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双线焦灼！
渡边英二眉头紧锁，看著手中的第三份文件。
这份文件来自于冲绳县警察本部，内容也很简单。
警视厅搜查一课长杉下右京的前妻宫部玉纪，被冲绳县警方逮捕了。
罪名是违反《大麻取缔法》，宫部玉纪在冲绳县内种植并持有大麻约五十五克，同时被确认是「大麻合法化推进团体」的核心成员之一，长期在网络上发布支持大麻合法化的言论，并多次组织小规模的集会活动。
宫部玉纪一直在全力推行大麻合法化和大麻医用化。
冲绳县警在处理一起民事投诉时意外查获了她种植大麻的温室设施，随后在她的住所中起获了成品大麻干叶大概55克。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实际上是个小事情，日本对于禁毒非常严格，面对毒贩也是日本警察少数敢于直接开枪的情况。但是问题在于，宫部玉纪是杉下右京的前妻，杉下右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长，是警视厅的门面。渡边英二对杉下右京的评价是：一个在警界内部以「不随波逐流、只追真相」著称的男人，他和杉下右京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家伙「能力强但不好管」。
TMD上杉宗雪也不好管。
体制天生不喜欢有才华有个性的人，但是确实存在一种例外，那就是「专项性人才」，因为体制理论上可以空转，但终究有些事需要有人来处理。
现在杉下右京的前妻成了全国范围内推动大麻合法化运动的标志性人物，并且因种植和持有大麻被捕。如果这件事被媒体放大，关联到杉下右京本人，哪怕他已经和宫部玉纪离婚多年，都会变成一场公关灾难。
更麻烦的是，这件事正好赶在平手案全国瞩目的当口。
渡边英二已经能想像到晚间新闻的标题会怎么写：国民偶像疑遭杀害案未破，警视厅搜查一课长前妻涉大麻被捕。
两件事放在一起，公众的注意力会被牵扯到「警察系统到底在干什么吃的？」。
渡边英二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大骂说日本的事为什么总是这么糟糕？
他只得打了个电话：「神代总监？我是警察厅的渡边，能过来一趟么？」
十分钟后，神代宗一郎来到了渡边英二的办公室，他皱著眉头看了一遍文件：「我本来已经打算让杉下右京卸任一课长，这件事正好……但是杉下知道么？」
「不知道，但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渡边英二说道：「冲绳县警那边是直接按程序报的，没有经过杉下本人。但消息压不了多久。最多今天下午，媒体就会开始联系搜查一课那边要回应。」
神代宗一郎沉默了两秒：「小野田和我说过，杉下右京和前妻的关系断了很多年了。这件事按理说和他本人无关。」
小野田公显是么？渡边英二沉默了片刻，小野田也死了接近一年了。
「只是按理说。」渡边英二重复了一遍，他苦笑著说道：「但媒体不会按理说。他们会写「搜查一课长前妻涉毒被捕』。然后网民会开始问「杉下右京是不是也支持大麻合法化』、「他知不知道他前妻在干什么』、「警察系统内部是不是有毒品问题的纵容者』。这些东西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标题。」神代总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那渡边长官想怎么处理？」
「冷处理，马上安排杉下右京调岗，就担任……警察厅官房付，警阶为警视正吧，然后面对外界，无论杉下右京知不知道，我们都要说不知道，问如何处理，我们都说这是冲绳县的警务，我们警察厅充分尊重冲绳县警的自治权，不予干涉。」渡边英二说道。
神代宗一郎点了点头，杉下右京这便是要退二线了，正常对职业组来说，到这一步就可以直接申请提前定年退职，准备去其他地方二次就业了。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小野田和杉下右京的时代正在逐渐过去，落樱缤纷，上一代英雄豪杰的时代纷纷落幕。
而就在这时，神代宗一郎突然开口说道：「我有个想法。」
「嗯？」渡边英二抬起了头：「还有什么问题？」
「关于冲绳县的案子……」
上杉宗雪敲响渡边英二房门是在神代总监离开的十分钟之后了。
「名古屋那边的情况我了解了，什么时候出发？」上杉宗雪没有跟渡边英二废话水字数，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渡边英二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立刻回答，他皱著眉头，看了上杉宗雪一眼，然后把第三份文件推到了上杉宗雪的面前：「你先看看这个，宗雪。」
「冲绳？！」上杉宗雪拿起文件看了一遍。
「对，宫部玉纪，杉下右京的前妻。今天凌晨在冲绳被县警逮捕了。种植并持有大麻五十五克，同时是大麻合法化推进团体的核心成员。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上杉宗雪更是不解：「……这件事和特命课有什么关系？」
