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袚除、吸收，周而复始
刚一萌发这个念头，姜潮便在心里反驳自己：
“不......不对！”
他不应该修改张楠的记忆，无论是先是后、什么时候。
要知道，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值得信赖的战友啊！
他怎么能这么做？
这是错的，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错的......
这种想法，他就连有都不该有，更别说是真正将之付诸于实践了！
可另一个更加冷硬的声音，几乎同时冒了出来：
不，不行！
必须要这样做......要不然，她肯定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毕竟，当时的张楠，可是已经拨通了莺粟的电话。
再不动手，她就要把自己的行为与计划，告诉给莺粟了！
届时，那个比恶魔更难揣测、更加可怕的女人，肯定会以此为把柄来要挟自己，让自己付出更大代价！
就算张楠没有选择莺粟，而是汇报给了苏杭，或是其他组织高层，事情同样也会糟糕棘手到极点。
倘若真到了那时候，队长该怎么办？
那个终其一生，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的男人；
那个为了保护他们，不惜吞食大量黑曜之晶、异化成灾厄的男人；
那个为他们做了太多太多的男人......
他又将要面临什么下场？
他会被危管局当做失控的灾厄，或是不可忽视的潜在威胁就地抹杀。
他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连最后一丝恢复身份的可能，都要被彻底掐灭！
姜潮不能冒这个险......
他绝不能让队长再死一次！
所以，他必须要动手，而且不仅要够快，更是得够狠!
他......没有做错！
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互为极端的繁杂思绪，在姜潮的脑海中激烈碰撞。
每一个新冒出来的念头，都在推翻前一个念头。
每一条新生的逻辑，都在撕扯另一条逻辑。
他的大脑，就像被人从中间一刀劈开、变成两半、各自为战。
姜潮仿佛站在自己身体外面，看着两个人格正在身体里面、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谁也说服不了谁，又谁都不肯先松开手。
所谓“左右脑互搏”，说的，大抵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仔细想来，这种自相矛盾、极其混乱的感觉，似乎自从姜潮觉醒裁决之力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有了。
这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了。
从前的姜潮不会把战友当做工具，不会对战友动用超凡异能，也不会在战友因为受到自己的异能影响，而陷入昏厥时，依然在提防对方，铁了心要把事儿做绝。
从前的姜潮，不会用这样冷静到冷酷的目光，审视自己的选择、盘算选择的利益。
难道......这就是与融合意识做交易的代价？
这，就是所谓“献出灵魂”的后遗症？
那个家伙，是不是已经趁他不注意，从他身上拿走了“一部分灵魂”，不是比喻或玩他十分喜爱的龙族梗，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拿走了灵魂......
只是由于他先前的变化不甚明显，所以从未觉察到过？
姜潮无法在黑暗里、从烟雾中，寻求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直到烟头烧到了指尖，一直靠在冰凉瓷砖上的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明明没有与执掌迷茫权柄的那一位，发生直接性接触，却已经深陷在迷惘之中无法自拔。
这种迷茫，不是来自外部的污染或天灾的侵蚀，而是从他内心深处，自己生长出来的情绪。
他拷问自己，那些冷血功利的念头，究竟从何而来；
他试图弥合脑中，两种自相矛盾的想法；
却发现它们各执一端，像两个想法互为极端的人格，寄居在同一具躯壳里。
最让他感到陌生的，还是自己的行为......
从前的姜潮，绝不会对朋友做出这种事。
可偏偏无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这么去做了。
自打商都市一案结束后，灾厄爆发的频率，似乎又高出了许多。
当然，这与身为污染源的“类人剪影”，被姜潮袚除、收服无关。
地狱巅峰级灾厄，固然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可它的异化、出现或是消亡，还不足以引起壁垒城级的灾情频率变化。
更别说，能否在国家、世界的层面，产生较为显著的影响了。
这令姜潮隐隐感觉，问题应当出在剩下那三位天灾身上——
它们极有可能即将复苏，甚至是已经复苏，正在暗中活动。
......
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灾厄一直如同蛆虫般，源源不断地从各处涌现。
袚除灾厄、吸收晶核，周而复始。
袚除灾厄、吸收晶核......周而复始。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姜潮坚定不移地履行着超凡者的职责，可黑曜之晶的“味道”，属实说不上是美味。
吸收那些满含负面情绪与污秽精神力的晶核，就像是将擦过呕吐物的抹布，整个吞下一般。
这段时间以来，姜潮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是一颗炮弹。
除了对达到目标时那声爆炸的渴望之外，什么都没有。
虽然目标坚定，但除了“达成目标”外，便再也生不出任何想法与情绪......
这，又何尝不是深陷迷茫的一种表现呢？
又一次袚除地狱级大灾后，姜潮回到宿舍，好好“喂”了一下，等待自己已久的林子晗。
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份，即便房间内冷气开得很足，两人也都因为剧烈运动，而折腾出了一身汗。
又结束了一回合后，姜潮看着身边香汗淋漓、眼神迷乱的女孩儿，轻声问道：
“子晗......你介意我用点儿小花招吗？”
林子晗闻言，小脸霎时就变得通红起来。
这段日子以来，她可是被姜潮教了不少“知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了。
但犹豫了一下后，林子晗还是摇了摇头，以此来表示，自己不介意姜潮的提议。
虽然她不清楚，局势已经恶化到了何种地步，但也知道姜潮忙着拯救世界，压力肯定大到没边儿，一直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要帮他好好纾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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