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农村热闹结婚大席！
临近中午，一阵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持久的唢呐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来了！来了！新媳妇儿来了！”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头喊了一嗓子。
轰！
整个场子，瞬间就沸腾了。
正在干活的妇女们，全都直起了腰，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那些在灶台边忙活的大师傅们，也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就连那些在棚里头乱窜的孩子们，也都呼啦一下子，全都涌到了大棚的出口，一个个小脑袋挤在一起，跟一排刚出土的萝卜似的。
李云峰也走出了大棚，站在高处，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村口的大路上，一支由十几辆拖拉机组成的迎亲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为首的那辆拖拉机，擦得锃光瓦亮，车头上扎着一朵用红绸子做的大红花，威风凛凛。
新郎官李铁柱，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胸前也戴着一朵大红花，正咧着嘴，站在拖拉机上，满脸的喜气。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大红棉袄，头上盖着红盖头的姑娘，被两个伴娘搀扶着，稳稳地坐在拖拉机车斗里头铺着的被褥上。
那应该就是新娘子了。
拖拉机队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敲锣打鼓，吹着唢呐，那叫一个热闹。
这种用拖拉机当婚车的排场，在十里八乡，那可是头一份！
也就是在红旗生产队，才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书记，您看，威风不威风？”
赵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李云峰笑了笑。
“是挺威风的。”
迎亲的队伍很快就到了大棚跟前。
李老栓领着一帮亲戚，赶紧就围了上去。
堵门的，要红包的，起哄的，笑声、喊声、唢呐声，混成了一片。
整个村西头，都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李云峰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李铁柱从红包里掏出一大把的水果糖，撒向那群起哄的孩子们，引得一阵疯抢。
看着李老栓满脸红光，一边给女方的亲戚递烟，一边说着客气话。
看着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被搀扶进了旁边一个专门留出来，给新娘子休息的大棚里。
他知道，这场婚礼，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
这更是红旗生产队，向所有人展示自己实力和富裕的一场盛大表演。
“吉时已到！开席！”
随着司仪扯着嗓子的一声高喊。
噼里啪啦！
早就准备好的上百挂鞭炮，被同时点燃！
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把天都给炸开一个窟窿！
硝烟弥漫中，宴席，正式开始！
“上菜！”
赵铁柱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吼道。
早就等候在灶台边的后生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两人一组，抬起一个巨大的木盆，就朝着大棚里头冲去。
那木盆里头，装的都是菜。
第一道菜，红烧肉炖土豆。
满满一大盆，堆得跟小山似的。
每一块肉，都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肥瘦相间，被炖得软烂入味，裹着浓郁的酱红色汤汁，在盆里头微微颤抖着。
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混着土豆的绵香，一下子就冲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
咕咚。
整个宴会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咽口水的声音。
“我的乖乖！”
“这，这也太实在了！”
社员们看着那盆跟脸盆一样大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第二道菜，第三道菜，第四道菜，流水一样地，被端了上来。
一整只鸡，配上从山上采来的榛蘑，炖得汤汁奶白的小鸡炖蘑菇。
用大油炸得外酥里嫩，撒上了一层厚厚孜然的干炸里脊。
一条足有三斤重的大鲤鱼，用葱姜蒜和酱油，烧得鲜香四溢的红烧鲤鱼。
还有酸菜白肉血肠，大拉皮，猪头肉拍黄瓜，一道，又一道。
全都是硬菜！
全都是用盆装的！
那分量，那油水，让所有经历过饥饿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孩子们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抓起筷子，也顾不上烫，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就往嘴里头塞。
那滚烫的肉块，烫得他们龇牙咧嘴，两只脚在地上直蹦跶，可就是舍不得吐出来。
大人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端起桌上早就倒好的酒，那是一种用队里头自己种的高粱酿的烧刀子，度数高，劲儿大。
“来！为了铁柱的大喜日子！干一个！”
“干！”
满满一大碗白酒，一仰脖子，就下了肚。
辛辣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再夹上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滋味，美！
美得让人想哭！
整个大棚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划拳声，劝酒声，大笑声，孩子们抢肉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最热闹，最动听的交响乐。
热气，从每一个人的头顶升腾起来。
酒气，肉气，汗气，在大棚里头弥漫。
所有人的脸，都吃得、喝得红扑扑的，像是一个个熟透了的苹果。
李云峰坐在主桌上，并没有怎么动筷子。
