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莉莲娜的工作
第981章 莉莲娜的工作
拜访巨龙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那是一头友善的巨龙。
作为靡华学院和跨位面学科的新导师，莉莲娜·维斯十分清楚斯翠海文的底细，这是一所由巨龙创立的学校，还有一头神级巨龙来当他们的校长。
纠结的树丛像利剑一样刺向天空，莉莲娜在枯木和残枝上看到了各种奇怪的蘑菇，有些和树木一样高大的杵在沼泽的腐土里，向上长出伞型的菌帽。
莉莲娜发现有些巨型蘑菇的菌帽消失了，就好像被某种有巨大下巴和喉咙的动物一口吞下，散落的菌菇子实体和菌丝充满了伞柄下方的沼泽，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匆忙的餐厅。
贝雷卓·靡华是头吃素的巨龙？
这个想法险些让莉莲娜笑出声。
「能和我分享你的笑话吗？教授？」长著凌乱黑色羽毛和古怪犄角的龙首出现在莉莲娜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闪著绿色光芒，用轻柔的声音询问道。
莉莲娜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至于会不会冒犯甚至激怒眼前这头创院巨龙，她并不关心，因为那是校长该关心的问题。她怀疑对方在她完成任务之前，不会那么轻易让她死去。
「是的，那些蘑菇确实是我的餐后甜点。」
贝雷卓·靡华的大方承认是莉莲娜没有料到的。
「巨龙几乎什么都吃，但我们也有自己的食性偏好。那些可爱的小蘑菇总能创造许多奇奇怪怪的小蓝人来逗我笑————」
「我不是来讨论巨龙食性的。」莉莲娜打断了巨龙的发言，「我发现你在进行关于以太重构的工作，你把死灵术应用在了人类身上，它要怎么才能起效？让人复活，而不是让他们作为尸体为死灵术士效力？」
贝雷卓·靡华喷出一口气，扬起了她平整巢穴中的许多枯叶。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对我的警告或危险干涉。」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一个单纯的答案。」莉莲娜其实是因为心血来潮，才决定来拜访这头巨龙的，只是在工作中合理地开小差。
「你听命于一位能一口气复活几百人的龙神，却来这片沼泽寻找我的答案。不觉得有些舍本逐末吗？」
贝雷卓·靡华直起身子，展开足以遮蔽两颗太阳的黑色羽翼。
莉莲娜惊讶地发现那头巨龙的翅膀上竟然有好几个破洞：「你受伤了？」
「是啊。」贝雷卓·靡华扭过修长的脖子，冲著自己翅膀上的破洞喷出一口绿色的氤氲。
龙息泄露的力量便让沼泽中的枯木重新焕发生机，抽枝发芽，但却无法修复翅膀上的任何一个破口。
巨龙无奈地晃了晃脑袋，重新收拢双翼趴了下去。
「我们五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即便贝雷卓·靡华没有明说，莉莲娜也知道是她的第二任巨龙老板干的。
「我还以为你们的交涉很————据说沙垂兹·银毫暑假里在亲善论坛现身了，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两样————」莉莲娜说不下去了，她忽然开始有些担忧贝雷卓·靡华牙齿够不够锋利，要是一时半会儿没死，那可就太受苦了。
「我们是巨龙，巨龙的交涉从来就没有和平的时候。更别说他想要的是斯翠海文，我们巢穴里最大最好的宝物。」贝雷卓·靡华似乎并不耻于谈及自己的失败，「银毫对于光和影都有足够的了解，可以轻易瞒过凡人的眼睛，但对我来说可就不是这样了。」
「你————并不愤怒？」莉莲娜都开始觉得自己的好奇心有些刻薄了，「为什么？」
「算是半买半卖吧。」贝雷卓·靡华出乎意料地健谈，「我们早就预见到了那一幕，所以当它真的发生的时候，也没什么不情愿的，最多就是有点不甘心。」
莉莲娜明智地没有去问自己的龙神老板付出了什么，五条创院巨龙又分别得到了什么。
「阿凯维沃的诞生纠缠著两个世界的时空，时间在这里只是一条有始有终的线段，虽
然在过程中曲折出了无数的分支走向，但终点和起点却是固定的。」
莉莲娜听过这个说法，斯翠海文的圣法谕连接著古旅人，他们会在死后回到一切的开始，化身成世界的守护者和传道者，将自己的知识从过去送往未来。
