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3章 紫霄仙王出丑
战场之上。
紫色的印记在叶辰指尖那道灰色光芒的浸染下，颤抖得愈发剧烈。
暗渊魔君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本源在飞速流失，猩红的巨眼充血，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够了！”
“本座不奉陪了！”
他咬碎了一口魔牙，那张狰狞的魔脸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万丈魔影的胸口，黑色的魔气突然逆流，开始疯狂向内压缩。那种气息，叶辰太熟悉了。
“他要自爆！”
半步仙王的本源自爆，哪怕只是一具三成力量的投影，但那威力足以让清元城方圆数千里都将被夷为平地。
洛倾城脸色骤变，哑声惊呼：“叶辰！他要自爆！”
“我知道。”
叶辰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他就那么站在半空，手指悬在那枚紫黑色的印记前，嘴角挂着一抹冷淡的弧度，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透顶的戏码。
“你以为，我会让你自爆？”
只见叶辰看向那魔君冷笑一声。
“葬天六式。”
叶辰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彻底灰白，深邃得如同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那里头沉淀着亿万年的岁月腐朽之气。
“岁月剥夺。”
话音未落，那道灰色光芒从叶辰掌心炸开，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暗渊魔君的整具万丈魔影。
下一秒。
一道诡异的景象在清元城所有修士的目光中.出现了。
那尊正疯狂聚敛本源、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万丈魔影，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一样，猛地停顿了下来。
魔气忽然凝固了，就连那正在逆向压缩的本源都在这一刻被生生钉死在原地，哪怕向内坍缩了半寸，也再难寸进。
“什么……什么东西……”
暗渊魔君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头一次浮现出了不受控制的惊骇。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无比霸道的方式强行剥离他的寿元。
万年寿元就像江河决堤一样，从他的灵魂深处哗哗地往外流淌。
“不！”
魔君发出了一声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惨叫。
活了十几万年的老魔，此刻的声音里头充满了恐惧，根本不像高高在上的魔君。
“我的寿元……我的本源……”
“老狗，叫什么。”
叶辰闲闲地踏了一步，就站在那具庞大魔影的跟前，仰着头，慢条斯理地说：“你这活了十几万年的老东西，本源扎实得很，哪儿那么容易死。”
“我只是……”他侧过头，神情漠然地看了看那道灰色光芒，“先收点利息。”
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暗渊魔君听得背脊发凉。
“利息？”
魔君死死瞪着叶辰，嗓子眼里发出一阵类似于磨牙的嘶鸣，“你……你这小畜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辰没有说话，但他抬起右手，掌心中那枚已经被岁月腐朽之力彻底染成紫黑色的法则印记，正在发出一阵阵微弱的颤鸣。
就像是某条被人死死捏住了尾巴的蛇，在无声地挣扎。
叶辰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一扯。
“紫霄那老乌龟，既然把手伸进了我的地盘，那他就得做好，被我顺着这根线，把他的底.裤扒个精.光的准备。”
这话说完，别说暗渊魔君了，就连远处地面上，已经半跪在血泊里的洛倾城，都怔了一怔。
“叶辰，你要……”
她喉咙里滚动了一下，猛地想明白了什么，美眸骤然睁大。
“你要把这枚印记……”
叶辰淡淡地接过话头，转过头，与洛倾城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了一瞬。
他没多解释，只是扯了扯嘴角，吐出四个字：“公之于众。”
洛倾城呆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北域……不，整个仙界都知道的那种？”
“当然。”
叶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堂堂仙王，勾结域外魔族，借刀杀人，还在魔君体内种下追踪印记，把这些魔族当枪使，顺手嫁祸给北域修士。”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紫黑色的印记，声音冷了几分。
“这等腌臜事，若是烂在肚子里，倒显得是我怕了他。”
“既然他先动的手，”叶辰慢慢捏紧了手指，“那我就让整个仙界的人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紫霄仙王，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旁边，重伤半跪在地上的狂山使劲儿咽了口唾沫。
“娘的，叶统领这步棋……”
他嘿嘿一笑，掰着指头算，“仙王勾结魔族，这可是大罪！玉皇那边有了说辞，其他中立的仙王也得表个态，紫霄这老乌龟……”
狂山说到这儿，声音不禁低了两分，但眼里的狂热压都压不住。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闭嘴。”
