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堕落令使
第803章 堕落令使
在符文领主厄德帕希的指引下，复仇大军很快便冲进了无间囚牢中唯一的巴弗灭神殿0
虽然迷宫之主的雕像和徽记在监狱里随处可见，但这里是唯一允许他信徒进行祈祷和献祭的地方。
这座大神殿的墙壁闪耀著金色的光芒，地板上覆盖著由金色和红色骨头组成的马赛克图案。虽然采用了不同的色调，但却并没有让神殿的风格与整个监狱格格不入。
因为这里和监狱的其他地方一样邪恶，一样血腥。
山羊头的恶魔雕像毫无疑问属于巴弗灭，它们伫立在神殿各处的平台上，从各个角度俯视下方的信徒。
一个祭坛坐落在神殿中心的平台上，它周围围绕著一圈血池，许多形容凄惨的囚犯被浸没在血液中，痛苦地呻吟著，他们正被一群可怕的怪物生吞，那些贪婪的家伙看起来很臃肿，而且体型仍在不断变大。
祭坛上摆著的祭品正是一颗血红的心脏，后继者之手的心脏。
它看起来热气腾腾，依旧从那些暴力撕扯留下的伤口和血管中向外滴落著金色的血液。
神殿中的屠杀就是对心脏的一种亵渎和腐化，巴弗灭不仅仅只是在折磨艾奥梅黛的令使，还希望把他变成自己的杀人武器。
复仇大军攻入神殿，沉重的大门被整个破坏，两扇门板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的巨响震颤了整个神殿。
站在祭坛上主持腐化仪式的人正是精灵斯雯达克，离开了血池的投影，人们才终于发现她原来是个卓尔精灵。
此时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重新变得平坦，显然，在冒险者们和复仇大军攻破无间囚牢时，这位巴弗灭的忠实崇拜者已经诞下了恶魔领主的子嗣。
斯雯达克没有被闯入的大军打搅兴致，仍然专注地看著祭坛下方血池内的怪物。
看它们是怎样一口一口撕下圣教军俘虏的盔甲，然后将他们肢解的。
「我的孩子们，我主人的后代，你们长得可真快啊————」
「巴弗灭的婊子！你死期到了！」高芙瑞举起女神艾奥梅黛赐下的圣剑，带著蓬勃怒意高喝。
「看这里————」卓尔精灵看了看高芙瑞和她身后的亡灵士兵，然后继续对著祭坛下方的怪物们轻声细语，仿佛它们不是狰狞的怪物，而是尚在襁褓的婴儿，「看看妈妈给你们准备了多么美味的食物。这些格拉利昂人渣侮辱了我们的主人。要是你们能杀了他的话，说不定伟大的巴弗灭会把他那条忠诚的母狗阿瑞露奖励给妈妈呢！这样我就能取代她，成为大祭司了！然后，咱们就可以统治一切了，我可爱的孩子们！」
卓尔精灵爆发出热烈的笑声，仿佛面前那些包含怒火的灵魂并不存在，无论是精神失常，还是过度自信，都无法把她从必死的命运中拯救出来，就像她的主人巴弗灭一样。
她傲慢地围绕著祭坛漫步，伸手蘸取了令使心脏上的金色血液，并带著迷醉的神情将它们送入口中：「如你所见，命运一直都对我很仁慈。我想在吾主巴弗灭的圣教中站上高位，于是吾主便派遣愚蠢的阿波娜维契丝前往格拉利昂作战————」
「当阿波娜维契丝死后，我又想成为无间囚牢的新典狱长，于是便建议双头蛇魔耶利什卡清缴阿波娜维契丝的残余势力，并暗中给她下毒————」
「多亏了这个心脏的主人在被抓住前拼死反抗，否则我也坐不上典狱长的位置————或许等我接手了这位囚犯后，能给他安排一些更有创意的刑罚作为奖励？」
「现在，我有了这些小宝宝，非常健康，也非常饥饿，而你们恰好赶到，让我的孩子们能及时开饭。」
「恶魔的升迁都意味著一次背叛，但对于你的主人来说，此时的背叛可不是什么值得奖赏的行为。」高芙瑞鄙夷地看著祭坛上的卓尔精灵，「恐怕这就是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真可怜，刚刚生下孩子就被抛弃了。」
作为亲历后继者之手被绑架现场的人，高芙瑞很清楚前任无间囚牢的典狱长耶利什卡有多强。
耶利什卡是一头特殊的蛇魔，由一对残虐双胞胎统治者姐妹的灵魂组成。是个长著两个脑袋，十二条手臂的庞大怪物。
