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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平手!平手!平手!


第1002章  ,平手!平手!平手!

    六月份,东京都,雨季。

    窗外下著滂沱大雨,天空像被谁拧了一块巨大的灰布,日复一日地往下滴水。雨点敲打在樱田门警视厅本厅大楼的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把窗外的城市景色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空气里弥漫著潮湿的、带著一点点泥土气息的凉意,空调开著除湿模式,静静地运行著。

    特命课办公室里,众人正在待机。

    自从朴有天案后,日本再也没有出什么大案子,上杉宗雪正好忙东大那边的事情,他正事升任东京大学医学部法医学副教授。

    以后所有人都要叫他上杉叫兽。

    没有人质疑,因为法医学后继无人,除了上杉宗雪,谁还愿意干?

    这个职位是东京大学之中极少数你不干真没人干的位置。

    电视挂在墙壁角落的支架上,正在播放老大河剧《秀忠王朝后继者之战》,声音被调到了刚好能听清的程度。

    电视里面,江户幕府初代将军,德川家康正在骏府避暑山庄附近举行鹰狩活动。

    家康摩下的孩子们正在争夺父亲的宠爱。

    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号称「战下手」,武艺水平实在是不行,比不过老大信康,也比不过老二结城秀康、老四松平忠吉,甚至比不过之后的几个德川义直、德川赖宣、德川赖房等人,显得很笨拙,令众人为他著急。

    果然,最后大家展示战利品的时候,德川秀忠显得颇为尴尬。

    而就在这个时候,年纪轻轻,日后会成为第三代将军的德川家光,此时还叫做竹千代的孩子发声了。

    「大御所爷爷如果没有射杀这么多猛兽的本领,就不能姊川胜浅井朝仓,长筱败武田,小牧长久手挫太合,关原平西军,大御所爷爷是我江户第一弓取!」

    「第一弓取?第一弓取?!」德川家康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家康早年亲眼看著义元公当东海道第一弓取,当时的老朽不过是想著在乱世中成为一国一城之主罢了,结果今天有人告诉我,老朽不仅是弓取,还是江户第一弓取,哈哈哈哈!!!」  

    「来来来,竹千代你过来!」德川家康抱著德川家光,将蘸了白糖的「水馒头(日本的馒头是一种甜点)」塞进家光的嘴里。

    众人看著电视里面都在笑。

    「经典就是经典,我已经看过这个剧无数次了,但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忍不住笑。」上杉宗雪习惯性地朝著课长的位置笑道,不过他很快意识到美波并不在。

    美波今天没有来。

    她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大了,最近连日常签到都取消了,冈田将义以代理课长的身份准了她正式的产前假,特命课的日常事务现在由风田将义全权负责。

    他此刻正坐在课长的位置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也在笑:「难怪三代目家光公晚年称自己为「十全公方」。」

    办公室里人不多,南乡唯在角落的电脑前翻看情报系统的更新日志,前田利英趴在桌上拿原子笔在本子上画著乱七八糟的涂鸦,嘴里一直嘟囔著:「清宵不歪,玩到关服!」

    麻生皓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啃那本厚得像砖头的警察法和警察行为守则。

    伊达长宗靠在窗边,手里攥著一部手机,屏幕亮著但没在看,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至于池田绘玲奈,高挑柔道美人师匠还在纠结著空当接龙,而山田七濑则很善于将自己隐藏起来,地检联络系又去和搜查二课活动了,小泽澄子的公安警察一如既往地严肃。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阵带著室外雨气和潮湿凉意的风卷进来,一个脸上戴著蝙蝠侠面具的男人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外套,肩头被雨水洇湿了一片。

    」I「m  back!!!」

    是甲斐享,他比几个月前瘦了一点,下颌线条比以前更明显了。

    休养了三个月之后,甲斐享回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前田利英从桌面上猛地抬起头来:「申斐前辈!你终于回来了!特命课没有了你,就像是信长公没有了他的佐久间信盛,秀吉公没有了他的毛利辉元,家康公没有了他的石川数正一样啊!

