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JR地铁跳轨爆炸案！
九月中旬，星期四，东京，新宿站。
东京都和新宿站和涩谷站等地方，可能拥有著全世界最复杂的地铁网络体系，那一整个密密麻麻的地铁交通足以让任何人在此迷路超过半个小时，更不用说这里四处都是四国语言的指示牌，稍微看久一点就会出现文字崩坏。
上午九点四十一分，东京都的早高峰刚刚结束。
山手线内环方向的列车恢复正常运行已有二十分钟。
站上的人流从早间那种拥挤到窒息如沙丁鱼罐头般的的密度终于降了下来，变成了零星的上班族、推著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拖著行李箱的外国游客，以及几个明显不用上班的年轻人一一染著黄发的打工仔、穿著运动服的老头、举著手机拍视频的YouTuber。
一切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工作日的上午没什么不同。
九点四十三分，中央快速线站，一名站务员接到了驾驶室的无线通报一「前方信号机显示异常，请确认中央快速线下行线轨道状况。」
站务员拿著手电筒走下站，沿著轨道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在手电的光圈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一个人。
趴在下行线的轨道上，面朝下，穿著深蓝色的廉价西装。
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颈椎明显断了，周围有一摊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半凝固。
死亡时间估计在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之间一一也就是说，早高峰最拥挤的时候，这个人跳了下去，但不知为何没有立即被发现。
可能是被某趟列车带起的风卷到了轨道外侧，也可能是早高峰的司机根本没有注意到。
站务员对著对讲机说了句话，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天气：「中央快速线下行线，轨道内发现人身事故。遗体确认。请通知警员和救护车。」
没有惊慌，没有颤抖。
这在JR东日本是家常便饭。
这一年截至当天，东京都内已经发生了四十一件铁道人身事故，其中跳轨自杀占了绝大多数。每隔三四天就有一回。
站务员们早就形成了一套肌肉记忆一一发现遗体，通报，封锁现场，等待警方记录，移开遗体，检查线路，恢复运行，整个流程像工厂流水线一样标准化。
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人自杀和他为什么会自杀，还不如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
这就是日本，听小泉维为这样说。
「每有一个人跳轨，就意味著有一个人死了！我认为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对于跳轨自杀这种事，我认为这些生命选择跳轨自杀，是绝对有他们的原因的！」
九点五十二分，两名穿著JR制服的工作人员提著蓝色塑料布和折叠担架下到了轨道上。
他们按照标准流程操作：一人负责用白布遮盖遗体并确认随身物品，一人负责联络站内控制室，报告现场情况。
「他手里有个包。」工作人员A蹲下来，看到了遗体右手紧紧攥著的一个黑色手提包。公文包大小，表面是普通的尼龙材质，拉链半开，里面似乎塞著什么东西。
「先移开，别管包了，等人来了一起收。」工作人员B说。
工作人员A点了点头，伸手去够那个包，打算把它从死者手里拽出来放到一边，好方便包裹遗体。他的手指触到了包的拉链。
轻轻地一扯，包的内部发出了滴的一声。
「嗯？」工作人员A发出了疑惑的表情，他尝试著想要拉开拉链看看里面有什么，但是又因为职业要求和不得侵犯他人隐私的原因有些迟疑。
「喂，贺喜，你在干什么？东西还是交给警察……」工作人员B正在呼喊的时候。
世界仿佛禁止了片刻。
随后，世界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BOOM！！！」
爆炸的冲击波沿著站底部扩散开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轨道上的碎石和金属碎片抛向空中。站上的人群先是一愣，然后尖叫著四散奔逃。
那个举著手机的YouTuber恰好把镜头对准了轨道方向，拍下了火光从下方窜出的瞬间。两秒后，视频开始在日本各大SNS上疯传。
工作人员A倒在距离遗体大约五米的地方，左臂从肘部以下消失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外露。工作人员B被冲击波掀翻在轨道上，后背和臀部嵌入了十几枚细小的钢珠，正在发出一种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一一介于惨叫和呻吟之间。
烟雾从轨道上升起，混著一股焦糊味和铁锈味。
「炸弹！有炸弹！快退！快退口牙！！！」
「不好了，地铁爆炸了！」
「各位脆鲨们早上好哇！紧急事态发生！紧急事态发生！这里是YouTuber七海nana7mi！我现在正在新宿站的xX线XX站上，刚才这里发生了爆炸！目前情况不清楚！我将在这里持续为民那桑播报！」「这里是阿梓从小就很可爱……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不清楚，要不我给大家唱一首《嘉宾》吧！」「不好，有条子过来了！我先避一避，不然会被没收东西的！」
JR东日本的南猛董事一大早就接到了这个消息，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TMD，难道我们日本地铁是自杀天堂么？
为什么全都来我们这里自杀？
现在自杀还不算，还加上炸弹了？
有病吧！！！
我真的是怀疑有些人闲的程度啊！！！
你们能不能去青木原树海自杀啊？还能给森林提供肥料呢！
下属有人问道：「董事，现场已经有附近的交番去处理了，请问要寻求警视厅那边的帮助么？比如说……特命课？」
「特命课的支援要请！」南猛董事不耐烦地说道：「叫上杉来！叫上杉来！！！」
「让上杉把一切都查得水落石出，否则以后人人都带著炸弹来地铁里面跳轨爆炸？国将不国了！」「是！！！」
警视厅刑事部特命课的车在十点十一分到达新宿站。
黑色的丰田凯美瑞没有鸣笛，没有闪灯，直接从警视厅本厅经樱田门驶出，经首都高速都心环状线，从外堀通插到新宿站东口，全程十八分钟。
车停稳后，池田绘玲奈先下了车，然后是南乡唯。