在成为无间囚牢的典狱长之前，耶利什卡曾为许多个恶魔领主服务过，以他们情人和配偶的身份。然而傲慢的耶利什卡从不认为有任何人配得上自己，她对主人的兴趣总是很快就消失了，为了寻找新的刺激，便会对他们展开背叛。她能从实力强大的恶魔领主手里逃得性命，也能斩杀许多新生的恶魔领主。但就是这样一位强大的部下，却死于内部倾轧和背叛。
在与后继者之手的战斗中，傲慢的耶利什卡挥舞著十二柄秘银长剑，仿佛一道钢铁组成的风暴，仅凭一个人就同时压制了后继者之手和高芙瑞。
与她一同执行这个阴谋的恶魔是德斯卡瑞的回声，那头可怕的蝗虫魔物只是在一旁掠阵，不时使用一两个法术，干扰后继者之手与高芙瑞的攻势。
正是因为战局越来越不利，金甲天使才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打法，在重创双头蛇魔的同时送走了高芙瑞，自己也被德斯卡瑞的回声用魔法擒下，送给巴弗灭充当联盟的礼物。
巴弗灭并没有特意给卓尔精灵斯雯达克下达要阻拦冒险者以及复仇大军的指令，但出于对恶魔领主的敬爱和恐惧，卓尔精灵主母还是带著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拦在了复仇大军的必经之路上。
此时高芙瑞挺剑抢攻，复仇大军立刻跟上，朝祭坛涌去。
站在队伍中间的符文领主厄德帕希则举起法杖，死灵魔眼中光芒大盛。
受到死灵术的影响，那些尚且在怪物们嘴里哀嚎抽搐的圣教军立刻就死去了，继而又被转化成新的亡灵战士，带著生前的怒火和痛苦向敌人发起了复仇。
对于复仇大军来说，卓尔精灵主母和她的怪物孩子们连炮灰都算不上。
仅仅只是大军前进时带起的气流，就将他们统统碾碎。
「为什么————吾主巴弗灭————为什么要抛弃————」这是卓尔精灵主母斯雯达克生前的最后一句话，但高芙瑞女王没有听完她遗言的义务，举剑砍下了她的脑袋。
作为阴谋上位的新任典狱长，斯雯达克虽然不受巴弗灭待见，但依旧掌握著无间囚牢的钥匙。
有了它，复仇大军就能在巴弗灭的领域内横冲直撞、长驱直入。
一道又一道禁闭的大门在满腔怒火的亡灵战士们面前敞开，一个又一个孔武有力的恶魔被撕成碎片，大军越来越深入，直到周围的光照彻底暗淡下来。
然而这对从死亡中归来的复仇者们没有影响，他们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巴弗灭用来阻挡大军前进的伎俩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终于，浩浩荡荡的亡灵大军来到无间囚牢的最底层，环形走廊之上。
暴怒符文领主厄德帕希站在符文法阵前方，只要成功启动，大军就能抵达后继者之手的牢房。
黑暗中，一尊巴弗灭巨大的雕像忽然摆脱了无精打采的模样，头颅前倾，诡诈地眨了眨眼：「现在，在我面前下跪还不算太晚。如果你们此时此刻承认我是你们唯一的主宰，我就允许你自行了断—干净利索，没有痛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实在遗憾。你始终是我最喜欢的囚犯之一，厄德帕希。」雕像又转头看向伊利尼卡，「还有你们，你们在深渊之中，在苛隶斐尔的时候，应该谦卑地求我助你一臂之力，而不是拔刀相向。你们失去了侍奉我的机会，但是，好吧，我不会杀了你们————今天不会。」
「多么无力的嘲讽，多么纠结的服软。你已经开始回味这痛苦，品尝这羞辱了吗？」厄德帕希干瘪的脸上挂起嘲讽的笑容，一万年来，他从没有这么高兴过，「你永远都不会成为我的主宰，巴弗灭。我的主人是至高无上的金龙领主，在他登神之时，我会建议他给你一个痛快，并且把这座监狱从你手中夺走。」
「毫无胆色，不知廉耻。即便被一群凡人闯进老巢，你也不敢站在我们面前，只能躲起来狺狺狂吠。」高芙瑞义正辞严地说。
「行了，陛下。我们都知道老山羊是个胆小鬼啦。我们能快点去把后继者之手救出来吗？我有点困了。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值得传颂的冒险，但只会藏头露尾的巴弗灭可不配当我的敌人。」伊利尼卡靠在爱乌身上，张嘴打了个哈欠。