「和你个人有关系。」渡边英二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避开他：「神代总监点名让特命课去处理。他的理由是，案件涉及警视厅内部人员的亲属，由特命课这种独立于搜查一课的部门来对接冲绳县警，可以避免「自己查自己』的观感。另外，宫部玉纪在冲绳当地的活动网络比较复杂，涉及多个民间团体和地方政界的关系，需要一个有跨区域协调能力的人去现场把情况摸清楚。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啊？父亲大人，您这是何意味？」上杉宗雪被逗乐了：「不去名古屋，看你这意思，是要我去冲绳？「是，我要你去冲绳，因为冲绳警察本部申请了警察厅的协助。」渡边英二靠在椅子上，说道。「父亲大人，你改革了警察法，你的警察厅拥有可以直接指导地方本部的权力！」上杉宗雪没好气地说道：「这是让你指导平手案用的，不是让你指导冲绳一个种大麻的婆子用的，我是法医，我不是农林学也不会种大麻，关我什么事？」
「是么？那你再看这个？」渡边英二又取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爱知县警察本部平手案特搜本部转交给警察厅的，即在平手身上检测出了LSD的报告。LSD？！
「平手佐梨奈体内的LSD检测结果，爱知县那边通过秘密渠道向警察厅提交了初步报告，我刚刚收到。」渡边英二沉默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语言：「宗雪，那我问你，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警视厅特命课首席监察医。」
「你刚刚做了什么？」
上杉宗雪没有回答。他知道渡边要说什么。
他打了朴有天。
「你刚刚在直播节目上指认了一个韩国艺人涉毒，然后把他的指甲样本送到了美军那边做检测，最后在法庭上让一个亚洲天王当众认罪。这件事在整个东亚的舆论场里已经被你掀翻了。日韩两国的媒体连续报导了将近一个月，朴有天的粉丝到现在还在打警察厅的电话举报你，而现在。」渡边英二无奈地说道：「如果紧接著再爆出一个国民女偶像在死亡时体内含有LSD的新闻，你觉得外界会怎么看日本？「日本警察抓了韩国艺人涉毒，结果自己国内的国民偶像也是毒狗！』这个标题一旦出现在韩国媒体上，外务省那边根本没法回应。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上杉宗雪被整得无语了：「父亲大人！吸了就是吸了！没吸就是没吸！」
「对，吸了就是吸了，没吸就是没吸！但是平手已经死了！」渡边英二不耐烦地说道：「这不一样，你明白么？日本人的尿性就这样，如果这个时候你拿这件事一直抓著死人不放，舆论反而会无限同情平手！她都死了！被先X后x的！」
「好吧，我知道，死人在我们东亚文化里总是有特权的。」上杉宗雪明白了：「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先去冲绳？」
「不是先去冲绳，而是这段时间安排你去冲绳。」渡边英二纠正他的措辞：「名古屋那边，暂时由爱知县警察本部主导。岛田本部长是一个稳妥的人，他有能力处理这个案子。你去了冲绳之后，如果名古屋那边有新的进展，我会让人同步给你。」
「但你现在不能出现在平手案的现场。你的脸已经在所有媒体上挂了一个月了。你一出现在名古屋，记者就会立刻把你的出现和朴有天案联系起来，然后开始写「上杉宗雪又盯上了一个艺人』「这次是国民偶像』之类的报导。那样对案件的侦破和警视厅的形象都没有好处。」
「宗雪，任何体制内的行为，本质上都是资源交换和利益交换，现代政府不在乎善与恶，只在乎治与乱，你打朴有天打得很爽，对吧？但我们要给你擦屁股，当然，我也知道打朴有天是内阁那边的要求……所以这也是在保护你，合适的进场时机远比才能更重要。」
「是么？看来爱知县有些事不想让我们知道。」上杉宗雪捏著下巴。
「是的。」渡边英二点头：「所以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无论如何，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凑上去惹得一身骚为好，只要我们不做，就不会犯错！不会成为众矢之的，我很喜欢法国巨星齐达内的执教风格，他总是在恰当的时候执教，并在恰当的时候就离开。」
「好吧。」上杉宗雪还关心著平手的情况，但渡边英二说服了他：「那我去冲绳一趟，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发我。」
渡边英二也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个女婿是越来越难管理了。
什么事他适合查，什么事别让他碰，需要自己把关。
不然他简直可以把我大日本一都一道两府四十三县的天都给掀了！
上杉宗雪回到了警视厅特命课，通知众人他要去冲绳一趟的时候。
爱知县警察本部，本部长办公室。
