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这是什么鬼
这艘船犹如一座在水上移动的木制城堡，船体外侧钉满了厚重的防护木板。
上面雕刻着幕府的家徽，周围簇拥着无数艘灵活的中型关船和负责冲锋的小早船。
倭国水军统帅、也是幕府将军最为倚重的猛将岛津忠恒，正披着一件华丽的熊皮阵羽织，端坐在旗舰那高高的天守阁最高层。
他面前摆着一张低矮的木几，上面温着一壶清酒。
岛津忠恒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目光傲然地扫视着周围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
“大将阁下，风向已经转为西北风，正是对我军有利的顺风！”
一名副将跪在木板上，兴奋地汇报道。
“大秦的补给船队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出现，我们就算不用火枪，单靠这顺风的冲角，也能把他们的木船撞成碎木板！”
岛津忠恒满意地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他看来，大秦在半岛上的陆战确实强悍，那些会爆炸的火炮确实让他心有余悸。
但在大海上，在这个必须依靠风向、洋流和木制战船的领域里，大秦不可能有什么作为。
“中原人自古就不擅海战，他们的陆军再强，到了这波涛汹涌的对马海峡，也只能望洋兴叹。”
岛津忠恒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名贵太刀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传令各舰，保持阵型！只要大秦的运粮船敢踏入海峡半步，立刻放出焙烙火矢，贴近之后全军跳帮战！”
“我要用武士的刀，让大秦的船队，在这片海域彻底葬身鱼腹！”
“嗨咿！！”周围的武士们爆发出狂热的吼声。
在他们陈旧的军事认知里，海战就是靠接舷战和肉搏决胜负的。
三千艘战船的庞大数量，加上三十万精锐的陆战武士，给了他们一种足以藐视天下的盲目自信。
然而，人世间的悲哀往往在于，当时代的车轮已经滚滚向前时，那些被碾在车轮底下的人，却依然固执地相信着旧有的法则。
海风依旧在呼啸，吹得三千艘战船的白帆猎猎作响。
就在倭国水军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幻想中时。
海平线的尽头，大秦方向的海域。
一名趴在大安宅船最高桅杆瞭望斗里的倭国瞭望手，正无聊地搓着冻僵的双手。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死死地盯住远方的天际线。
在那里，没有出现大秦商船那些熟悉的白色风帆。
取而代之的，是几股粗壮得令人感到压抑和诡异的黑色浓烟！
“鹤翼阵，左右包抄，中军突进！”
岛津忠恒站在那艘宛如水上城堡般的大安宅船上，用千里镜死死盯着海平线尽头那三股诡异的黑色浓烟，果断下达军令。
在他的指挥下，数以百计装满火药和硫磺的小早船被推到了阵型最前方。
这些自杀式的火船，是倭国水军对付大型木制风帆战舰的杀手锏。
只要一经靠近，便能将敌舰化为一片火海。
而在火船之后，是无数载满精锐武士的关船，他们手持太刀和带抓钩的缆绳，只等火起，便如群狼般跃上敌舰，展开他们最擅长的接舷跳帮战肉搏。
这是冷兵器时代海战的巅峰战术，残酷，且极其有效。
然而，当那三股黑烟的主人终于刺破海雾，将庞大而冰冷的轮廓完全展露在倭国水军面前时。
整个对马海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船。
在倭国水军士兵的眼中，那根本就是三座在海面上高速移动的黑色钢铁长城！
没有高耸脆弱的桅杆，没有迎风鼓荡的白帆，只有浑然一体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流线型舰体。
舰艏那根粗壮得犹如远古巨犀独角般的纯钢撞角，在劈开海浪的瞬间，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名倭国副将手中的千里镜滑落，砸在木甲板上，声音发颤。
岛津忠恒的瞳孔也剧烈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下了心头的震撼。
作为枭雄，他太清楚在战场上露怯的后果。
“不过是包了层铁皮的怪船罢了！”岛津忠恒猛地拔出太刀，刀锋直指那三座正在逼近的钢铁堡垒，厉声嘶吼，“没有风帆，它们迟早会停下！”
“传令！火船出击！所有铁炮和焙烙火矢，给本将狠狠地打！”
“板载！！”
伴随着疯狂的战吼，倭国水军的阵型开始运转。
数以百计的小型火船被点燃，借着风势，如同海面上的一片移动火海，疯狂地向着大秦的三艘铁甲舰扑去。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火器轰鸣。
三千艘战船上，无数的老式铜炮、火绳枪、以及绑着火药的焙烙火矢，在同一时间齐射。
漫天的实心铁弹、铅丸和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向着大秦舰队砸去。
这等恐怖的火力覆盖，若是换做任何一支木制风帆舰队，哪怕是大秦以前最引以为傲的巨型福船，也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燃起冲天大火。
岛津忠恒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三艘怪船在火海中解体，大秦水师在绝望中哀嚎的画面。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叮！当！啪！”
漫天的实心铁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了苍穹系列铁甲舰的舰体上。
但预想中木屑横飞，船体碎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些连城墙都能砸塌的铁弹，在接触到铁甲舰那层厚重且带有特殊倾斜角度的均质钢装甲时，就像是砸在了坚不可摧的铁砧上。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铁弹纷纷被弹开。
甚至因为角度问题，被滑飞到了高空，最终坠入海中。
而那些声势浩大的火箭和火球，落在冰冷的钢甲上，连一丝火星都无法点燃，只能徒劳地化为几缕青烟。
至于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自杀式火船？
它们甚至都没能靠近铁甲舰的船身，便被铁甲舰掀起的巨大尾流和高速破开的排浪，直接掀翻、浇灭。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弹击声中，大秦的三艘铁甲舰，犹如闲庭信步般穿透了倭国水军引以为傲的火海铁网，连一块漆皮都没掉。
岛津忠恒脸上的冷笑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
“怎么可能……火炮居然打不穿？那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
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有火炮打不穿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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