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暗流涌动
“偏？”秦风冷哼一声，身上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什么叫偏？什么叫中？”
“地理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风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朕在这里，这里就是天下的中心！”
“朕要把这所谓的偏安之地，建成世界的枢纽！我要让万国的商船都来朝拜这片烟囱，我要让北方的蛮夷只要听到金陵的汽笛声就瑟瑟发抖！”
“至于距离？”秦风看了一眼鲁锤子，“咱们的铁路已经在规划了，咱们的蒸汽船能日行千里。以后从金陵到北平，不过是两三日的功夫。这点距离，算得了什么？”
风，更大了，吹散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周尚书看着那片虽然有些呛人、但却充满勃勃生机的工业区，沉默了许久。
他虽然固执，但并不傻。
他能看出来，那些流淌的铁水里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那是比任何风水堪舆都要实在的力量。
“陛下……高瞻远瞩，老臣……不如也。”
周尚书颤巍巍地跪下，这一次，他是心悦诚服。
“老臣虽不懂这工业之妙，但既然陛下说这烟囱是龙脉，那它便是龙脉！只要能保我华夏衣冠不绝，哪怕是吸点煤烟，老臣也认了！”
“臣等附议！定都金陵！大秦万年！”
百官齐齐跪拜。
在那滚滚黑烟的背景下，在那钢铁敲击的轰鸣声中，大秦帝国的首都，就这样在紫金山顶，被一锤定音。
……
下山的路上，庞德林故意落后了几步，走在秦风的身侧。
“主公，这定都的事儿是解决了，但这空气……”庞德林用扇子扇了扇鼻子，苦笑道，“这龙脉的味道，确实有点冲啊。”
秦风看了一眼这位老搭档，笑道：“怎么？庞先生也嫌弃这烟火气？”
“非也。”庞德林摇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老朽只是在想，这烟囱虽好，但若是太多了，恐怕也会遭人记恨啊。特别是那些本来就看咱们不顺眼的人。”
秦风脚步微微一顿：“你是说……”
“树大招风。”庞德林压低了声音，“咱们在金陵搞这么大动静，又是建厂又是扩军，那些江南的豪族大户，虽然表面上顺从，但背地里，未必没有想法。”
秦风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迈步下山。
定都已成定局，登基大典的日子也定在了下月初一。
整个金陵城陷入了一片忙碌而喜庆的海洋。
工部在修缮皇宫，礼部在演练礼仪，商人们忙着囤积绸缎灯笼，就连街边的乞丐都讨到了比往日更多的赏钱。
然而，在这繁花似锦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距离大典还有三天的深夜，秦风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关于新朝的官制改革、土地法案的推行，每一项都是得罪人的活儿，每一项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秦风放下朱笔：“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庞德林像只幽灵一样滑了进来。
他今日的神情格外严肃，手里没有拿羽扇，而是捧着一本黑色的账册。
“这么晚了，还没睡？”秦风揉了揉眉心。
“睡不着啊。”庞德林走到桌前，将那本账册轻轻放在秦风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陛下，有些不想体面的人，想趁着大典给您添点堵。”
秦风拿起账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个个名字，以及对应的数字。
“江南钱家，私藏强弩三百具，皮甲五百副，豢养死士八百。”
“苏州吴家，暗中转移粮草五万石，与太湖水匪有书信往来。”
“松江陆家……”
秦风一页页翻看着，脸色平静如水，但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这上面列着的，几乎囊括了江南大半的有头有脸的豪族。
他们在秦风入主金陵时，曾表现得最为恭顺，捐钱捐粮，甚至把自家的子弟送进军中效力。
谁能想到，在这恭顺的皮囊之下，竟然藏着这样一副獠牙。
“他们想干什么？”秦风合上账册，淡淡地问道，“造反？凭这点家底，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造反是不敢的。”庞德林冷笑一声，“他们是想清君侧，或者说是想跟陛下讨价还价。”
“您的新政动了他们的根。废除奴籍，让他们没了免费的长工；清丈田亩，让他们没了隐匿的田产；提高工匠地位，更是让他们觉得斯文扫地。”
“他们想在大典那天搞点动静，比如制造混乱，或者刺杀几个新政的骨干，以此来展示他们的力量，逼迫陛下在政策上让步，回到以前那种皇权不下县，由他们士绅共治天下的老路上去。”
秦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好啊，好得很。”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的工业区依旧灯火通明，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我本想给他们留点体面，毕竟大典在即，不想见血。”
秦风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冷漠。
“但他们既然觉得自己手里那点破铜烂铁能跟我的钢铁洪流碰一碰，那我就成全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庞德林。
“老庞，你说，这龙脉在烟囱里，要是没点血来祭旗，这火是不是烧得不够旺？”
庞德林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拱手道：
“陛下圣明。这些豪族就像是附在树上的蛀虫，平日里看不见，只有等大树要开花结果的时候，他们才会钻出来。这时候，正好一网打尽。”
“只是……大典在即，若是全城搜捕，恐怕会引起恐慌，有伤国体。”
“不用全城搜捕。”秦风摆了摆手，“他们不是想在大典上搞事吗？那就让他们搞。”
秦风走回桌前，拿起朱笔，在那本黑色账册的封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传令李无忌，黑风卫全体出动，外松内紧。”
“另外……”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给钱家、吴家、陆家这几位家主发请帖。就说朕感念他们忠心，特许他们在大典当日，带家眷入宫观礼，赐座……最前排。”
庞德林一愣，随即明白了秦风的用意，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赐座，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是把他们当成人质，更是要把这出戏唱成一出瓮中捉鳖的绝响。
“遵旨！”
庞德林抱起账册，退入黑暗之中。
秦风重新看向窗外。
夜风吹过，远处的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宛如一条条等待着吞噬祭品的黑龙。
“金陵的风水养人？”
秦风喃喃自语。
“不，金陵的风水，是要吃人的。只有吃掉了旧时代的腐肉，新时代的骨头才能长得硬。”
三天后，大典。
那将不仅是一场加冕，更是一场清洗。一场用鲜血为这个新生工业帝国奠基的……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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