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昔日君渡我，今朝我酬君
女王寝宫。
夜明珠的光芒洒落在圆床上，将林渊俊朗的面容映照得带着几分梦幻般的柔和。
人鱼女王坐在床沿边，一只手轻轻握着林渊的手掌，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从敌人到爱人。
这身份的转变终究还是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就在三个月前，他们还在这片海域之上打得你死我活。
她挥舞着海神三叉戟，恨不得将这个人族修士碎尸万段。
可如今，他却成了她命中注定的王夫，成了那个让她心甘情愿为之化形的男人。
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而且，在这三个月间，她也已经从傲凌霜的口中得知了林渊的真实身份。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烈阳圣君转世，而是来自天澜界的域外邪魔。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愣了好一会儿，随即忍不住苦笑起来。
这个家伙，可真是把整个万法墟界都给骗了个遍啊。
万法盟被他骗了，黑鳍盗被他骗了，连她这个统御万千海族的人鱼女王，也同样被他骗得团团转。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唉……真是个磨人的小冤家啊。”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目光沿着那光洁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最终落在那一对完美无瑕的玉足之上。
十根脚趾修长圆润，如同珍珠般整齐排列，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三个月过去了，她的鱼尾依然没有变回原样，依旧保持着这双人类的双腿。
这并不是她无法变回去，而是因为，按照人鱼族的古老法则，一旦为心爱之人化形，她的身体便会自动维持着这副对方最喜欢的形态，直至生命的尽头。
这双腿，便是她对林渊感情的最真实、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她轻轻抬起一只脚，脚踝纤细而优美，足弓弯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微微动了动脚趾，感受着那份与鱼尾截然不同的触感。
鱼尾在水中摆动时，感受到的是水流划过鳞片的流动与力量。
而这双人类的腿与足，却能感受到空气的温度、地毯的柔软，以及那十根灵活而精致的脚趾相互触碰时的微妙触感。
她又将双腿轻轻伸直，感受着大腿与小腿那流畅的线条和肌肉伸展时带来的轻盈感，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人类的身体，确实和鱼尾很不一样呢……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就在这时。
两道流光忽然从林渊的胸口处飞出，化作两道窈窕的身影。
人鱼女王立马从床沿边站起身来，目光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怎么样？这位姑娘……她愿意吗？”
傲凌霜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人鱼女王看到那个点头的瞬间，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下。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木知音，美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感激，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份深深的敬意。
她沉默了片刻，真诚的感激道：
“这次……真的是委屈你了，你所做的牺牲，我代他，也代我自己，真心谢谢你。”
木知音脸上没有任何怨怼或犹豫，一副淡然的模样：
“林公子对我有恩，在那条通道里，在那座大殿中，他两次拼死护我周全。”
“如今他需要我，我自当尽我所能来回报他，这谈不上委屈不委屈的，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人鱼女王深深地看了木知音一眼，脸上复杂的神色愈发浓郁。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她转过头，看向林渊，目光决绝：
“好，既然如此，那便准备开始换心吧。”
然而这时，傲凌霜却微微抬手，道：
“换心之事，尚且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木姑娘将她的七窍玲珑心换给林渊之后，她自己便会失去心脏。”
“虽然以我们三人的修为，可以在短时间内以元气维持住她的生机不散，但若没有一颗能够代替心脏之物在她体内支撑。“
“时间一长，她的身体依然会因缺乏供血核心而逐渐衰竭。“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为她寻一样能够暂时替代心脏功能的东西。”
人鱼女王闻言，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这一点，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在我人鱼族王宫的宝库深处，收藏着一件名为海之泪的宝物，那是上古时期我族一位先贤在坐化之前，以自身精血与一缕残魂凝聚而成的一颗蓝色宝珠。”
“它虽然没有七窍玲珑心那般逆天的天赋与感知之力，但它蕴含着那位先贤残存的生命精华，将其置入胸腔之中，便能够代替心脏发挥供血与维系生机的功能。“
“虽然无法让木姑娘维持原有的修为天赋，但为她续命保生，已是绰绰有余。”
傲凌霜听完这番话，颔首道：
“好，倒是有劳你费心了。”
人鱼女王道：
“不麻烦，为了救他，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木知音这时却忽然上前一步，走到了床边：
“多谢女王陛下的体贴与厚意，不过那海之泪，暂时也不需要为我准备了。”
这话让傲凌霜与人鱼女王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傲凌霜蹙起黛眉，正欲开口询问。
却见木知音已经伸出一只白皙的玉手，朝着林渊轻轻一引，一道柔和的元气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探入林渊腰间的储物袋中。
只见储物袋口微微一亮，一株通体流转着梦幻般七彩光芒的花朵，便从袋口之中飞出，悬浮在木知音的掌心之上，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那花朵异常奇特。
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却在每一片花瓣的内部流转着七彩的光芒，如同将一道彩虹封印在了花朵之中。
花蕊处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悠远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某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记忆与力量。
人鱼女王望着那奇异的花朵，疑惑道：
“这是？”
木知音道：
“此花名为幻心琉璃花，乃是上古时期，玄帝大人亲手栽种的一株奇花。“
“它不仅仅是一株拥有致幻之力的灵花，在这花朵的核心深处，蕴含着玄帝的一缕血脉之力，以及花朵自身经过无数年生长所凝聚出的、极其特殊的生命精华。”
她抬起头，迎上傲凌霜与人鱼女王的目光：
“以这朵幻心琉璃花来代替心脏，完全可以支撑起我体内的气血运转与生机维系。”
“它的效果，绝不会逊色于那枚海之泪，所以女王陛下也不必再费心去取那东西了。”
傲凌霜与人鱼女王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她们还是头一次听说，一株花居然能够代替心脏维持生机。
傲凌霜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此物……真的能够代替心脏吗？”
木知音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以的，请二位相信我。”
见她如此笃定，二女也都不再多言。
人鱼女王深吸了一口气，道：
“那便准备开始吧。”
言至此，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时，木知音忽然开口，吟了一首诗：
“昔日君渡我，今朝我酬君。“
“因果不曾负，生死同舟人。”
她微微一顿，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寝宫的穹顶，看到了许多许多年前的另一段往事：
“先祖，曾经的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当年的您会甘愿为了他人，而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一切，但如今这一刻，我或许能够明白您那时的心情了。”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与彷徨，只剩下了澄澈的决然与平静。
她转头看向傲凌霜，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准备好了。
在傲凌霜与人鱼女王那道道带着心疼与复杂的目光注视之下。
木知音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语，毅然地催动起体内的元气，配合着即将到来的换心之术，将自己那颗跳动着七窍玲珑之力的心脏，从胸腔之中缓缓分离，送入了林渊那具沉睡已久的躯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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