他只是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他看着王老四正跟女方的一个亲戚，扯着嗓子划拳，输了就端起大海碗，咕咚咕咚地往下灌酒。
他看着李秀梅那桌的妇女们，一边小声地聊着八卦，一边把盆里头的鸡腿，都夹到了自家孩子的碗里。
他看着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边用没有牙的嘴，慢慢地抿着软烂的肉块，一边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阔绰的席面。
这哪里是结婚啊。
这比皇帝过年吃的都好！
“书记，书记，”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端着酒碗，挤到了李云峰的桌前。
是李老栓。
他已经喝高了，一张老脸红得跟猪肝一样，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可他还是死死地端着那碗酒，生怕洒出来一滴。
“书记，我，我老栓，嘴笨，不会说话，”
他打了个酒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我就是想跟您说，谢谢，谢谢您，”
他“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李云峰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他。
“老栓叔，你这是干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兴这个！”
“不，书记，我，”李老栓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要不是您，要不是您带着我们红旗生产队，过上好日子，我，我儿子，他哪能娶上这么好的媳妇儿，哪能办得起，这么风光的酒席，”
“我，我做梦，我做梦都不敢想啊！”
他的一番话，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云峰，眼神里头，充满了和李老栓一样的，感激和敬畏。
是啊。
要不是李书记。
他们现在，可能还在为了下一顿饭在哪儿而发愁。
哪里敢想，能坐在这么温暖的大棚里，吃着大块的肉，喝着大碗的酒。
李云峰拍了拍李老栓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
“老栓叔，这好日子，不是我一个人带来的。”
他站起来，端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我们红旗生产队的每一个人，用自己的双手，一起干出来的！”
“所以，这杯酒，不是你敬我，是我敬大家！”
他举起酒杯。
“我敬大家伙儿，辛苦了！”
说完，他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书记说得好！”
“为了好日子！干！”
整个宴会厅，再次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起了自己的酒碗，酒杯。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汇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
新郎官李铁柱，领着他那娇羞的新娘子，走到了李云峰的面前。
新娘子的红盖头，已经揭开了。
那是一张年轻、健康、带着点儿红晕的脸庞，一双大眼睛，好奇又敬畏地看着李云峰。
“书记，嫂子。”
李铁柱恭恭敬敬地，给李云峰和李淑芬，倒上了两杯酒。
“我和翠花，敬您二位一杯。”
“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红旗生产队的今天，更没有我们俩的今天。”
“这杯酒，我们俩干了，您和嫂子随意！”
说完，他和新娘子对视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云峰笑着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杯，和李淑芬碰了一下。
“铁柱，翠花。”
他看着这对新人。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就一句话。”
“好好过日子，多生几个娃，给咱们红旗生产队，多添几个劳动力！”
他这话一出口，满堂哄笑。
新娘子崔花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这场酒席，从中午，一直吃到了下午。
桌上的菜，上了一轮，又一轮。
盆里头的肉，就好像永远都吃不完一样。
到最后，所有人都吃得挺着肚子，再也塞不下一口了。
可盆里头，还剩下不少。
“都别浪费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各家拿个盆，拿个碗，都打包带回去！明天热热还能吃一顿！”
这个提议，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妇女们纷纷行动起来，将剩下的菜，分门别类地装好。
没一会儿，桌上就变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之后，人们三三两两地，挺着肚子，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棚。
孩子们的兜里，装满了糖果和花生，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男人们勾肩搭背，还在回味着刚才酒桌上的酣畅淋漓。
女人们则在讨论着，新娘子的那件红棉袄，是哪个厂子出的，布料真好。
李云峰和李淑芬，也随着人流，走出了大棚。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昏黄了。
冷风一吹，让人精神一振。
李云峰回头看了一眼。
那十几个巨大的蔬菜大棚，在夕阳的余晖下，像是一排沉默的巨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棚里头，还隐隐传来收拾碗筷的叮当声，和人们的说笑声。
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知道，今天这场婚礼，这场盛大的宴席，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红旗生产队，乃至周围所有村子，津津乐道的话题。
它像一个标杆，一个丰碑。
向所有人宣告着，一个属于红旗生产队的，富足而崭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当家的，”
李淑芬挽住了他的胳膊，轻声说道。
“咱们队里，以后这样的好日子，会越来越多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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