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来生
第868章 来生
「另一个世界长什么样？也是地球吗？」露西轻嗅了一下卡珊德拉发间的馨香，感觉手里加了机油的啤酒也没那么难喝了。
「对————差不多吧。世纪之交的地球，不过没有荒坂、军用科技这些巨型公司。」卡珊德拉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的生活，在霍格沃茨那座城堡里，她几乎见不到什么麻瓜，但刻在肩膀上的【学者之触】，足以让她从麻瓜出版的各种书籍中获取麻瓜们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这怎么可能？」露西心生惊讶，对于一辈子活在巨型企业阴影之下的她来说，公司的统治就像夜之城酸腐的空气一样，时刻包围著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没有荒坂三郎？」卡珊德拉并非什么世界线研究专家，只能给出大致的猜测，「至少我没听说过类似的日本人名。」
「荒坂————三郎？」露西咀嚼著这个名字，它属于一个来自法西斯日本的军国主义者，到现在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了，得益于医疗和义体技术的进步，这位百岁老人至今还没有要咽气的意思。
轰鸣的发动机噪音盖过了涡轮增压酒馆外的派对音乐声，一辆加长的轿车用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路边。
正在和大卫聊著边缘行者义体改造理论的曼恩重新戴上墨镜，换上一张扑克脸站了起来。
加长轿车的门打开来，一身红色西装的中间人出现在了那些由公司树立起来的霓虹灯GG牌下，他是圣多明戈最大牌的中间人，也是给曼恩小队派活的中间人—法拉第。
「我相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任务目标只是导航数据，」法拉第三只叠在一起的义体眼睛，以及剩下那只原生眼睛都盯著他对面的曼恩，「————而不是荒坂的公司资产。」
「你拿到你想要的了，不是吗？」曼恩不想在气势上输给法拉第，但他的大块头并没有给他带来足够的信心。
「我最需要的是让你们谨慎行事。」法拉第重申自己的要求。
「我们试过了，但世事难料，有时你不得不临机应变。」曼恩回答。
「田中的行动路线和经常光顾的场所是必须掌握的情报。」
「那就去看导航数据，都在里面了。」
「你们在高架桥上的飙车让我们前功尽弃，还让田中变得格外谨慎。荒坂能嗅到这起事件背后的意义，他们会转移田中，你们送来的数据已经毫无价值了。」法拉第的三颗义眼都闪著红色的光芒，仿佛在称量面前这个大块头。
「田中不过是个小高管，荒坂为什么会因为他而大动干戈？」曼恩只是块头大，又不是真的傻子，他很清楚这个活没有法拉第说得那么简单。
可信息不对称正是中间人的优势，也是他们权力的来源，法拉第不是那种会像关心儿子那样关心边缘行者的中间人，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曼恩的问题：「这你无需知道。」
「他妈的！」曼恩几乎已经顶在了法拉第脸上，「我们屁都不知道，那还怎么把活干好？」
「你知道的越少，我的风险就越少。你给我搞搞清楚这一点。我付钱不是让你来动脑的，而是要你解决掉我列表上的麻烦。」无论是原生眼睛，还是后装的义眼，法拉第的眼神都没有因曼恩的靠近而出现半点动摇，「掌控大局是我的事，乖乖听话才是你的事，你要服从我的命令，这才是我们交易的规则。明白了吗？」
眼睛藏在墨镜后的曼恩先一步移开了视线，对他而言，这单任务确实是搞砸了：「嘁。我们很清楚这一点。」
「那就好，等待目标降低戒备，再伺机行动。」看到曼恩服软，法拉第也不再纠缠，「我会再联络你的。」
