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从此默念：小争执
施意放暑假回国时，温时念正巧怀孕四个月。
看着温时念微微隆起的小腹，小姑娘的反应和林听如出一辙，震惊得下巴差点没砸到地上。
不过很快她就完全接受了这个设定，闲着没事就往温时念这边跑，变着法儿地做些精致的甜点，陪着聊聊天解闷，顺带探讨些编曲上的灵感。
这天下午，施意捧着刚出炉的纸杯蛋糕，兴致勃勃地凑到温时念身边：
“师父，宝宝的名字想好了没？是跟你姓还是跟言默姐姐姓啊？”
温时念咽下嘴里的蛋糕，偏过头去寻言默的视线：“跟你姓吧？”
“跟我姓做什么。”言默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剥橘子，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辛辛苦苦怀上的，当然得跟你姓。”
言默对自己的姓氏没有任何好感。
毕竟这个字，源于那个被她亲手送进地狱的男人。
温时念垂下眼睫，语气并不热切，“可我觉得你的姓好听些。”
她对温这个姓同样没什么执念，那来源于一个她并不喜欢的男人。
见她纠结，言默把剥好的橘子掰开一半递过去，一锤定音：“还是跟你姓，毕竟上你的户口，方便。”
这理由确实让人没法反驳，温时念接过橘子，妥协点头：“行吧。”
看着两人把孩子的姓氏像推皮球一样推来推去，坐在对面的施意没忍住弯起眼眸。
“既然这样，不如把姐姐的姓也加进去，放在中间怎么样？”
“取三个字的名字？”温时念轻声念叨，“温言……”
话音停在这里，她一时没想好最后一个字配什么。
“希。”言默接上话，目光落在温时念隆起的小腹上，嗓音轻柔：“温言希，希望的希。”
“这个好听！”施意连连点头赞成，眼睛亮晶晶的，“全名是跟师父姓，平时喊言希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跟姐姐姓了，一举两得。”
言默被小姑娘这套逻辑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拖着调子打趣：“难道你真是个天才？”
施意配合地捂住嘴，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被你发现了？”
言默跟温时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连空气中弥漫的鸢尾花香都沾染了暖意。
聊完宝宝名字，言默忍不住问起施意近况。
“你师父说你谈恋爱了，不会找了个金发碧眼的伦敦小子吧？”
施意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连连摇头：“没有，是本地的，高中时就认识了，叫谢屿。”
“谢屿？”言默眼尾那颗泪痣轻轻一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低笑一声，“我怎么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还嫌弃他，说他烦人？”
施意语气无奈：“那是因为他以前老在我们家买蛋糕，次次让我帮忙送货，送就送吧，他还不一次性买完。”
“非得上午下一单，中午下一单，晚上又来一单，害得我一天得往他家跑三趟。”
温时念咬着橘子，唇角翘着：“这就是他追你的手段？跟小学生揪辫子有什么区别？”
“超幼稚。”施意鼓了鼓脸，“后来我干脆叫外卖平台送，他这才消停。”
言默支着下巴，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他现在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施意低头摆弄围裙上的蝴蝶结，声音小了一寸，“就是有点……粘人。”
话音刚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夹杂着欢快的铃声。
言默视线随意地扫过去，正好瞥见屏幕上跳动着“谢屿”两个字。
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眼尾弯出点坏笑：“看来确实粘人。”
施意耳尖瞬间染成淡粉，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便逃也似的拉开玻璃门，躲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七月的微风透过半开的纱窗吹进来，卷着阳台外植物的清香。
言默把最后一瓣橘子递到温时念唇边，看着她乖乖张嘴吃下，才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附近那个新开的网球俱乐部后天正式营业，我准备去看看，要是场地设施做得不错，我打算入个会，你跟我一起去吗？”
言默爱运动，温时念早就知道，但她对网球不感兴趣，于是说：“我又不会打网球，还是你自己去吧。”
言默搂住她的腰，掌心贴上她小腹：“也行，那些球飞来飞去的，要是砸到你肚子，那我心脏得暂停三秒。”
温时念靠在她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此刻的温时念完全没意识到，这件看似寻常的小事，后来竟会成为两人争执的导火索。
那天距离言默参观完网球俱乐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言默觉得场地设施不错，交钱加入了会员，还认识了几个球友，偶尔会约着一起打打球。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换好衣服，拎着球包到了场馆。
本来想去找认识的球友，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大队长？你怎么在这？”
陆夜安一身运动装，正挥拍热身，听到熟悉的嗓音，他猛地转过身，表情也有些意外。
“我是这的会员，你也是吗？”
“是啊。”
陆夜安弯腰，捡起脚边的一颗黄绿色小球：“打一局吗？”
言默笑了一声：“我不跟技术太烂的人打，没劲。”
陆夜安挑了挑眉：“谁技术烂还不一定呢。”
“挑衅我？”言默舌尖抵了抵齿列，拉开球包：“行，输了的人就请这儿所有人喝水。”
“一言为定。”
陆夜安网球技术确实不错，一场球打了将近三个小时，比分一直咬的很紧，战况焦灼，给言默胜负欲都打出来了。
终局哨响的那刻，言默已经大汗淋漓，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陆夜安也没好到哪去，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仰着头大口灌水。
言默拿毛巾擦了擦汗，冲他喊：“别忘了请大家喝水。”
陆夜安缓了口气，站起身：“就走了？”
“不然呢？”言默把球包往身后一甩，“还有人等我回家吃饭呢。”
在场馆浴室冲了个澡，换下汗湿的运动装，言默开车回了家。
把球包放下，她直接往沙发上一躺，长长呼出口气：“累死我了……”
温时念正好从厨房出来，望见她累到发懵的模样，忍不住笑：“这是打了多久，居然累成这样。”
“碰到陆夜安了，就跟他打了一场，将近三个小时呢。”
温时念脚步一顿：“陆夜安？”
“是啊，今天才知道他也是那的会员。”
温时念垂眸，在她身旁坐下，没吭声。
良久，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掠过言默眉眼：“你要不要换家俱乐部？”
“嗯？”言默眨巴两下眼睛，坐起身，“为什么？”
“陆夜安不是在那吗？”温时念抱起胳膊，“我不喜欢他。”
“他惹你了？”言默把人拉进怀里，“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不要你教训，离他远点就行。”
言默有些为难：“可我这才入会没多久呢……”
温时念抿了抿唇角：“咱们市难道只有这一家网球俱乐部吗？”
“那倒是还有两家，可位置都很远啊。”
网球这一运动在国内算小众，俱乐部少，打网球的人也少。
好不容易附近开了一家，又认识了几个球友，言默懒得再折腾。
温时念缓缓站起身：“你不愿意可以直说。”
言默无奈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份上，陆夜安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总得有个所以然，讲点道理吧？”
孕期的激素变化本就让温时念情绪容易波动，言默最后那句话更是一下踩中她神经。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语气没什么起伏：“是，我不讲道理，我无理取闹，你不用搭理我。”
“我不是这……”
不等言默说完，温时念已经转身，快步走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厨房的油烟机仍在嗡鸣，请来的保姆阿姨正在给两人做着今天的晚餐，全然不知客厅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言默望着那扇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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