    」

    甲斐享:「?」

    南乡唯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脑袋来朝他点了点头:「回来就好,正好我们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事!」

    麻生皓太合上了那本教材他难得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甲斐享也是政门大阀之后,两个人比较熟悉。

    冈田将义坐在课长的位置上,放下手里小坂菜绪亲自为他煮好的大麦茶,目光在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确认了甲斐享看上去精神状态还不错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位置给你留著呢。」

    这几个人都不太清楚甲斐享病休三个月的原因,但他们都多多少少意识到或许没有那么单纯。

    但是谁在乎呢?

    我们已经是命运与共的共同体了!一次买够!!!

    甲斐享走过来,路过伊达长宗身边时,他的目光在伊达攥著手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你这小子,身上散发著恋爱的酸臭味!」

    伊达长宗察觉到那道视线,微微侧过头来,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蒸馍?你不扶器?

    」

    甲斐享笑著说:「是在等女朋友消息吧?」

    「————因为茜酱今天在名古屋巨蛋有演出嘛。「伊达长宗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很微妙的复杂既有一种「自己女朋友在巨蛋开演唱会「的骄傲,又有一层掩不住的担忧,毕竟实际上女偶像依然是恋爱禁止的,「她最近累得不行,连视频电话都瘦了一圈。赤色坂那边————队内气氛不太好,她夹在中间很难做。

    E

    正好此时电视里面换个了台,就是赤色坂46的新闻。

    「赤色坂46?就是那个平手不动C的超人气国民团体?「南乡唯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最近新闻上老看到她们,听说那个center平手佐梨奈又缺席演出了?」

    伊达长宗点了点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窗台上,像是暂时不想再看那些未读消息:「嗨呀,她经常请假口牙。不是行程冲突、就是身体原因、精神压力什么的,那边经纪公司发了一堆声明,但粉丝不买帐。而且————

    6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她最近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们赤色坂的音乐不应该是这样的「。这话被媒体放大之后,队内气氛变得更僵了。成员们压力都很大,有人说她不尊重团队,有人说她只是在表达真实想法,副队长的茜酱和队长马友香夹在中间,两边都不得罪,两头都受气。

    66

    「有这么严重么?《黑羊》不是大卖特卖还上了红白么?」甲斐享坐到自己的工位上,脱下那件被雨水洇湿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随口问道:「而且她的电影不是拿了奖吗?

    」

    「拿了。新人奖好几个,业内评价很好。「南乡唯接话:「《响HIBIKI》那边给她配的卡司很强—一北川景子、小栗旬,都是大牌给她搭戏。一个新人主演能有这种配置,背后肯定有相当硬的关系。」

    上杉宗雪一直坐在自己靠窗的位置上没说话。

    上杉宗雪听到了平手的名字后战术后仰,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姿态松弛,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新闻画面,平手佐梨奈在电影首映礼上。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表情和一般偶像不太一样,没有习惯性营业用的甜美笑容,反而像是一副「我在这里是被迫的「的模样。

    说白了,她不喜欢偶像。

    或者说她不喜欢被人视作偶像。

    上杉宗雪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她早就不想当偶像了。她觉得偶像身份低贱,一直想往演员方向发展。那部电影,你们真以为是靠她自己的演技拿到的资源?

    6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略带著讥讽:「她背后有大金主。否则一部新人主演的电影,怎么请得动北川景子和小栗旬来给她搭戏?那些资源不是靠一个刚出道的小偶像自己能拿到的。她不想当偶像,但又不愿意丢掉偶像带来的关注度和话题性,所以她一边嫌弃自己的团体,一边又舍不得离开那个位置。

    「久而久之,她就开始精神分裂和精神衰落了,偶像表演不是用力过猛就是显得太假,偶像是贩卖梦想的职业,但是平手开始追求艺术性了————搞什么文以载道,自然就开始玉玉了。」

    前田利英抬起头来,眼睛眨了眨:「所以这不就跟,上杉先生您和白川麻衣桑捧小樱花一样?」

    小樱花,48系的民推ACE,结果被上杉白麻带到月九《神之手》平均38%收视率的电视剧里面当女二号,搞得现在业内很多偶像和小樱花说话都是用敬语。

    前文也说过,演员>搞笑艺人>歌手>偶像>写真女优。

    上杉宗雪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然后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

