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无处不在的污染
地下停车场里，一个受伤的超凡者，正在尝试用精神力凝聚刀锋。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却没能如同往常一样成形。
那光芒没有化作刀锋，而是散成了一团无序的乱流，像无数条发疯的蛇，在他手中扭动、撕咬、自相残杀。
他试图将它们塑造成屏障，光芒却在他身前炸开，化作一触即碎的泡沫，连一阵微风都挡不住。
他知道这些异常，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身负创伤。
毕竟这些操作，他早已实施过无数次了。
自打正式成为超凡者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失误过。
一定是有某种看不见但切实存在，并且极其强大，强大到足以改写现实的力量......在暗中搞鬼！
好在他的对手，是一头同样陷入混乱的灾厄。
那头怪物已经不再朝他扑来，而是站在原地，不断地分裂重组，再分裂、再重组。
这使得它们的战斗，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谁也杀不死谁，但谁也逃不掉、走不脱。
他们只能被困在这片扭曲的空间里，反复上演着无意义的消耗。
从某一时刻起，这名超凡者忽然记不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
很快，他不记得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不记得队友在哪。
甚至就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明显在发抖。
但他不确定双手的颤抖，究竟是因为恐惧与慌乱，还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不归他管了。
他试着深呼吸，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刚刚张开嘴巴，他的肺就像是被灌进了硫酸。
每一次吸气都在灼烧、每一次呼气都在撕裂......
他弯下腰、咳出了黑色的血块，而那些血块，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干涸。
空气仿佛变成了毒药。
“生命需要呼吸”——这条人皆尽知的法则，已被某股力量改写了。
......
城市的更深处，一个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的执行小队长，正坐在废墟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身边儿再也没有人，能听到他的疑问、能理解他的疑惑。
敏锐的听力，让姜潮能清晰捕捉到，从这座城市许多角落里传来的哭泣——
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哀嚎、男人压抑的哽咽......
它们如同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入他的耳膜。
惊人的目力，则让他能看清数不清的悲剧——
有人在废墟中，徒手挖掘亲人的遗体；
有人跪地无声，怀里抱着已经失去温度的孩子......
他也明白，在自己听不见也看不到的角落里，一定还有无数惨剧正不断发生、重复上演。
似乎是感应到了，陡然于姜潮心中升起，并且还在变得越发浓重的恻隐与不忍。
融合意识又借机趁火打劫，不，趁热打铁道：
“别太小家子气了，好么”
“都快到世界灭亡的关头了，你竟然还想着个人安危？”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心胸......有些太过狭隘了么？”
“每分每秒，可都是有无数人类死于非命、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啊！”
姜潮冷笑一声，算是回绝了对方的提议。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了“拯救世界”，就甘愿献出自己心脏的傻白甜。
像是这种钩咸饵直的话术，用来骗骗那些初入危管局、没见过社会与世界阴暗面的菜鸟还行。
想要以此来PUA，他这只已经被现实毒打过无数次的老鸟？
根本不可能！
而且，在吸收任杰的黑曜之晶时。
绝大部分负面影响，虽然都已被裁决之力摒除。
但他的理念中，还是有一部分对姜潮形成了影响。
或者说，是姜潮主动接纳了他的部分理念。
例如顺从本心——
我和我爱的人，即是世界。
我没了，我的爱人大概率也会因为我完全失控，或是身体被冷血无情的“神明”强行占据，而面临死亡，甚至是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那么保护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先前的经历、莺粟的告诫、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把身体交给裁决，人类的世界，只怕会灭亡得更加迅速、更为彻底。
觉察到姜潮的“冥顽不化”后，融合意识叹息了一声，不再言语。
当然，姜潮知道仅凭自己，定然很难与复苏程度更高的混乱之源抗衡。
于是，他顾不得暴露自己行踪的异常，一把掏出手机，想要与莺粟和苏杭通讯，向他们寻求支援。
可是手机亮了一下后，屏幕上的文字便立刻开始扭曲。
每一个诸夏字，都像被无形的手揉捏、拉扯、撕碎......
它们的笔画朝四面八方伸展，变成了一些完全不存在的、从未被人类创造过的符号。
通讯录里的名字，也在随之不停跳动——
“莺粟”变成了三个姜潮完全不认识的字，苏杭的名字则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像一只倒挂在屏幕上的蝙蝠。
尽管如此，姜潮还是强行拨出了电话。
但听筒里，并未传来师姐或师父那熟悉的声音，也未完全保持静默，而是传来了，姜潮自己的呼吸声......
从半秒钟之后的未来，传回来的呼吸声！
他能听到，自己下一秒会吸一口气。
然后那一口气，就真的出现了！
它与听筒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莫名的回响。
姜潮立刻挂断电话，转而试图发送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亮了，可那条消息的内容，却变成了他不认得，更从未输入过的文字......
就在姜潮盯着那行字时，手机屏幕忽然映出了他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原本周正的五官，位置全都乱了——
眼睛在额头、嘴巴在下巴、鼻子歪斜到左颊......
那张脸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可传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即便强大如姜潮，都不能完全忽视的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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