「那个四眼仔不值得信任，曼恩。」冷眼旁观了一切的卡珊德拉开口道，「中间人和雇佣兵是双向选择，只在一个中间人那接委托的雇佣兵都没什么大出息。」
「啊。我当然明白，法拉第的公司做派几乎要溢出来了。」曼恩说道，「指不定哪天他就把我们卖给公司了。不过今天是来庆祝的，关于任务的事，来生再说吧。」
「来————来生？」站在曼恩身边的大卫不太明白，「有谁要死了吗？」
「嗯？小子，你知道边缘行者，但却不知道来生？」曼恩就像看到了一只在夜之城街头漫步的鸡那样惊奇。
经过多轮禽流感和密集扑杀后，鸟类被所有夜之城公民视为敌人，彻底在这座赛博都市里绝迹了，这也导致夜之城彻底变成了臭虫和蟑螂的城市。
「我只是看过一些超梦罢了————不合法的那种。」大卫挠了挠脸，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窘迫，「说到底，来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哈哈哈哈————真的有人会因为看了黑超梦就来当边缘行者吗？把你的电话号码卖给DMS这样的超梦娱乐公司，说不定能让我挣上一笔。」曼恩笑得很放肆，「不过我今天还要忙著喝酒，没工夫给你做功课。」
「啥？」
看著大卫一脸你耍我的表情，曼恩又笑了几声后朝另一边招手：「过来，丽贝卡，你也还没去过来生，但我知道你肯定做了功课，给咱们的新人补补课吧！」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端著两杯饮料向大卫走了过来：「哟！新人君！别总是一脸蠢相地站在那里，过来一点。」
所谓来生，就是来生夜总会，也可以叫来生酒吧。
是夜之城传奇们除了坟地之外第二个扎堆的地方。
在摇滚小子强尼·银手用一颗核弹把自己和荒坂塔一起送上天之前，就和其他那些被誉为传奇的雇佣兵一起在这家位于沃森区小唐人街的地下酒吧里厮混。
后来，众所周知的后来，他们又一起在地狱里厮混。
大卫看著杂乱无章的建筑物，一点也没有抵达夜之城心脏的兴奋感。
与其说这里是赛博朋克们心中的圣地，不如说它是一片在上个世纪被建立起来的居住区。
甚至还比不上鱼龙混杂的夜之城住房保障工程，也就是那一栋栋矗立在夜之城市区里的超级摩天大楼。
那些号称最低每个房间只需要一欧元租金的保障性房屋，最后会通过各种看不见的地下交易，被分配给「真正有需要的人」，然后再被转个几手投入社会，成为巨大的贫民窟，犯罪发生地和帮派争夺的地盘。
在地下交易这件事上，或许是来生夜总会和超级摩天大楼为数不多的共性了。
但这种共性在夜之城普遍存在，这座城市找不到一个没有被帮派和公司染指的地界，不论是头顶的天空，还是脚下的土地，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大卫很怀疑丽贝卡口中的大生意会在来生夜总会这样的地方完成勾兑，因为它看起来就是一片杂乱无章，而且无人居住的公寓楼，阴暗潮湿的地面爬满了霉菌和蟑螂。
「啊——」除了在荒坂学院的停车场，他还没见过这么多豪华的跑车呢。
甚至就连埃雷拉歹徒这样全球限量1000辆的跑车也有，据说是完全由设计师纯手工打造的珍品一当然，那些设计师也需要机械义体和工具的辅助，要不然他们可不一定能抬起埃雷拉歹徒这种以安全和速度著称的超级跑车的车身。
对于大卫的反应，小个子的丽贝卡非常满意，她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呆头呆脑的新人了，毕竟他确实挺会捧场的，看著那一无所知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小表情，让她很有成就感。
穿过电缆和被涂鸦充满的走廊，小队进入了地下通道。
这里站著许多外表相当夸张的家伙，浑身上下都是外露的金属义体，镀铬表面上喷著各种撞色的喷漆，大面积的纹身甚至彻底掩盖了皮肤本来的面目。