    确实。

    你不能只有在你捧人的时候觉得这是因为她很努力,别人捧的时候觉得她是靠关系。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平手佐梨奈看到小樱花的资源,心里肯定不平衡。都是团体里的center,凭什么她能拿到那么好的戏?「他顿了顿,忍不住摇头:「这大概也是她心里不平衡的原因之一吧,平手和樱花都是《神之手》的举牌女郎,朝夕相见,自然心里不平衡。」

    就在这个时候,伊达长宗把手机从窗台上拿起来,喵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名古屋的演出应该还在准备阶段。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把整个东京都城市包裹在模糊而朦胧的雨幕里。

    而就在此时,电视上的新闻画面切到了一个标题:「赤色坂46名古屋巨蛋演唱会平手佐梨奈再度缺席排练,成员们紧急调整站位。」

    「嗯哼????」

    同一时间稍早些时候,名古屋巨蛋体育场,后台。

    赤色坂化妆间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一圈电灯泡打在化妆镜子上。

    一排排贴著名字标签的化妆台前坐著十几个穿著演出服的年轻女孩,她们的发型和妆容已经被精心打理好了,但空气里没有任何演唱会前应该有的兴奋和期待,反而弥漫著一种紧张而躁动的氛围。

    ——————————

    守屋茜坐在自己的化妆台前,低著头在看手机屏幕。

    她穿著一件红白相间的演出服,头发被编成了精致的公主辫子,妆容完整,嘴唇上涂著樱色的唇彩,但她脸上没有笑容。

    她旁边座位上的今泉佑唯正用一种带著明显躁意的语气跟经纪人说话:「她又不在?!今天是名古屋巨蛋!不是什么小剧场!她为什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就突然失踪?身体不好?行程冲突?她拍电影的时候怎么没有行程冲突?

    」

    经纪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此刻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手里攥著手机不停地拨号:「我已经打了七次了。电话不通,消息已读不回。她的助理说她在演出前去了洗手间,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她们已经找遍了后台所有房间、走廊、储物间、消防通道,都没有找到她。」

    队长菅井友香站在镜子前,声音很低很轻:「她是不是不想站center了?是不是————

    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她不想再跳这些舞了?她,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

    66

    化妆间里的空气像被真空内爆了一样。

    爆了!

    守屋茜抿著嘴,依然低著头看著手机屏幕。

    大概率,平手佐梨奈今晚不会出现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什么身体原因、行程冲突、精神问题,反正就是不会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平手背后是谁。

    那是党总务汤浅父子!

    就算是毕业于学习院大学的队长管井友香也没有能力惩罚平手。

    名古屋巨蛋的演唱会将在两个小时之后开始,但center不在,编舞需要临时调整,走位要全员重排,话筒的分配要重新规划,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在这两小时内完成。

    而那些被临时赶鸭子上架顶替center位置的成员,她们脸上的表情混合著「我准备好了「和「我完全没准备好「之间的薛丁格模式。

    今泉佑唯本来是最能够取代平手的。

    但是真的要她一直上来顶,今泉又做不到。

    经纪人终于放下了手机。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找不到,她的定位信号关了。

    通知演出总监,今晚的曲目和走位要全部重新调整。还有————

    」

    她顿了一下:「准备一份声明。「平手佐梨奈因突发身体不适,经现场医师诊断后,遗憾无法参加本场演出「。发出去。」

    她转身朝门口跑去。

    化妆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名古屋的夜空开始泛出傍晚的深蓝色,巨蛋的灯光在头顶亮了起来,像一座被点亮了的复仇之魂号,准备降临到神圣泰拉的皇宫上空,举行最后的决战。

    守屋茜抬起头,望向天花板,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她想起了伊达长宗。

    我,又有什么资格批评平手呢?

    偶像只是个台阶罢了,长时间没混出名头,偶像都会想出去,而一旦混出名头,偶像更要想出路!

    平手!平手!平手!

    她只是比我们所有人都快一步,她只是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渴望「上岸」!

    上岸第一剑,先斩偶像身!

    谁愿意戴著一个低贱的偶像帽子过一辈子?

    嗯,河边麻友除外!

    守屋茜轻轻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向那些同样正在努力绷紧自己表情的成员们,用一种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声音的坚毅情绪:「别等了。

    她不来了。我们按照备选方案走。没有center,我们就自己撑起这个舞台。」

    「赤色坂!上行坂!」

    大家开始准备演出了,然而即使如此,众人还是有个不解的地方。

    平手,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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