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7章 仙启之地
叶辰没有在意身后的事。
冰族的问题，一个月后再说。
现在，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仙启之地。
他向北行了三日。
越往北走，温度越低，灵气中的冰寒之意越浓。
到了第三天，叶辰已经飞越了整片北域冰原，来到了传说中的极北冰洋上空。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冰海。
海面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层下隐约能看到深蓝色的海水在缓缓的流动。
天地间一片安静。
没有灵兽，没有飞鸟，甚至连风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白色和沉默。
叶辰悬浮在冰海上空，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的天际，有一片浓厚的雾气。
那雾气呈乳白色，很浓稠，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穹，形成一道巨大的雾墙。
雾墙很长，挡住了后面的一切。
万古迷雾。
叶辰能感觉到，那股召唤的气息就来自迷雾之后。
他没有犹豫，直接朝迷雾飞去。
当他距离迷雾只剩三里的时候，只看见那迷雾竟然动了。
那浓稠的乳白色雾气开始从中间向两侧分开，打开一条通道。
叶辰的脚步停了，他看着面前的迷雾自行散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而在通道的尽头，由着大片的银色光芒从通道尽头涌出，将整条通道照得很亮。
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了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岛。
岛屿被一层银色的光罩笼罩着，光罩上流转着无数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极为复杂，叶辰一眼就认出那是仙阵。
而且是高明的仙阵，比他在九重天阙见过的阵法更精妙。
“有意思。”
叶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走入通道。
迷雾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
通道不长。
叶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银色光罩近在眼前。
叶辰伸出手，触碰光罩。
嗡！
伴随着声音响起，只看见光罩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银色的光芒将叶辰笼罩其中，一股温和的力量扫过他的全身。
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光罩在他面前裂开一道缝隙。
叶辰走了进去。
只见出现在在眼前得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如同真正得仙界一般，温暖的阳光从天空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有奇珍异兽在此地显化。
叶辰深吸一口气，这灵气的浓度甚至比他在九重天阙那座城池中感受到的灵气还要纯净几分。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叶辰的目光看向岸边，只看见一位老妇人站在那里。
白发，面容慈祥，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她的气质很特别，站在那里很自然。
但叶辰注意到的不是她的气质。
而是她的修为，感觉他的气息比太虚道人的境界还要圆满一些，显然，在准帝之路上，这位老人比他们走的更远。
叶辰的脚步没有停，但右手微微握紧。
体内的斩天剑轻轻嗡鸣了一声，随时可以出鞘。
老妇人似乎感觉到了叶辰的警惕，微微笑了一下。
“不必紧张。”她的声音温和，“老身等你很久了。”
叶辰在她面前三丈处停下。
“你是谁？”
“仙启之地的守护者，林若水。”老妇人微微欠身。
叶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知道我。”
“从你踏出魔域的那一刻起，老身就知道你会来。”林若水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叶辰没有接话。
他看着面前这位老妇人，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动。
“你等我做什么？”
林若水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呈墨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那些铭文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叶辰的瞳孔收缩。
因为他认出了那些铭文，那是仙文。
和他之前在九重天阙见到的文字一模一样。
“这是……”
“引路符。”林若水将玉简双手递出，“上古仙人留下的东西，只有真正的帝王才能触发它。”
叶辰没有立刻接过。
他看着那枚玉简，又看了看林若水。
“上古仙人？”
“对。”林若水点头，“仙启之地的缔造者，也是老奴的主人。”
叶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仙启之地的缔造者，这地方虽身在中州，但其场景与真正的仙界或许也差不了多少，究竟是什么样大能才有如此伟力来缔造这里。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如何知道后来有人会来这里。
“关于你的主人，你能否告诉我他的来历？”
林若水摇了摇头：“老身知道的不多，在三千年前，老身实力已经进无可进，一次意外来到这里，便遇到了他，他说我不属于这里，三千年之后会有人来到这里。”
她看着叶辰，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老身在这座岛上等了三千年。”
叶辰沉默了一瞬，这一刻，似乎命运的转盘又转动了。
他这个突破自身极限成为的大帝，竟然精准了猜中了三千年前强者的语言。
那人，究竟是什么实力？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玉简。
入手的瞬间，只听见嗡！的一声，玉简上的铭文全部亮了起来。
黑色的光芒从玉简中爆发，与叶辰体内万古天墓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叶辰能感觉到，之前得到的魔族大帝的魔核在他体内剧烈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片刻后，光芒消散。
玉简中的信息涌入叶辰的脑海。
很简单。
只有一个方向。
岛屿中心。
叶辰收起玉简，看向林若水。
“带路。”
林若水微微点头，转身向岛屿深处走去。
叶辰跟在她身后。
沿途所见，让叶辰的眉头越皱越紧。
