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时机是创造的不是等的
听着林渊的调侃,纪凡也不恼。
他把菜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淡淡的回道:“我要是说想您了,您信吗?”
“不信。”林渊干脆利落地摇头,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闯祸了还是缺钱了?”
“就不能是来看看您?”纪凡边说边卷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池边洗菜:“顺便给您做顿午饭。”
林渊愣了一下,核桃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放下核桃,站起身走到纪凡身边,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圈,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狐疑,又从狐疑变成了警惕。
“不对劲。”林渊摇着头说:“太不对劲了,你这个从来不主动看我的人,今天不但来了,还要给我做饭?你是不是得绝症了?”
纪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看了林渊一眼。
“不是绝症。”他说:“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林渊的眼珠子转了转,没再多问,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行吧,看在你给我做饭的份上,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纪凡没接话,低着头认真地洗菜择菜。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在他微微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动作很利落,洗菜、切菜、热油、下锅,一气呵成,锅铲在铁锅里翻飞,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香味很快就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林渊闻着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冷了,冷得像个冰坨子。
但这种冷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冷清,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真正动容。
林渊看着纪凡炒菜时专注的侧脸,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起当初第一次见纪凡的样子,当时的纪凡只有几岁,是独孤擎天找他去教纪凡一些东西的。
那时候的纪凡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正在被独孤擎天罚着蹲马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头小狼崽子。
他身上的伤新新旧旧、层层叠叠,有些伤口已经化脓了,可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没喊过一声疼,没掉过一滴泪。
林渊当时就在想,这个孩子,将来要么成大事,要么出大事。
现在结果已经有了,那就是成大事。
“好了。”
纪凡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在林渊对面坐下来。
石桌上摆了四菜一汤,分量不大,但每一道都做得精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林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了起来。
“不得不说,你这手艺是真的好。”他满意地点点头。
纪凡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地吃着。两个人之间隔着石桌,头顶是繁茂的槐树枝叶,蝉鸣声从院子外面的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把午后的时光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林渊忽然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纪凡,目光里带着一种老狐狸特有的精明。
“说说吧。”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和夏家那丫头,处得怎么样了?”
纪凡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扒饭。
“挺好。”他说。
“挺好是什么好?”林渊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在我这儿就别打马虎眼了,你们两个真的都已经认可彼此了?不再是契约关系了?”
纪凡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林渊的嘴角翘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种长辈特有的语气说道:“既然关系稳定了,那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了?”
纪凡的筷子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还没想好。”他说。
“没想好?”林渊的眉毛挑了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想好?夏家那个丫头我是真的很喜欢,有脑子、有担当、有格局,不是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家千,。你要是错过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
“我知道。”纪凡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转了转:“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渊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等着,目光温和得像一潭静水。
“有些事,我还没跟她坦白。”纪凡终于说出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的:“有些秘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院子里的蝉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林渊沉默了很久,久到纪凡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林渊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像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纪凡听得出那声叹息里蕴含的东西——那是一个老人对晚辈的担忧,也是一个人对命运的无可奈何。
“你这孩子啊……”林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扛着。”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有些事确实不能急着说,时机不对,说了反而坏事。”林渊背对着纪凡,声音从槐树的阴影里传过来:“但是小凡,你得记住一个道理。”
纪凡抬起头,看向林渊的背影。
“你永远不会找到一个完美的时机。”林渊转过身,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映得格外清晰:
“时机这种东西,不是等来的,是你自己创造的,你觉得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时候?一年后?两年后?五年后?”
纪凡没有说话。
林渊重新走回来,在纪凡对面坐下,隔着石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催你,我只是提醒你。”林渊的语气放得很轻很柔,像是一个父亲在对儿子说话:“有些话,说得越晚,伤害就越大,你以为你在保护她,可到最后你会发现,你的沉默才是最大的伤害。”
纪凡垂下了眼睛,看着杯中的茶水,茶叶在杯底沉沉浮浮,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逼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碰了一下纪凡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林渊说,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吃饭,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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