「他的到来改写了一切。无论是阿凯维沃还是斯翠海文，都想借助他摆脱那注定的结局。」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莉莲娜一向讨厌预言和神神叨叨的类比，这会让她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像是被规划好的。
「我们不清楚，我们的眼睛看不了那么远。事实上我们根本在时间轴上看不到和他相关的任何景象，但他在现实中的存在感又像悬在我们头顶的太阳一样显眼。所以————这些全部都是我们的推测。」
贝雷卓·靡华将巨大的前肢交叠在一起，侧著脑袋压了上去，就像一只准备进入梦乡的猫科动物。
「是他派你来的吗？询问以太重构的事情？」
「不。」莉莲娜摇了摇头，「他只是派我追查欧理可。询问以太重构只是我心血来潮。」
巨龙阖上巨大且放光的眼睛，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道：「类似的对话在某个未来里发生过一次。只不过那时你带著一节金属碎片，属于某个为你付出生命的男人。你想要找到方法将其复活，就算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莉莲娜立刻就联想到了基定，自己在尼可波拉斯手下犯下的罪没那么容易偿还，如果不是那位对凡人生杀夺予的龙神偶发善心，她如今一定正被守护者们追捕著呢。
拜访过斯翠海文的鬼魂刺客卡娅曾告诉过莉莲娜，拉尼卡进行战后重建的第一件事，就是雇佣鹏洛客追捕火花之战中尼可波拉斯的帮凶—多温·班恩和泰兹瑞。如果没有自己的龙神老板，恐怕莉莲娜自己也在清算名单上。
「关于欧理可，你能告诉我什么？」莉莲娜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决定问问眼前的巨龙。
「你会遇到他们的，就在归途之中————」贝雷卓·靡华彻底陷入了沉眠，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莉莲娜确实在返回学校的路上遇到了欧理可的特务。
他们带著闪烁黑魔法灵光的面具，穿著统一的制服，用警告和迷雾困住了一头魔法雄鹿，并逼著它倒退进入一个巨大的容器内。
显然，欧理可准备抽取魔鹿的精华为己所用，但莉莲娜并不认为从这些低等生物体内抽取的力量可以用来对抗龙神。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藏在树木的阴影里，看著欧理可把捕获的雄鹿塞进一辆巨大马车中，驾驶它嘎吱嘎吱地驶向远方。
杜姆在斯翠海文的活动几平是公开的，欧理可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对
手。
如果他们依旧做出了决定，那么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就是真的觉得自己有胜算。
阿凯维沃有什么东西会让这些斯翠海文肄业生觉得能对抗一头巨龙呢？
答案显而易见。
魔旋。
而且还必须是斯翠海文魔旋，整个阿凯维沃时空的魔力枢纽，能将圣法谕的灵魂送往过去的伟大造物。
翅膀拍打的声音从头顶靠近。
莉莲娜侧目观察，一只洁白的猫头鹰从树梢飞过，落在她身边，变成了一个穿著蓝白长袍的女巫，莉莲娜的鹏洛客同事克蜜娜。
「不去拯救那无辜的生灵吗？黑玉教授？」克蜜娜笑盈盈地问道。
「你看了多久？」莉莲娜反问道。
克蜜娜做思索状：「我想想，大约从一开始？」
「你比我更冷血，克蜜娜。」莉莲娜嗤之以鼻。
「我以为你才是我们两个中的死灵法师。」克蜜娜的笑容充满了慈悲的弧度，就像她在开导陷入迷茫的学生时那样。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莉莲娜厌倦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装模作样，「监视我？」
「当然不。」克蜜娜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其实和你的目的差不多，追查欧理可。
「那太好了，你可以把这些发现上报给他。」莉莲娜转身就走，「学院里还有一个欧理可的特务，就藏在茂典阁下方的溶洞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莉莲娜不会拒绝老板的指示，但同时也讨厌站在他跟前，这大约是死灵法师和太阳天生犯冲吧。
