡也不推辞，开口道：“这幅字是清代刘墉的真迹。”
“你们看这‘海’字的三点水，刘墉的习惯是最后一笔会微微上挑，这是他的一个特点，一般人模仿不来的。”
“还有这个‘容’字，宝盖头的写法，起笔重，收笔轻，转折处圆润自然，也是刘墉典型的手笔，纸张的包浆、墨色的老化程度都很自然，没有做旧的痕迹，应该是真品无疑。”
林渊点了点头，补充道：“你说的大体都对，不过我再说一点，刘墉的字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喜欢用浓墨，而且墨色偏黑亮，这幅字的墨色就很符合。”
“市面上很多仿品，墨色要么不够黑，要么黑得太死，没有这种透亮的感觉。”
“另外你们看这个装裱，用的是清代中期的宫廷裱法，绫子的纹样和工艺都是那个时期的特征，跟刘墉的生平也对得上。”
杨明远听完，脸上已经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色，但他还是忍着没说话，又拿起其中一个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是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景色，小桥流水，杨柳依依，远处几座青山若隐若现，意境悠远。
画面构图精巧，用笔细腻却不失大气，墨色层次丰富，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林渊和纪凡再次凑上去看，这一次，纪凡先开口了：“这画是明四家之一仇英的风格，但仇英的画工笔重彩居多，这幅纯水墨的作品倒是少见。”
“不过从笔墨上看，山石的皴法用的是披麻皴和解索皴的结合，线条流畅自然，墨色渲染的层次很丰富，尤其是远处山峦的淡墨处理，很有仇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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