地面上刻满了仙阵的铭文。
一层套一层，一环扣一环。
整座岛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岛屿的土地、树木和石头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而且这些阵法的层次很高。
叶辰在九重天阙见过仙王级的阵法，但面前这些……
“这些阵法是谁布的？”他问。
“那位仙人。”林若水头也不回，“他用了整整百年的时间，将整座岛屿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传承之地。”
“百年？”
“对。”林若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以他的实力，本可以一日完成。但他选择了用百年。因为他说……越是重要的东西，越需要耐心。”
叶辰没有再问。
两人穿过花海，越过溪流，走过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殿堂。
殿堂不大，通体由一种银白色的石材建成。石材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周围的景色。
殿门紧闭。
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
林若水在殿堂前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叶辰。
“到了。”
叶辰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里面是什么？”
“传承。”林若水说，“那位仙人留下的传承。”
她顿了一下，面色变得严肃。
“但老身必须提醒你。”
叶辰看向她。
“进入殿堂之后，你的神魂会被强行剥离肉身，独自进入秘境接受试炼。”林若水的声音淡淡道。
“你可以选择不进去。”
“我进去。”
叶辰打断了她，语气平淡。
林若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平静如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思考的过程。
就好像“进去”这个决定，从他来到这座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
林若水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和那位一样……”
“真正的强者总是相似的，无所畏惧。”
叶辰没有理会她的感慨。
他走上前，站在殿门前。
右手抬起，按在门上那个印记之上。
嗡！
标记亮了。
黑色的光芒从标记中涌出，沿着殿门上的纹路迅速扩散，将整扇门都染成了墨色。
然后，殿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虚空。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一种让人感到空旷的感觉。
叶辰站在门前，感受着从虚空中传来的气息。
那股召唤的感觉更强了。
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叶辰抬脚。
“等等。”
林若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进去之后，你的神魂会被剥离肉身。在秘境中，你没有修为，没有肉身，只有纯粹的神魂。”林若水的声音急促了几分。
叶辰看向林若水问道：“还有呢？”
“时间。”林若水说，“秘境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天，秘境内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瞬。没有规律。”
叶辰点了点头。
“知道了。”
然后他迈出了那一步。
脚踏入虚空的瞬间，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顿时传入神魂之中。
叶辰的神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肉身中强行剥离。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伸进他的身体里，将他的灵魂连根拔起。
他经历过比这更痛的事，母亲在他面前消散，比肉体上的痛更痛。
所以这点撕.裂感，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痛感消失的时候。
叶辰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尽的星空中。
没有肉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身，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
只有纯粹的神魂意识，甚至连神魂分身也无法凝聚出来。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但看不到自己的形体。
周围是无尽的星空。
叶辰能分辨出来。这片星空是人为构建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节点，整片星空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而在这片星空中，叶辰的神魂感知捕捉到了无数光点。
在他的四周，在上方，在下方，在远处，在近处。
无数细碎的光点悬浮在星空中，缓缓的旋转。
叶辰的神魂靠近了最近的一个光点。
当他的意识触碰到那个光点的瞬间，一段信息涌入神魂之中。
那是一段功法残片。
只有寥寥几行口诀，和一小段运转路线图。残缺不全，像是被人从一部完整的功法中撕下来的碎片。
叶辰的意识退开，又触碰了另一个光点。
又是一段功法残片。
和第一段完全不同。属于另一个体系，另一种道。
他接连触碰了几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功法残片。
而且每一段都不同。
叶辰的神魂悬浮在星空中央，环顾四周。
无数光点。
成千上万个光点。
成千上万段不同的功法残片。
它们散落在这片无尽星空中。
叶辰明白了。
这就是试炼。
试炼是从这成千上万段残缺的、属于不同体系的功法碎片中，找到自己的道。
这是道心的考验。
成千上万种道摆在面前，每一种都残缺不全，每一种都诱人深入。
如果你的道心不够坚定，你会迷失在其中。
你会试图将所有碎片都拼起来。
你会试图参悟每一种道。
然后你的神魂会在无尽的信息冲击下崩溃。
叶辰的神魂悬浮在星空中央，沉默了很久。
他的意识中泛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他的神魂开始移动，不是漫无目的的移动。
而是朝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没有任何指引。
但叶辰知道。
因为那个方向，有一个光点在轻轻颤动。
像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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