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天问
两个月前，卢海平外出返宗。
归程中忽然眼前一黑，醒过来后，已到幽冥鬼船上。
鬼船上举办仪典，缺少仆从，卢海平正是其中之一。
他在鬼船上呆了三日。
工作是和另外八人，各守一鼎，十二个时辰片刻不停地熬煮一种猩红色的液体。
时辰足够后，再将之倒入一个血池中。
鬼船上不准妄动，不得交谈，否则格杀勿论。
这三天里，卢海平只听说，鬼船之主被称为“鬼帝大人”。
直到最后一日，他往血池倒入熬煮出的液体时，亲眼看到，一名如花少女，赤身裸体地进入血池。
少女先是凄厉惨叫，短短顷刻，再从血池中出来时，原本光洁白皙的肌肤，已然枯槁苍老如同鸡皮。
原本乌黑长发，已是白发苍苍。
如花少女，已成垂死老妇。
而这样的年轻少女，鬼船上竟有数十名之多。
这一晚恰是月圆之夜。
随后，卢海平眼前一黑。
等他清醒过来时，已是翌日上午。
他被扔在宗外不远处，身上还多了十万灵石。
如此离奇的境遇，听得诸葛殿主脸色凝重：“到底是什么邪术，竟是如此诡异？那位鬼帝大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卢海平忙道：“确实没有，只从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听到名字。”
顿了顿，又道：“这件事实在离奇，弟子忧心不已，却又担心被报复，而且与宗门无关，就没敢上报。只是将此事告知相熟的友人，寻思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毫无头绪。”
诸葛殿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此人行事，倒是稳妥。
姜若虚仍在深思。
鬼船、血池、鬼帝、少女……
这些东西他总觉得有些熟悉，然而一时想不起来。
可以肯定的是，这所谓的鬼帝，一定是在修炼某种十分邪恶的功法。
利用血池吞噬少女元阴，才会让她在顷刻之间，失去青春。
如果慕青瑶已被抓上鬼船，她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强烈的担忧涌上姜若虚的心头。
诸葛殿主小心翼翼地问道：“尊上，您可有什么发现？”
姜若虚摇了摇头。
诸葛殿主脸色一变：“这、这可如何是好？”
路秋实道：“从幽冥鬼船出现的规律来看，每到月圆之夜前后，就是它活动的时间。实在不行，就只能等到下个月，提前布好天罗地网，肯定能将之抓获。”
诸葛殿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幽冥鬼船如此危险，等到下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知道路秋实和姜若虚交情很深，所以没有当面指出。
姜若虚冷然道：“实在没有线索，就只能强行搜寻了。”
诸葛殿主眼睛一亮：“尊上的意思是？”
“青瑶失踪前，留下的宝船在哪？”
“已经妥善存放。为了保护现场，上面的东西分毫未动。”
“很好。”
姜若虚点点头，“你立即去将宝船搬过来。记住，不要做任何改动，否则会让我的神通更难施展。”
“卑职明白。”
诸葛殿主肃然躬身，立即去了。
路秋实等人也不敢多打扰，纷纷告退。
姜若虚盘膝坐在功勋殿的静室之中，养精蓄锐。
当一切线索断绝时，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占卜推演，叩问于天。
类似的情况，之前也遇到过。
上回遭到天煞门刺杀，姜若虚就曾通过虎煞，施展天命算术，进行长远的追溯。
结果，不仅搜寻到天煞门的黑风院分舵，连带着给了龙煞一个教训。
如果能在慕青瑶失踪的第一时间知晓，哪里会这么麻烦？
只凭她留下的气息，姜若虚就能进行推算和追溯。
然而足足三日过去了。
当日的气息，早已消散。
再想追溯，难上加难。
便在此时，姜若虚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娇柔的声音。
“小虚虚，你是打算用天命算术，推算你那便宜老婆的下落吗？”
是七师尊的声音。
她平日里古灵精怪，没个正形，
“小虚虚”算是她对姜若虚的独宠称号。
姜若虚道：“没错，”
七师尊叹道：“已经过去三天，太久了。天命算术的第一式‘天目’，已经无法推算。”
姜若虚眉头一皱。
他本来也是想施展天命算术，强行尝试。
七师尊的话，等于当头泼下冷水。
七师尊道：“三日以上过往的推算与追溯，只能依靠天命算术的第二式——天问。”
“但天问神通，叩问天意，乃是仙台境大能才能动用的禁忌之术。”
“你虽然拥有混沌体，又有种种神通异宝，却也必须要达到法相境后，方能勉强尝试。”
“如若以现在的修为，强行使用这等秘法，恐怕会酿成十分严重的后果。”
姜若虚明白了。
等闲之下，师尊们并不会参与到他的修炼日常中。
七师尊罕见现身，是来提醒和阻止自己的。
姜若虚沉吟良久，叹道：“七师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慕青瑶身陷绝地，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罢了……”
七师尊悠悠长叹，而后杳无痕迹。
半个时辰后，诸葛殿主将慕青瑶的宝船送到。
姜若虚看着这艘熟悉的宝船，眼前仿佛浮现慕青瑶被人劫走的场景。
姜若虚周身忽然异光涌现，他的双指飞快掐出一道道高深法诀，化作一道道缠绕弯曲的红色丝线，如一张大网般，笼罩了整艘宝船。
他的口中，缓缓念诵着神秘的咒语。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各得其所，庶物群生。今以吾寿为柴，叩问天机。吾妻慕青瑶者，人在何方……”
诸葛殿主睁大了眼睛。
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姜若虚缓缓念诵的咒言，周围的气机发生了奇异的改变。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上苍的眼睛。
开始看向诸天寰宇，八荒六合，回应信徒的询问与祈求。
宝船开始剧烈地颤动，周围的空间似要破裂开来。
大量渊深的力量，从姜若虚周身徐徐涌出。
姜若虚手中的法诀，又是一变。
变得狂暴、激进和仿佛，就像无数无形异兽凶猛冲击，欲要撕开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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