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以全船人为祭品!
卫藤美彩醒来的时候,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在她颅骨内侧用锤子轻轻敲击。她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一一她没有在储物间的地板上,没有在冷柜里,也没有在那个硕大的办公室一样的房间里,不在任何她熟悉的船舱里。她在一个被昏暗烛光照亮的、大约三十平方米的舱室中,墙壁被深色绒布覆盖,地上铺著陈旧的榻榻米,空气中弥漫著檀香和某种像旧书霉味一样的底香。
她动了动手腕,发现她被固定在一个木质的十字架上。
横木托著她的双臂,竖木抵著她的脊背,手腕和脚踝被宽幅的黑色皮带束住,绷得不太紧但足够牢固。十字架本身被斜靠在墙壁上,让她能勉强看到整个房间的布局。
房间中央点著四根粗蜡烛,烛火在无风的室内安静地燃烧,偶尔跳一下。
五个穿著黑色狩衣的人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面朝她的方向站立。他们的狩衣是深沉的、近乎墨色的黑,袖口宽大,领口处露出白色的里衬。
每个人头上都戴著乌角帽,帽簷压得很低,把眉眼藏在阴影里。他们手里各自提著纸糊的提灯,灯内透出昏黄的光,另一些手里捧著白色的颅骨一那颅骨的质感看起来不像人类的,更像某种体型稍大的兽类。卫藤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被堵嘴。
「你们……」她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快稳住了:「你们是谁?我警告你们,这是FIFA行为!你们这是FIFA拘禁!FIFA袭击!我可是社会名人!我和NHK报备过!而且我认识上杉宗雪!我失踪了,他一定会发现的!」
「那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的。」离她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微微抬起了头,烛光照亮了他的下颌线。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缓,带著一种接近于僧侣念经时的节奏感:「我们是漂泊者,卫藤小姐。行走在世界的缝隙之间,寻找回归母体之路。」
「当我们失去了我们的母,成为了这片冰冷宇宙的一个匆匆过客,没有故乡的种族时,我们便会用漂泊者来称呼自己,我们四个人始终在追寻大母神的踪迹,很遗憾,她很早就放弃了我们。」
另一个人说道:「她曾经是那么地爱我们,某种程度来说,她就是我们的母,我们所有的活力和激情的源泉,但现在只剩下了欲望、性和成瘾物。」
「母体?你们的母是谁?」
「色瑞安。」那个声音说:「或者用你们更熟悉的称呼一一希薇安。爱与欲的旧神,诞生于人类第一个拥抱产生的温度之中。池是那个时刻本身。」
卫藤美彩的脑子里快速翻过那些她昨晚在文件里看到的句子:「………不止色瑞安一个吧?你们在文件里还提到了别的名字。破坏神格戈洛斯?公元第一年出生的完美飞升者?深渊之神?月神?」她一口气甩出那些名字,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套出更多信息。
几个黑衣人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另一个声音开口了一一更年轻一些,带著一丝被冒犯到的尖锐:「你知道的不少。但你不知道的是,色瑞安只是其中一扇门。旧神是一张网,每一个都是网上的一个结。我们触及一个,就能顺著绳索触及其他所有。」
「旧神?这就是你们的目标么?你们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卫藤美彩忍不住继续问道。
「旧神是世界运转的法则和本源,但是自从他们离开了之后,世界正在逐渐腐朽和溃烂,他们并没有留下指引和援助就离开了人类,只留下了一座黄金王座,登上王座者可以成为新神,但也就仅此而已,新神的力量很容易用尽而逝去,人类,这个伟大的种族总是走向腐朽和衰亡,人类所拥有的崇高品德逐渐被资本和卑劣取代。」
「社会正在失去活力,每一个人都只想著在空调房里面宅家玩鸣潮,生育率越来越低,人类越来越拒绝交流和沟通,我们认为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人们需要自由,人们也不需要自由。」
「人类需要奇迹,需要领航者,曾经的天皇就是旧神指定的领航者,但现在天皇家早已经腐朽,曾经的治天之君如今不是唐人就是懦弱者。」
为首的那个瘦高个男人淡淡地说道:「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或者让旧神回归,或者诞生新的神祇,既然关西的那位可以,我也一定可以。」
「那你们抓我做什么?我是主播,不是警察。我对你们的事情没有执法权。你们放我走,我保证不报导「你昨晚看到了文件,皮囊圣经。」中年男人打断了她:「你已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而且一一很不幸一一我们原本为今晚准备的献祭容器,已经被海上保安厅带走了。那个冷库里的工人,是我们花了很多功夫才运上船的。他是「锚』的第一层。现在锚没了,船却还要继续航行。」
「我们将之称为「松村的愚行』。」
他顿了顿,朝卫藤美彩走近了一步,提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肤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你很荣幸,卫藤小姐。你将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祭品容器。」
卫藤的呼吸窒了一瞬:「什么意思?」
「今晚,飞鸟11号将经过来岛海峡。那是濑户内海最狭窄的水道之一,水深、流急、两壁陡峭。那里是「门』最薄的地方。我们会引爆底层甲板货物舱里预先布设的小型炸弹,制造船体倾斜,让这艘船复刻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念一句被背诵过无数次的台词。
「一世越号的轨迹。那一次,我们离成功只差一步。恐惧已经成型,死亡已经开始聚集,但附近愚蠢的韩国棒子……尽管韩国官方和海洋警察厅再三警告过来救助的货船和民船离开,滚远点,不要阻拦这场狂欢,还是有蠢货闯了进入破坏了仪式现场。」
世越号?!
