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地狱级案件爆发！
姜潮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下意识由打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有多久了？
上一次如此放松，他已记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这具身体与其内承载的精神意志，早已习惯了掂着刀、扛着命、背负无数人的生死。
实在是太久了。
张楠的拇指，沿着姜潮的肩胛骨内侧继续推碾，指腹捕捉着他肌肉的纹理与走向，一寸一寸地梳理那些纠结的筋膜。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出现的、那股持续但微不可察的震颤。
那是长期精神高压下，肌肉不自主的细微痉挛。
她的动作放得更缓了，像是在安抚一头终于卸下防备的猛兽。
“有机会了......再一起去看看队长的母亲吧。”
享受这难得且短暂的放松，姜潮轻声说道。
张楠的手微微一顿。
自打那场席卷了整个中州、波及了大半个诸夏的浩劫过去后，无论是她还是姜潮，平日里就都很少再提及队长了。
那件事带来的创伤，如今才刚刚结痂。
他们之间心照不宣，都不愿意去提及。
可今天，姜潮已经不止一次地提起了。
张楠没有回答，只是悄悄将一缕极细的精神力探出指腹，借着按摩的接触，悄无声息地拂过姜潮的身体。
感知传来的反馈告诉张楠：
姜潮的精神状态一切正常。
除了有些疲态外，就连半分较为明显的紊乱都没有。
更别提是否存在受到污染，或是其他反常的痕迹了。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姜潮便轻声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想要探查什么？”
张楠的手指僵在了他的肩头，心底陡然一惊。
姜潮的感知，竟然已经敏锐到了这种地步，这本身就让她感到意外。
而他那平静语气底下压着的那股寒意，更让她脊背发凉。
那感觉冰冷而锐利，像刀刃贴着颈侧的皮肤轻轻擦过。
她甚至从中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机。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已经足够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只是那股寒意，消散得实在太快。
快到张楠忍不住怀疑，方才那一瞬间，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就在张楠惊疑不定间，姜潮忽然再度开口。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而且，明显带着几分歉疚：
“对不起，现在局势太过紧张......一不小心，我就会像小猫一样应激。”
“吓到你了，小楠。”
张楠暗暗松了口气。
这私下里的熟悉口吻与称呼，令她可以肯定，自己身旁的男人，还是从前的姜潮。
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姜潮都如此坦诚解释，她便也如实相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不应该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这么去做。
只是我觉得，你今天稍微有些反常，担心你太累了......
所以才想观测一下你的精神状态，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助。”
姜潮轻轻笑了笑：“是因为我一直提起队长么？”
张楠点了点头。
“没什么，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方那枚危管局的徽章上：
“总想着如果队长还在的话，我大概还能像以前那样，做个无忧无虑的莽夫......
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不停地挥刀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可能......还是我太过软弱了吧。”
“不会。”张楠声音轻柔，语气却很坚定。
她的手已恢复了动作，重新在姜潮的肩头缓缓推碾着，掌心温热：
“这说明即便面临巨大的压力，你依旧可以保持内心柔软......
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姜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覆在了张楠搭在他肩头的手上，五指收拢，紧紧握住。
经年累月、日夜不断的刻苦训练，早已让张楠的手不复之前一般柔软。
指腹和虎口，都留下了高频次、长时间拉弓生出的茧子。
与姜潮掌中的刀茧贴在一起，粗粝却出乎意料的契合。
张楠没有抽回手，只是向前走了半步，用另一只手轻轻环过姜潮的肩，从背后给了他一个很轻的拥抱。
她的下巴没有搁在姜潮肩上，身体也没有贴得离姜潮太近。
她只是将体温借给了他片刻，像是两个在冬日里拥抱取暖的人。
不越界、不逾矩，双方都没有生出什么旖旎念头......
这一刻，他们是互相依靠的战友，仅此而已。
两人还未从这短暂的温情中完全抽离，桌面上那台沉寂了许久的通讯器，便猝然震动起来。
刺目的红光，在金属外壳上急促闪烁，将办公室里最后一点儿温存的气氛，彻底撕得粉碎。
姜潮没有避讳张楠，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从通讯器中传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现在下发紧急任务指令。
B级精神异变案件爆发，源头锁定于商都市主城区，污染范围已覆盖全城及周边镇区。
经初步判定，污染源精神量级约为‘地狱级’。
商都市常驻人口约一千二百万，截至目前，城内通讯完全中断，具体伤亡数字无法统计。
现役部队已抵达商都市外围，完成初步封控部署，局势暂时得到有效控制。
但污染仍在持续扩散，情况危急。
现命令第七大队大队长姜潮，立即率队前往商都市，对污染源实施袚除。
此命令由中州危机管理局总部直接签发，优先级：最高，请立即执行。”
通讯结束，红光骤灭。
办公室随之陷入短暂而又冰冷的死寂，仿佛空气都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张楠没有说话，但脸色在那一行行播报中，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地狱级污染源、商都市及周边镇区全面沦陷、上千万人口生死不明......
这些字眼，一个个砸进张楠的心底，掀起一阵阵的惊涛骇浪。
但她只是用力抿紧了嘴唇，没有让任何多余的情绪，明显流露在脸上，以免扰乱姜潮的军心。
却见姜潮已经站起身，从椅背上扯下那件黑色的作战风衣披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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