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婚后(8)
虽然陆夜安照顾的很细心周到,但这胎怀的比江随想象中要辛苦。
孕早期她没什么胃口,还总反胃,吃啥吐啥,给陆夜安急的不行,整天变着法做各种美食,但凡她有点胃口,哪怕是半夜他也会爬起来去做饭。
到了孕晚期肚子大了,弯腰穿个鞋、系个鞋带这种看似简单的小事,对江随来说都成了难事,全得让别人伺候。
虽然陆夜安乐意伺候,但江随很不爽啊。
想当年她大战暗渊一枪一个,如今连穿个鞋都要人帮忙,这跟残废有什么区别??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江随每天都要把预产期的日子狠狠算一遍,翘首以盼等着“卸货”的日子。
终于,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下,这天总算到来了。
看着周围忙碌的护士,江随迫不及待:“快快快!把我推进产房!”
陆夜安满脸担忧,握住她的手:“疼不疼?要不要再喝点水?”
“闪开,没空搭理你。”江随挥开他的手,满脸期待的看着护士:“诶护士,我什么时候能进产房啊?”
这胎真是一秒都不想怀啦!
陆夜安:“……”
护士:“别急,产房在准备,开到三指打完无痛之后就会推你进去的。”
江随原以为开到三指应该很快,后来才发现前期需要的时间反而更多。
等了足足六个多小时,她才被推进产房。
陆夜安本想跟进去,但被江随拒绝了。
见江随态度强硬,陆夜安也没办法,只好跟沈余欢她们一起在产房外等着。
产房门外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白炽灯把地板照得像一层薄冰,踩上去连呼吸都怕打滑。
空气安静的诡异,秒针一格一格哒哒的走,啃得人心发空。
沈余欢把陆叶凝的胳膊箍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衣。
她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大门,瞳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虑。
“别抖。”陆叶凝哑着嗓子,用额头抵了抵她的太阳穴,“你一抖,我也跟着共振。”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的尾音却飘得不成调。
宋夏青则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先求南海观音,再求北欧奥丁,把能想到的神仙都在心里求了个遍。
窗边的陆夜安背光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轮廓冷硬,实则口袋里的那双手早已紧紧攥起,指尖用力到发白。
“叮”的一声,产房大门终于滑开。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护士长快步走出来,怀里抱着个用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
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众人刚迈开步子迎过去,还没来得及在脸上绽放出笑容,就见护士长眉头紧锁,急促喊:“产妇的丈夫呢?”
陆夜安心头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瞬间如藤蔓般缠住心脏。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嗓音低沉发哑:“在这,我是她丈夫,怎么了?”
护士长把宝宝往宋夏青怀里一送,语速虽快却清晰:“宝宝是个男孩,六斤七两,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但是产妇目前情况不太好,子宫收缩乏力,出血四百毫升还在往上走,血库正调血,您签个字,我们好进行下一步的抢救。”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敲进耳膜。
陆夜安耳边嗡了一声,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像是血液在倒流。
旁边的沈余欢脸色惨白,腿一软,不受控制的往下坠。
“余欢!”陆叶凝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捞住,自己却也被带得踉跄半步。
薄薄的几页抢救通知书被递到了陆夜安的面前,纸张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陆夜安终于回过神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嗓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一定能救回来的,对吧?”
护士长抿了抿唇,只说:“您放心,我们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
陆夜安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护士长递来的笔,低着头,一笔一划写名字。
“陆”字写完,竖钩飞了出去;“夜”字的捺脚抖成波浪;“安”字宝盖头下面的“女”几乎裂成两半。
宋夏青余光瞥见,眼眶泛红——她这个儿子,四岁就练的一手好字,可如今却这三个字写得却像被风吹散的芦苇,从未有过的难看。
字签完,门再次合上,风从缝隙里扑出来,带着消毒水与血腥交杂的味道。
沈余欢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脸埋进掌心,指缝间滚出泪珠:“怎么会这样……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陆叶凝的眼眶也红得厉害,视线被水雾模糊。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紧紧握着沈余欢冰凉的手,声音颤抖地安慰道:“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一定会没事的……”
宋夏青抱着孩子,扭头,见陆夜安胳膊撑着墙,像被抽了骨。
襁褓里小小的人发出猫一样的哼唧,眉眼的模样让宋夏青想起陆夜安刚出生时的样子。
她抱着孩子走近,试图缓和气氛:“夜安,你要不要……看一眼?”
男人没答,甚至都没抬眼,只是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重新走回那扇窗边。
窗外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陆夜安背对着她们,宽阔的肩膀微微下沉,脊背紧绷着,像座沉默的山,将所有的恐惧和祈求都独自扛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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