卫藤美彩瞬间想起了几年前的,韩国历史上最大的海难事件之一!
而且这件事上韩国官方和海洋警察厅,包括大统勇朴卡卡的一些非常奇怪的行为一直都让众人感到不解,他们不仅没有积极救援,更像是好像故意要事件发生,想要让船上的两百个学生故意出事一样!即使是后面文卡卡上台了终于进行了彻查,依然有很多谜团无法理解,但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很多事已经彻底无法查清了。
原来居然是这伙人?!
「这一次,有了你作为更纯净的容器,有了色瑞安刚刚被悦纳的祝福,我们不会失败。数千名乘客的恐惧与死亡,将被守夜人吸收,新神的境界会在这一夜被触及。」
「你生育过?对么?很好,非常好!」
卫藤美彩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想过这伙人可能是走私、诈骗、洗钱一甚至可能是邪教一一但她没想到他们的目标是一整船人的命她想说些什么,想骂他们疯了,但她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感觉到一阵冰冷的绝望从脚底往上爬,沿著脊柱蔓延到指尖。
她动不了,跑不掉。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上杉宗雪大概以为她只是在船上做自己的调查,白川麻衣对她客客气气但显然不想多打交道,松村沙友理那个傻姑娘根本不知道她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卫藤美彩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有点后悔了,真的!
她就不该来!
唔!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祭品!我只想升大官发大财!我只想混入东京都上流社会当名流阔太太,我……
她一边想,一边飞速观察著整个房间一一门在哪里、窗口有没有可能逃脱、蜡烛之间的间距是否足以被她挣脱后制造混乱。
然而,没有任何机会。
而且,这群人有枪!
有枪!
就连上杉宗雪都没有枪!但是这群人有枪!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就算上杉宗雪能推理出她的去向找到她的踪迹,他也无能为力,甚至会有危险!!
「我们功夫再高,也打不过洋枪!」
一《精武英雄》霍元甲
怎么办,怎么办?
卫藤美彩观察了十几分钟,她的目光被一个细节拽住了。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房间里的黑衣人。
五个。
不对吧?
刚才说话的有两个声音,而站在十字架前方的、那些穿著黑色狩衣的身影,确实是五个。
但卫藤美彩清楚地记得,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说的是「我们四个」。
「我们四个漂泊者,找到了回归的道路」一这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用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那五个身影,确认自己没有数错。
怎么有五个人?
而他们自己说的是四个。
多了一个人?
虽然说四天王有五个很正常,但是……
那个多出来的人,站在半圆的最左端。
身形在宽大的狩衣下显得有些娇小,提灯的姿态很稳,站立的姿态和其他人一样沉默,帽簷同样压得很低。
如果只看外形,她和另外四个人没有任何区别一一但她站的位置略微偏了一点点,像是刚加入这个队伍不久,还没完全融入他们的站位习惯。
可能是新人?
松村沙友理?她也加入了?
她只是把目光从那个方向移开,重新对准了中年男人,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害怕又顺从「……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月升之时。」中年男人说:「你会在「门』打开的时刻成为守夜人触碰旧神的第一道缝隙。安静等待吧,卫藤小姐。你的死亡会成为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他转过身,示意其他黑衣人散去。烛火被依次吹灭,提灯的光随著脚步声陆续移向舱室角落的一扇暗门:「在此之前,好好地享受一下属于你最后的时光吧,卫藤小姐。」
「不用伤心,你的牺牲是必要的,有价值的,难免的。」
「你的灵魂,你应当感到荣幸。能成为新神诞生时的凭依载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资格的。」「今晚,你就将见证到新神「恐惧与死亡之神』的诞生!」
「为新神的诞生献上礼炮吧!板载!」
「板载!!!」
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暗门后。
房间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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