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跨越地域与文化界限的恐惧
哪怕那位知名的恐怖神祇已经复苏、现出身形。
被冰层覆盖的荒原地面，却依旧没有归于平静。
第二波剧烈到极点的震颤，紧接着传来！
这一次，地面并未再度直接开裂。
但莺粟脚下的冻土，却是在剧烈翻涌。
像是有一只庞然大物，正从地底深处向上攀爬，意欲撞开万年不化的冰层，破土而出。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很快，莺粟脚下的冰面就寸寸龟裂。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鳞甲的怪物，从冻土中猛然冲出。
它的身形如同一座小山，四肢粗壮如同石柱，每一步踏下，都会让大地为之颤抖。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横贯整个面部的巨口。
数百颗匕首般的利齿，层层叠叠地排列在口中，每一颗都在滴落着滚烫的黏液。
这是大衮。
它源自于人类对深渊与海洋深处，古老存在的敬畏与惊惧，与克苏鲁同为旧日支配者，是克苏鲁神话体系中的恐怖象征。
它代表的是那种从海底深处爬上来、不可阻挡的原始力量，位阶同样是修罗巅峰。
如果不是莺粟清楚地知道，这只怪物是经由“倒悬之树”依据人类的恐惧，用精神力与权柄具现化而出的造物。
她恐怕真的会以为，它一直都潜藏在这片冰川之下，沉睡了数万年之久。
克苏鲁与大衮，这两只修罗巅峰级灾厄的凝聚速度，远比其余灾厄缓慢上许多。
它们是特例中的特例，比同级存在更加强大。
那种强大，并非单纯源自于异变等级的堆积，更多体现在“位格”本身。
正如出身高贵者与土暴发户之间，那道无法靠后天努力抹平的气质鸿沟。
它们所根植的恐惧，跨越了地域与文化的界限，在世界各国的传说与文学作品中，均留有深刻到难以磨灭的烙印。
它们脱胎自更加原始的恐惧，更加贴近人类灵魂最深处的本能，也远比那些近些年来，才诞生的都市传说更加古老......
无论是在属于自己的“传说故事”里，还是从现实层面来讲，皆是如此。
这份古老的出身，赋予了它们远超同级修罗的超凡异能、恐怖压制力，以及法则层面的优先权。
哪怕与同为修罗巅峰级的存在对峙，它们照样也能轻易占据上风。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它们从雾气中转化为实体的过程，自然也要比其他灾厄更加困难、更加缓慢，更晚凝聚成型。
恐惧之根清楚，克苏鲁和大衮，虽已可称得上是祂麾下最强的“恶魔执政官”。
但面临支柱级存在，二者可以占据上风的希望，不说完全没有，绝对也是极其渺茫。
但祂本就不需要也没有指望，克苏鲁和大衮能从正面击败莺粟。
祂只需要它们，在炮灰们一拥而上、拖住莺粟的同时，找到机会给予莺粟重创。
剩下的事宜，交给祂来处理便可。
克苏鲁与大衮的出现，令莺粟早已受到恐惧之根削弱的“固化空间”完全破碎。
而那些炮灰，正在前赴后继地涌来。
成百上千只异形与怪形，宛若复制粘贴出来的一般，从雾气的各个方向扑出。
它们的数量，远比第一批同类更多，也更加疯狂，如同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
它们不畏惧死亡，甚至不畏惧位格压制。
因为“倒悬之树”依托恐惧，赋予了它们更加疯狂的本能：
撕碎她！
哪怕只能撕下一块皮肉......照样也是值得的、光荣的！
由恶魔级灾厄组成的“蝗虫大军”，转瞬就将莺粟淹没。
虽然很快就被莺粟，大片大片灭杀。
可它们前仆后继的速度，竟是比虚空界断的切割速度还要更快。
一眨眼的功夫，莺粟浑身上下，就出现了无数道血痕。
虽然那些伤口大多很浅，浅到甚至不需要进行处理。
但它们出现的意义，远比伤口的存在本身更加重要。
因为它们证明了，数量真的可以弥补质量的差距。
再渺小的蝼蚁，只要数量足够......照样也能咬伤巨龙！
那些细小的伤口在一刻不停地累积，像是无数根毒刺同时扎入她的身体。
每一根都不致命，但加在一起，却足以让她感到疼痛、感到疲惫，感到力量缓慢却切实存在的流失。
而克苏鲁的攻击，真正的攻击......就在她分神应付无数炮灰的这一刻降临了！
那道不可名状的呓语，在一瞬间就增强了数十倍。
它们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低语，转而如同千万种身份不同、性别不同、年龄不同的人，在莺粟的脑海中同时嘶吼、尖叫、哭泣。
她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虽然只是不到一秒的空白，但对于修罗巅峰级的灾厄来说，这已经足够称得上是“巨大的破绽”了。
大衮的巨掌从侧面轰然拍下！
那一掌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足以将一艘航空母舰拍成铁饼。
莺粟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催动权柄，在自己体表凝聚了一层金色护盾。
但那股冲击力依然穿透了护盾，让她宛若上了膛的子弹般击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在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沟壑，才终于稳住了身形。
莺粟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就立刻动用了命运同契。
远在半个地球之外，某个发展中国家，一座人口密集的小镇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吞没了数千户民居。
与此同时，另一个发达国家的一座城市中，数栋在建的高层建筑轰然倒塌，砸死了上百名正在加班的工人。
与之类似的天灾人祸，还在世界各地同步上演，替莺粟抵消了她所应该承受的伤害。
但即便有命运同契在背后托底，莺粟依然需要尽量避免受伤。
她当然不怕疼，但每一次转移伤害，都等同于消耗人口，而人口是她的底牌——
每一张底牌，都应该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而不应该浪费在这些数量庞大的“马前卒”，或是虽然精锐，但远远称不上是“王将”的精锐力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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