「胜利从来都不曾属于你们，凡人。」巴弗灭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你们来得太晚了————无论在我迷宫深处等待你们的是什么，那都不再是被称为后继者之手的天使了。现在他只是个疯狂痛苦的傻瓜，满身污点，只配受人蔑视。即使你们拯救」了他，又该如何处置他呢？」
「然而————作为一项特别的恩惠，我允许你们从我的监狱中————把他带走。」
「前提是，你们能搞定我的刽子手他们以前从未折磨过如此令人著迷的受害者，所以我怀疑他们会不愿意与它分开。但我不会用任何方式阻挠你们————」
「你害怕了，巴弗灭。面对一群凡人，退缩的恶魔领主！天哪！我从未料到你会是这幅德行！这是我一万多年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厄德帕希哈哈大笑起来，那干瘪的笑声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断气，好在他是巫妖，没有这种烦恼。
巴弗灭的雕像不再回话，猩红的双眼也暗淡了下去。
看到正主跑路，略感无趣的符文领主站在监牢的法阵前，出手激活了它。
一个圆形平台逐渐从环形走廊下方的黑暗中升起，这是一间特殊的牢房，里面的空气刺眼又刺鼻，散发著焦油和腐烂的恶臭。
圆形的牢房没有围墙，无间囚牢中的黑暗就是其中囚犯的枷锁。
在圆形牢房的中心，金甲的天使正像个胎儿般蜷缩著，紧紧抱著自己的膝盖。
当听到冒险者们的脚步时，这位乍一看没有受伤的天使终于缓缓起身。
高芙瑞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混合著怜悯和不忍。
令使站起身来，巴弗灭狱卒们在他身体上留下的伤痕也得以彰显。
金色的胸甲破开大洞，腐肉和黑油正从洞中冒出，甚至上面还有大肆咀嚼的蛆虫。
后继者之手头顶的光环已经消失，全覆面式的头盔也已经破碎，狰狞的恶魔弯角钻破头盔，下方的面孔如深渊一样邪恶亵渎。
他的动作尖锐而精确，宛如机械，手势空洞而无情，就连声音也是如此：「女王，正义之星。我一直在等你们。」
「迷宫之王已经向我透露了他的计划。」艾奥梅黛从前的令使干巴巴地说，讨论恶魔的计划对他来说就像是在讨论天气，「他利用我，打开了通往格拉利昂的传送门。将他的大军送入世界之殇各地，为圣教军制造麻烦。」
「他说自诩正义的圣教军不会放弃我，金龙领主会派人来找我，但无论是我消灭你们，还是你们消灭我，迷宫之王都赢了。」
「昔日的盟友反目成仇，只能让他从中得利。」
「那个怪物都对你做了什么！」高芙瑞颤抖著嘴唇说，她不敢相信自己在天使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天堂的光辉，「你没有犯下任何过错，但你却被深渊的力量腐化了！」
即便是在谈论自己的遭遇，后继者之手的声音也平淡地像是在说某个不相干的人：「他杀了我，但却没让我完全死掉。德斯卡瑞的回声给了他一些建议，告诉他如何使我维持一线生机，如何进一步利用我。」
「我们找到了你的心脏！」伊利尼卡取出那颗仍在滴落金色血液的天使之心，「如果把它放回你的胸膛里，你会不会好受点？」
「很奇怪————我能感觉到它正在抽搐、痛苦。但这并不重要————」恶魔化的无心天使拔起了面前的武器，两柄沉重的大砍刀，摆出了战斗的架势，直到这时，人们才看到他背后金色的翅膀也变成了如同遍布焦油和枯骨的恶魔之翼，「我不能向痛苦屈服，我要与你们一战。一切都在向这个方向发展——不可避免的时刻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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