上杉宗雪从副驾驶座上慢悠悠地下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马甲扣得一丝不苟，暗红色领带，胸前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手帕。站已经被完全封锁。机动队拉起双层黄色警戒线，把整个中央快速线站隔离开来。爆炸发生在一个小时前，但此刻站上依然聚集了大量的围观者一一媒体记者、好奇的路人、举著手机直播的网络红人。警戒线外，人潮涌动，闪光灯此起彼伏。推特上「新宿站爆炸」「手口」「自爆」等词条已经占据了热搜前十中的六个。甚至有海外媒体开始报导「东京地铁疑似恐怖袭击」。
「是上杉，上杉来了！」周围的一大群自媒体和ytb立即围了上来，上杉宗雪神色严肃，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池田绘玲奈习惯性地从自己顶得鼓囊囊的领口里面掏出警察手帐一亮，周围的人立即退开。「师匠，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和南乡下去。」上杉宗雪说道。
绘玲奈点了点头，她其他的事实际上也帮不上忙。
两个人先后下去。
现场比预想的要干净。
爆炸的范围不大，集中在遗体周围半径两到三米的区域内。
两个伤者已经被擡走送医，地面上留下了大片的血迹和散落的碎片。
上杉宗雪蹲下来，没有急著去看遗体，而是先观察了碎片的分布情况。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爆炸中心点似乎在遗体的右手位置一一也就是那个手提包所在的位置。遗体躯干部分相对完整，但右手完全炸没了，胸腔右侧被撕开了一个不规则的洞。
「土制炸弹，低当量，装在包里。触发机制可能是压力感应或者拉线触发。」上杉宗雪说著，从箱子里取出镊子和证据袋，夹起一枚嵌在枕木缝隙里的小钢珠，举到眼前看了看：「加了钢珠做破片，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更多的伤者一一让碎片飞得更远，伤更多的人。」
南乡唯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过轨道上的遗体和周围的碎片分布：「如果他想炸死更多人，为什么不把炸弹放在站上？放在轨道上，爆炸的威力被站底部吸收了大半，效果大打折扣。」上杉宗雪没有立即回答。
他把钢珠装进证据袋，又俯身去检查遗体。他翻开死者西装的内衬，在口袋里找到了一张被炸得残缺不全的IC乘车卡和一张湿透的社员证。
社员证上的照片还算清晰一一张普通的男性面孔，三十多岁，黑眼圈很重，嘴角下垂，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田中诚一，三十四岁，未婚。」南乡唯接过社员证看了一眼，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已经有站内警署发来的初步调查报告：「某公司系统工程师，派遣社员，年收入到手大约四百万日元。住所是琦玉县的一个1LDK公寓。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三分，他用1C卡刷进了新宿站，之后没有出站记录。」「六点进了地铁里面，结果为什么等到九点多才炸？」上杉宗雪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毛。
死魂契约，发动！
「居然是上杉？居然是上杉！没想到能让你来验我的尸！这真是，这真是太劲爆了！」
「我能上头条么？我能当大新闻的主角么？我能让全日本听到我的名字么？我能当你《神之手》的改编素材么？」
「我早就想死了！我受够了！」
「加班九十二个小时，课长说「你不够努力』。」
「一百一十个小时，部长说「你要有主人翁意识』。」
「一百零五个小时，人事说「你的绩效是D』。我把命都给了公司，公司给了我一个D！」「我丢雷楼谋！！！」
「到手四百万，时薪比便利店打工的还低。读了十六年书，考了六个资格证，最后只能当一个派遣社员，活成了一个笑话。」
「今天在电车上看到一个外国人游客，拿著自拍杆在车厢里转来转去，挡住了三个人的路。他不用上班，不用加班，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凭什么要这样活著？」
「那些闲人。那些不用上班的人。那些在周二的上午十点在站上闲逛的人。他们凭什么？！」「八百万神佛在上啊！我想要一个女朋友！我想要结婚，我都三十多岁了！到现在还没有过女朋友！」那宛如实质性的怨念从田中诚一的身上喷涌而出，给上杉宗雪整得不要不要的。
怎么又是性压抑？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对著身后的南乡唯说道：「南乡，虽然很冒昧，但是我想问一下，你……现在有女朋友么？」
「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南乡唯完全不懂上杉宗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你不想说就算了。」上杉宗雪摇头。
我担心你那天也压抑了，选择自爆啊！
「额，上杉桑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记得要为我保密啊……其实我有女朋友。」南乡唯想了想，低声说道：「你还记得警察厅厚生课职员心里相谈室的那个文职女警心理相谈师么？叫中元日芽香的那个？」「那是你女朋友？」上杉宗雪一愣：「等等，就是外号himetan的那个？我记得她最有名的不是她的妹妹是金属偶像组合BABYMETAL主唱及舞蹈担当的中元铃香么？」
「是，日芽香是我的女朋友，然后她妹妹……中元铃香……其实也是我女朋友。」南乡唯很尴尬而且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是你我才说的，上杉桑，你要替我保密啊！」
上杉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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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是说你同时在跟姐妹俩交往？」上杉宗雪擡起了头。
「对，主要是我之前就和铃香在京都演唱会的活动中认识，但后面来到东京这里又跟日芽香交往……然后有一次我被她们灌醉了，就……总之我现在同时在和她们两个交往。」南乡唯看了周围一圈，确认周围没人，这才低声说道：「我是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一下，到时候如果有麻烦，还求您帮忙说说情。」「我？我一个法医？你让我说情？」上杉宗雪被南乡唯整乐了。
同时他还充满著鄙夷。
怎么会有这种同时跟一对亲姐妹俩都发生关系的人渣？
南乡唯，你这十几年大学和京都大学的法学学士，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最鄙视这种人了！
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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