还有人穿著原生皮草，在大多数夜之城居民都吃人造肉的时代，原生皮草大衣和外面那些跑车一样，都是天价奢侈品。
大卫知道这些人的打扮被总结为「刻奇主义」，他们有句口号，叫「外在重于实质」。
这说得是独特外观和个人风格就是赛博朋克的一切，不过早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时候，刻奇主义就已经开始流行了。
到了现在，与其说是赛博朋克们追求自己的刻奇主义，倒不如说是刻奇主义变成了赛博朋克的招牌。
大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萤光绿的急救服确实很显眼，某种意义上也是属于自己的风格了吧？
来生夜总会的门口除了大个子保安之外，还有几台安检扫描仪，大卫在荒坂学院门口见过类似的东西，只要稍微一扫，就能确定你身上有多少义体。
在荒坂学院门口布置这些安检扫描仪，大约确实是为了防止出现危害公共安全的紧急事件，但在来生，情况可能是反过来的。
这家夜总会会把那些不够危险的雇佣兵拒之门外，譬如看上去完全是个小孩子的丽贝卡。
像个鞭炮一样一点就炸的丽贝卡拔出了自己的手枪，而拦住她的来生安保人员也一个个抽出了武器。
对此，同行的其他几名赛博朋克只是哈哈笑著穿过了大门，丽贝卡的亲哥皮拉更气人：「看来某人白做功课了呢？早就告诉你要多吃点东西才能长高，现在去换一双长一点的腿说不定来得及哦？」
「混蛋老哥！你给我等著！」被小瞧的丽贝卡依旧处于和保安拔枪对峙的状态，但也不忘向亲哥发出人身威胁。
从来生夜总会内部扑面而来的狂躁摇滚乐开始拉长，低音部的轰鸣随著大卫的高速移动变成了刺耳的尖啸，他感觉自己在空中留下了无数个残影，两手托起丽贝卡的腋窝，快速来到了来生的吧台前方。
当周围的一切都恢复正常的速度，大卫手里的丽贝卡像突然被抱起的小猫一样摸不著头脑。
一个身穿黄色露脐长袖T恤，黑色皮裤的火辣老太太正坐在吧台边上冲著他们笑。
「噢！那是罗格！」讨厌被当成小孩子的丽贝卡已经顾不上生气了，拉著依旧还不怎么能摸得著头脑的大卫说，「夜之城的最厉害的中间人，来生的女王！她看见我们了！」
火辣老太太罗格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丽贝卡挣脱大卫的双手，小短腿在来生的地板上快速倒腾起来，然后狠狠一脚踢在了皮拉的胯下，让这个莫西干技术专家将双手在胯间拧成了麻花。
「再有下次，笨蛋老哥，我就把你的小鸡仔扯下来塞进你自己的气管里！」
「干杯！」
大卫捧著啤酒瓶坐在包厢里，眼睛仍然止不住地四处张望。
正如丽贝卡所说，来生酒吧似乎确实曾是个停尸间，用来低温存放尸体的长条铁柜就堆在充满脏污的透明塑料门帘之后，也不知道那些柜子里如今装的都是什么。
不过大卫觉得应该不会是尸体，毕竟再怎么说，雇佣兵应该也不会热衷于在一堆上个世纪的尸体跟前喝酒，应该吧？
「管好你的眼睛，小子。」曼恩的肘子撞了大卫一下，「别给我们惹麻烦，在来生，最重要的一个规矩就是管好自己那一滩狗屎」，就算有人死了，那也是罗格的事，跟我们无关。」
「哦————噢！」大卫局促地收回视线，希望能表现得像个靠谱的雇佣兵，但实际上，这才是他成为赛博朋克的第二天。
「露西和卡珊德拉呢？她们怎么没来？」大卫绷著脸问道。
「这就忘了我说过什么了？管好你自己的屎，而她们也有自己的那一滩要管。」
「我只是以为我们是同伴————」
曼恩叹了一口气：「不是正式同伴，再说今天只是带你和丽贝卡见见世面，在成为正式的雇佣兵之前。」
「好吧，我听说卡珊德拉和露西有新委托，也在沃森区，好像跟虎爪帮和莫克斯帮的纠纷有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她们不是你这样的铁头菜鸟，能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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