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巴雷特的怒吼,战国的警觉
“......背地里把那些连仗都不会打的天龙人当祖宗供着!”
巴雷特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石板炸裂开来,裂缝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延伸,
“罗杰开启的大海贼时代,你们二十多年都没扑灭!现在倒好,革命军那几个年轻人不过是喊了几句真话,就要公开处刑?”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膨胀时发出熔炉般的轰鸣,然后吼出了最后那句话:“老子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这世上,不只有你们那套‘绝对正义’!”
声浪裹挟着灼风席卷广场。
那些列阵的海军士兵中,有人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枪管磕在腰间弹夹上,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
一个年轻的三等兵咽了口唾沫,偏头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军曹长:“长官......我们真的要和这种东西打吗?”
军曹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凉。
海军本部大楼高层,元帅办公室外的回廊上。
战国的手按在石栏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石栏表面被他捏出了细密的裂纹。
从回廊俯瞰下去,整个广场像一口沸腾的油锅,到处是火光、浓烟和喊杀声。
巴雷特的身影在战场中央格外扎眼,像一座正在移动的活火山,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岩浆喷溅和地面的剧烈颤抖。
但战国从巴雷特现身的那一刻起就感到了某种不对劲。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兵力部署图,眉头越皱越紧。
广场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神国方面凯多与黄猿的攻势虽然猛烈......凯多的热息已经在东侧防线烧出了三道缺口,黄猿的八咫镜光束也在广场上空不断炸开金色的光团......但海军这边的应对也不算混乱,几处防线被突破后都及时补上了预备队。
真正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另一件事。
“卡普。”战国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坐在回廊内侧长椅上打盹的卡普睁开一只眼,嘴里还叼着半块仙贝:“嗯?”
“你注意到没有?”战国的手指在石栏上快速敲击,节奏凌乱,“中将。海军本部的直属中将,在这次紧急召集令下达后,赶到广场列阵的,数量不对。”
卡普咬下仙贝的动作顿了一下。
战国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名单,喃喃自语般念出声来:“鼯鼠,没有出现在阵列中。茶豚,不在。斯托洛贝里,不在。火烧山,不在。达尔梅西亚,也不在。”
他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像是头顶的铅云。
回廊上的烛台被远处爆炸的气浪震得晃动了一下,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还有几个本应在马林梵多周边海域巡逻的基地长官,至今没有回复紧急传讯。”
卡普把剩下的半块仙贝放回盘子里,慢慢站起身,走到战国身边。
他常年嬉皮笑脸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真正危急时刻才会露出的严肃。
“你是说......”卡普的声音低下去,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空缺的指挥位置,“他们来不了,还是......”
战国没有回答。
他重新望向广场,视线越过巴雷特巨大化的身躯,越过那些正在交火的战线,落在马林梵多要塞后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上。
铅灰的云层压得更低了,远处隐约传来雷声,但那雷声的节奏不对劲......太规律,太沉闷,像是某种庞大物体在海面下移动时发出的低频震动。
“通知所有尚在通讯范围内的中将级军官,”战国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一块淬过火的钢铁,“立即报告当前位置和战损情况。没有回复的,统统按最坏情况处理。”
卡普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通讯室。
他的海军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脚步沉重有力,震得回廊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战国独自站在回廊边缘,手重新按上石栏。
下方广场上,巴雷特又砸碎了一座瞭望塔,碎石和岩浆混在一起,拖着黑烟坠入港口水域,激起冲天的白色蒸汽。
在这场已经开始的战争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阴影中悄然合拢。
就像海面下那张看不见的网,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而他们还看不清撒网的人到底站在哪个方向。
战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硝烟的味道灌进鼻腔,夹杂着远处燃烧的船用柴油和人体被高温灼烧后那种令人胃部痉挛的焦臭。
港口方向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巴雷特大概是砸穿了某座弹药库,橙红色的火光映透了半边天幕,连回廊石柱上浮雕的沟壑都被映得一明一暗。
等他再睁开时,瞳孔中已布满血丝。
那血丝像蛛网一样从虹膜边缘蔓延开来,映着他青白的面色,看上去竟有几分苍老了十岁的错觉。
“这些家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旁的鹤能听见。
鹤中将本来正俯身在地图上标注最新的防线变动,闻言手指一顿,毛笔尖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团墨迹。
她抬起头,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她认识战国四十年了,见过他在艾特·沃尔海战中被金狮子逼入绝境时的样子,也见过他面对白胡子震震果实全开时依然沉着下令的样子。
但此刻战国嘴唇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些汗珠沿着太阳穴滑下来,浸湿了他鬓角的白发。
鹤下意识往他身侧挪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战国,到底怎么回事?”
战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上那些燃烧的废墟,越过正在与巴雷特缠斗的巨人部队......一名巨人中将被岩浆砸中肩膀,整条右臂从肩胛处被熔断,惨叫着跪倒在地,震得广场石板跳了一下......越过这一切,落在某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列阵位置,只有本该站着某人却只剩一片焦痕的石板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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