「是，感激不尽！非常感谢帮忙！神代，我们，是一辈子的同志！」岛田本部长放下了电话。随后永濑廉被岛田政信叫进了办公室。
「永濑，我替你争取了五天。」岛田本部长低声说道。
「从今天算起，五天之内，平手佐梨奈案必须破案。」岛田本部长的语气坚毅，仿佛要创造名古屋新的历史：「就五天！」
永濑廉感觉到头皮发麻。
五天，就五天？！
岛田本部长点了点头，东京那边已经打了电话过来问进展，媒体那边的压力每天都在增加，赤色阪的粉丝在名古屋市区里安静地聚集又安静地散去，那种安静比喧闹更让人不安。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等著案子被破。
「我向警察厅那边说了，这个案子目前由我们爱知县主导，我们有能力独立侦破，不需要外部支援。话已经说出去了。五天之内如果拿不出结果，我就得把案子交给东京，到时候过来的就是警视厅的人，具体是谁我不说你也知道。」岛田本部长严声说道：「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待遇了！永濑！」永濑廉知道。
上杉宗雪。
那个用一片指甲扳倒亚洲天王的男人。那个不需要申请搜查令、不需要等待批准、直接打电话给米军上将就可以让三家机构连夜检测样本的男人。
是啊，他一来，盖子掀开，所有人都要完蛋！
「到时候，那个男人一来，我们就完了！爱知县完了，你和我，还有整个爱知县警察本部不仅荣誉扫地！而且……丑闻一旦曝光，我的结局无非就是提前定年退职而已，但是你，永濑，你还有和你一起努力的同僚们会怎么样？不用我多说吧？！」
岛田看著永濑廉的表情，声音稍微放低了一点：「我这在帮你，也在帮我们自己。你要明白！我这是在为你好！我为你争取了时间！」
你为我争取了时间？
但是只有五天！就五天！
永濑廉痛苦地点头，他很想说你真的是为我好么？
然而岛田本部长已经五十多了，他大不了提前退休，自己还不到三十岁，是职业组，有光明的前途！他不想去北海道，也不想去青森看森林，去德岛看海！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撞上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的鉴识课技术员。
技术员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
他把报告递到永濑廉面前，声音很低很快：「警部，京爷样本的详细DNA分析出来了。」「什么？！」永濑廉瞬间激动了，他立即接过报告，翻开。
如果能有DNA的话………
然而结果令他失望了。
STR的检测不全。
技术员在旁边小声解释著：「由于尸体在垃圾场暴露时间较长，样本降解严重，能还原出的完整基因座数量有限。我们筛查了资料库中所有可用的比对样本，没有找到完全匹配的个体。」
「在部分降解的样本中，其中一份显示出的基因特征非常复杂，葡萄牙、印度、东亚日韩、东南亚，还包含白人、非洲或中东、拉美的血统。目前无法确定具体国籍或族群归属，只能说这个人的基因构成极其混杂，可能是多代混血，也可能来自某个混血人群较集中的地区。」
「也就是说，根据祖源分析，凶手很有可能是亚美人种、高加索人种、雅利安人种、密克罗尼西亚人种、印度地理人种和尼格罗人种、蒙古利亚人种的混血！」
永濑廉：「？？？」
「而且我们确认，现场存在多种不同的京爷抗原，也就是说凶手们不仅极有可能是复数，还有可能同伙作案，他们很熟悉附近的地形，而且DNA库无法匹配之外，混合DNA也因为腐败严重降解，还被垃圾场的环境污染，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上杉宗雪来了，也无能为力的！」
同时，另外也有警察小跑而来。
「警部，我们找到了当时的一些目击者，他们在平手失踪的那个时间段确实有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但是……」其中一个警察小跑著过来。
「但是什么？！」永濑廉更是人麻了。
「但是多个目击者的表示不同，有人说见到的是中东人，有人说看见几个拉美人，有人说见到了一个混血黑人，还有人说看到了南亚或者东南亚来的，又有人说附近有几个居酒屋里面是我们本地的醉汉，我们根据情况排查……警部，这里附近是日本最大的产业园区，派遣员工无数而且1-3个月就会大幅度更换一批，我们日本人没有身份证，而附近的宿舍和寮也不强制登记身份，所以……」
「啊啊啊啊啊！！！」永濑廉听了之后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他知道这里是名古屋城市圈，是日本最大的汽车产业园，而外包派遣盛行之下，人员的更替流动极为频繁。
这，这要怎么查？？？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LSD的来源……」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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