雷震拽了狂山一把，压低声音，“还没结束呢。”
现场当然没结束。
暗渊魔君这边，还在死命挣扎。
那道“岁月剥夺”带来的灰色光芒，将他的万丈魔影包裹得结结实实，大把大把的寿元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流失，连带着凝聚投影所需的本源，也在以一种令他心如刀割的速度持续削减。
“小畜生，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叶辰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目光比深冬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你不就是仗着半步仙王的名头，以为能把我磨死？”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魔君的眉心。
“可你来的时候，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魔君牙关咬紧，声音低沉得如同困兽。
“我，不是一个人在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辰眉心处，万古天墓的气息骤然大盛。
一道黑色的虚影，仿佛从亿万年的黑暗中复苏，在叶辰的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座墓。
一座沉默了亿万年、压过了无数天地的古老墓碑。
“吞。”
叶辰只吐出了一个字。
“轰隆！”
万古天墓第一层的吞噬法则，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狂暴的吞噬之力如同星空中一个突然出现的黑洞，将暗渊魔君那道已经被岁月剥夺削弱了大半的投影，死死锁了个严实。
“不！”
暗渊魔君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那声音里混杂着愤怒和恐惧。
他堂堂半步仙王，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刚刚突破的仙君手里？！
怎么可能！！
“桀桀桀……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叶辰低声说，语气里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漫不经心，就像是在打发一只闯错了地方的野狗。
“噗！！！”
下一刻，那道万丈魔影，在吞噬法则的撕扯下，从内到外，开始炸裂。
伴随着暗渊魔君绝望而凄厉的嚎叫，那魔影被万古天墓吞噬得一干二净，就连最深处那枚快要被彻底侵蚀的魔魂本源，也没能逃得过。
“咕嘟！”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叶辰丹田深处涌上来，那是属于暗渊魔君的本源。
哪怕只是一具三成力量的投影，那份底蕴，也远非寻常仙君可比。
叶辰感觉到体内那团刚刚突破、还带着些许躁动的仙君本源，在这股力量的润泽下，快速地沉淀下来，变得愈发厚重、圆融。
他的境界彻底稳固在了仙君初期巅峰。
叶辰微微低头，感受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孤零零悬浮着的、已经被染成紫黑色的法则印记，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该结账了。”
..................
清元城的地面上，一片死寂。
五十万魔族大军，被九彩雷劫轰了个七七八八，残存的魔族眼见主将已灭，早在魔君投影消散的那一刻，就如鸟兽散，抢着往空间裂缝里头钻，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战场上，只剩下了满地的焦土，以及一股淡淡的焦糊气息。
狂山扶着墙，艰难地侧头看了看旁边的雷震，嗓子里冒出一句：“他娘的，活下来了？”
雷震沉默了一下，低头瞅了瞅自己胸口那个惨不忍睹的窟窿，又抬头看了看满身是血却已经不再流淌的伤口，喉咙滚了滚。
“活下来了。”
狂山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黑衣身影，扯开一个五官都挤作一堆的怪笑，“不愧是叶统领，这仗打得……我寻思着，他怕不是天生就是来打架的料。”
风无痕靠在城墙边，闭目养了一会儿神，这时才缓缓睁眼，轻声说：“他要做什么？”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半空中那个身影身上。
只见叶辰悬浮在高空，双手捏印，那枚在他掌心发光的紫黑色印记，在他时间法则的驱动下，开始缓缓膨胀。
只看见灰色与紫黑色交织在一起的光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漫开来。
洛倾城最先感觉到了什么，她拄着断裂的玉笛，踉跄着站起了身，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大的光芒，美眸中闪过一道难以置信的光。
“他……他要投影整片北域？”
就这么一句话，把旁边的三大统领全都说愣了。
狂山愣了足足有两息，才突然瞪大眼睛，一拍大腿，嗷的一声：“他要在北域天穹上，把紫霄那老乌龟的印记投影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雷震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但他握着长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这一手当真是够毒。
那枚印记里储存的，是完整的因果法则印记。只要被仙王级别的强者查验，谁都能看出来，那印记出自紫霄仙王之手，并且在魔族体内存留已久，绝非什么偶然。