「不不不，黑玉教授。恐怕你必须亲自去告诉他了，还要带上我的发现一起。」克蜜娜在背后叫住了自己的鹏洛客同事，「有个来自依克黎时空的鹏洛客抵达了这里，现在已经和欧理可混在了一起。我在他们的基地发现了猎法妖的塑像。」
猎法妖是一种所有施法者都会恐惧的对手，它们能够从法术中汲取力量反过来对抗施法者。
斯翠海文的教授和院长或许能应付，但对于学生们来讲，则是随时都有可能会丧命的对手。
「那你要去哪儿？」莉莲娜冷眼瞧著自己的同事。
克蜜娜伸出了几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数了起来：「我要去一趟卡佩那、山德拉、翡欧拉，还有多明纳里亚，需要我给你相熟的朋友带个口信吗？」
克蜜娜报上的都是莉莲娜熟知的时空名字，卡佩那是个天使与恶魔共存的时空，据说现在已经大变样了。
山德拉则以法术力充沛闻名，曾经莉莲娜最得意的神器锁链面纱就来自那里。
翡欧拉她虽然没去过，但也知晓那里是个崇尚阴谋和宫廷斗争的世界，说起来应该很适合死灵术士，因为随时随地都有可以取用的尸体。
至于多明纳里亚，那是莉莲娜的故乡，也是守护者们常常聚集的一个时空，她曾在那里利用自己的朋友们杀死了尼可波拉斯为她找来的一个恶魔债主，最后却一头栽进了老龙的阴谋，成了他最不情愿的傀儡。
克蜜娜一定是非常清楚莉莲娜的过去，才故意用这些话来刺激她的。
「据我所知，这些时空可对鸟都不怎么友好啊。」莉莲娜用危险的目光看了克蜜娜几眼，「小心别被人拔了你的羽毛，克蜜娜教授。」
「太贴心了，黑玉教授。」克蜜娜假模假式地捧住自己心口，「招生工作就是这么麻烦，要是你也能分担一二该有多好。」
「想都别想。」莉莲娜厌倦了这场对话，转身朝学院的方向走去。
克蜜娜则在原地留下一串带魔力的羽毛，穿越时空离开了。
招生工作？
莉莲娜若有所思，看来克蜜娜确实有发掘鹏洛客的手段，她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鹏洛客的诞生从来都是巧合中的巧合，而想要预言这个过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那也与自己无关。
莉莲娜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回到学校，将自己和克蜜娜的发现报告给校长。
「所以你认为欧理可会对斯翠海文魔旋动手？而且还会召唤猎法妖来弥补人数上的绝对劣势？」艾维合上毁灭魔典，想起了邓布利多布置在魔法石外的那些保护措施，或者说谜题。
虽然从学生的角度来讲，希望教师们都能一视同仁，但站在教授的角度上，问题就又发生了改变。
艾维忍不住想给那些自己喜欢的学生额外优待，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天资聪颖，还是因为他们性格可爱，惹人欢喜。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莉莲娜问道。
「什么？」
「消灭欧理可，保护学生们的安全。」
「噢，先不急，或许我们可以把它变成一项期末测验————
莉莲娜吃了一惊：「这简直是无视学生们的安全，会有人死在猎法妖————」
她才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眼前之人拥有掌控生死的权柄，甚至连给学生发的学生证都有复活的能力。
「你不能因为可以随时复活他们，就把生命当成玩物。」莉莲娜真希望自己知道这些话究竟是怎么从她这个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口中说出的。
「有道理。所以我们要保证他们在测验中的安全————你觉得一份免责声明书怎么样？」艾维马上又摇了摇头，「感觉太麻烦了，我再想想吧。」
校长室外传来了敲门声，莉莲娜在校长的示意下打开门。
进来的是萝婉·肯理斯，一年级学生，双子鹏洛客之一。
她似平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另一位教授，往后扬了扬脑袋。
莉莲娜也在心中祈祷，希望不要有更多工作落在自己头上。
但看萝婉·肯理斯的样子，或许更遭—和涉世未深的少女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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