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他”还坐在那里吗？
姜潮一直没开口，是因为他以为张楠或是其他临时负责人，迟早会把这个人计算进去，或是已经计算进去了。
毕竟，像是“清点人数时，漏掉一个大活人”，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会出现在张楠身上，也不应该出现在，现场任何一名训练有素的超凡者身上。
直到姜潮又凭借惊人目力，在众人来回折腾、转换位置期间，清点了一下人数。
并且把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男人，计算了进去。
他才发现，张楠和所有人清点人数时，都没有计算那个男人。
如果加上那个男人，那么现场人数就刚好能够对得上，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所以，他才会指出被所有人忽略的那个男人。
听闻姜潮所言，张楠也以为是自己一时疏忽，遗漏了某个人，犯下了低级错误。
可当满脸羞愧的她，顺着姜潮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后，却没有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反倒是变得更加迷茫与疑惑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看，那片被阴影覆盖的角落。
直到依旧没有看见，那里有任何人后，她才转过头来，向四周的同伴投去求证的目光。
很快，张楠便发现，除了姜潮以外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与自己相似。
他们也没有看到那里有人。
姜潮注意到，自己得力干将的嘴唇微微张开，又立即合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往复循环了好几次后，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直到一个年轻人干笑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大队长，您是在开玩......”
“笑”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后脑勺，就被旁边那个最先发现老唐失踪的中年人，轻轻拍了一巴掌。
中年人压低嗓门，语气却比骂人还沉：
“闭嘴......你以为姜大队长跟你一样毛毛躁躁，会不分场合开玩笑吗！”
这一巴掌他没用力，比起出气儿来，更多是用以训诫。
但年轻人还是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后脑勺。
当然不是因为被打疼了，而是因为，他从周围每一张脸上，都读出了同一种表情。
比起困惑或尴尬来......大家此刻的情绪，显然更偏向于悚然。
数十道目光直直刺向，姜潮手指的方位，又齐刷刷地弹了回来，互相碰撞、确认。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墙角某盏应急灯内，电流流过的嘶嘶轻响。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里，惊悚的氛围正于人群之中飞快蔓延。
直到那个依旧捂着后脑勺的年轻人，用比蚊子嗡鸣还轻的声音开口道：
“可，可是......可是大队长指的地方，明明就是没有半个人影啊！”
没有人接话，也再没有人打断或训斥他。
因为大家不得不承认，这“胆大包天”的年轻人，替他们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所有人再次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姜潮手指的那个阴暗角落——
旧轮胎的橡胶表面，布满了细密裂纹，塌腿的行军床歪斜着靠在墙上。
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已模糊不清的脚印，还有一片轮廓好似臀部的圆形痕迹。
看起来，确实像是有人曾经坐在过这个角落里。
可至少现在，它是空的。
而他们的大队长，正指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角落，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问他们有没有把“那个人”算进去。
当然，尽管所有人都感觉惊悚可怖，但并非所有人都只敢呆立原地。
总有那么一两个胆大心细的，在恐惧的间隙里，本能地想到了更加取巧的验证方式：
摄像头或是与之类似的设备，也许能捕捉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每一个超凡者入职培训时，都被反复灌输过的常识。
再不济，如果那片角落真的存在某种精神力场，画面也总该会出现扭曲撕裂，或是雪花状的噪点——
这是许多电子设备，在异常精神场中，都会受到的典型干扰。
但至少可以让他们确认，那片角落里确实有“异变体”存在。
只可惜，他们无法从屏幕上，看到任何事物或异常存在迹象。
没有模糊的轮廓、没有怪异的光斑......
就连因信号干扰而产生的波纹，甚至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
画面清晰、稳定、安静，却比任何扭曲怪异的画面，都更让现场众人感到后背发凉。
拿着手机的几人，将手机放下、举起又放下。
反复确认了几次后，最终都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是某种简单的“障眼法”，也不是某种只蒙蔽视觉的幻象。
那个姜大队长看见了，但他们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东西......
就连没有意识的电子镜头，也一并完全绕过了。
只是这么短短一会儿，张楠的后背，就已沁出了一层冰冷细汗。
她相信姜潮作出的判断，当然也知道，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分场合、爱讲白烂笑话的傻小子了。
更何况，这个“笑话”还一点儿都不好笑，说是鬼故事还差不多。
可正因如此，才更令张楠感到一阵寒意，正从她的脊椎底部往上蹿。
早先，她就已本能开启了超凡感知、扫过了姜潮手指的那片角落。
可最终，她却没有发现丝毫的精神波动。
当姜潮说那里有人时，毫不怀疑他的张楠，就知道那里肯定有“人”存在。
只不过，可能借助超凡异能或异变特质，“隐形”了而已。
但发现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感知，竟然都完全捕捉不到它的存在后，张楠就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车库里的气温，实际上并没有下降。
但几乎所有人的胳膊上，都已浮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个最开始发现老唐失踪的中年人，此刻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到无形恶鬼。
大家的目光，都被钉在了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上——
那个姜潮看见了、而他们谁也看不见的人......
此刻还坐在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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