仙界有规矩，仙王不得勾结魔族入侵同域，否则诸域仙王均可联手讨伐。
这条规矩是当年几位太古大能立下的，比任何一位现世仙王的地位都要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违背。
紫霄仙王敢做，不代表他敢让别人知道他做了。
现在，叶辰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小子……”雷震喉结滚了滚，低声说了四个字，“心狠手辣。”
洛倾城没有接话，她只是抬着头，看着半空中那道缓缓展开的光芒，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这才是她看中的男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紫霄仙王不当人子的下场，他先派了三名半步仙君去血洗叶辰在下界的家人，先勾结了暗渊魔君来屠她清元城，先把手伸到了叶辰的地盘上。
既然如此，那收到这份回礼，也怨不得旁人。
就在清元城上空，灰色与紫黑色的光芒越铺越广的时候。
北域的另一端，数千万里之外，一座名为“寒霜城”的仙城上空，一名正在打坐的老修士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道从天边蔓延而来的异光，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仙王的法则印记？”
老修士喃喃自语，随即面色剧变，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来人！快去通报城主！北域天空，出大事了！”
类似的场景，在北域的数十座城池中，同时上演。
无数修士抬起头，看着那道从远处天际蔓延而来、笼罩了整片北域上空的紫黑色光芒，脸上的神情先是茫然，继而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枚被叶辰以时间法则放大投影的印记，就那么悬在北域的整片天穹之上，任何人，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印记的构造，印记的来源，印记中储存的那一段段清晰的法则波动。
“这是……紫霄仙王的印记？”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这段法则波动……这道印记，是被种在某个……某个魔族大能的体内的？！”
“不可能！”
“仙王怎么可能与魔族……”
议论声，从北域的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起初还带着将信将疑，但随着越来越多拥有查验法则印记能力的仙君、半步仙君出手核验，那份怀疑，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哗然。
一石激起千层浪。
北域，乱了。
消息像是生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北域的修士都知道了，紫霄仙王为了斩杀一名名叫“叶辰”的修士，竟然不惜勾结域外魔族，将大批魔族精锐引入北域，残害同胞。
“叶辰……”
某座仙城的高塔上，一名银甲仙君喃喃重复了这个名字，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随从，蹙眉问：“这名字，在哪里听过？”
随从压低声音，凑上前去，低声说：“禀大人，就是前些时日，在太古遗迹中，独力斩杀了紫霄仙王麾下三大天才、并击碎仙王器的那位……清元城主。”
银甲仙君沉默了半晌。
“一个仙君。”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有些复杂，“紫霄为了杀一个仙君，引来了魔族。”
随从垂着头，没有接话。
“这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银甲仙君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上那道还未消散的光芒，缓缓吐出一口气，“紫霄这次出丑出大了。。”
与此同时，紫霄仙宫。
紫霄仙王枯坐在主殿正中，面沉如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那道远传而来的法则波动残影，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殿内，噤若寒蝉。
没有任何一名侍从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好……好。”
紫霄仙王缓缓开口，那两个“好”字，从牙缝里逼出来，带着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杀意，听得旁边的仙君近侍后背都直发凉。
“叶辰！”
他将这个名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声音压得极低，极沉。
“老夫亲手剐了你。”
话音刚落，殿外一名侍卫匆匆撩开帘子，跪地禀报，声音都在抖。
“禀……禀仙王大人，玉皇仙王遣使者至，说是……说是有要事相商，已在宫门外候着了。”
紫霄仙王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气压，仿佛凝滞了一瞬。
“让他进来。”
他缓缓收回目光，端坐在主位上，将那一口翻腾的恨意死死压在了眼底。
脸上，勉强维持着几分平静。
但握在扶手上的那双手，因为用力过猛，指骨已经隐隐泛出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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