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摆烂世子,当皇帝哪有当大侠爽 > 第253章 夫妻

第253章 夫妻


木末城表面看上去仍是秩序井然,实则暗地里早就乱成了一团。

乌纥、呼和两兄弟投奔苍梧的事情,在柔然军中已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碍于上头的命令,私下不得谈论罢了。

即使有不明真相的士卒新收到一些消息,等夜黑风高向老兵们询问,也大多是换来一声叹息。

乌纥出身狼师,呼和源自金帐军,都是可汗最忠诚的护卫。

但偏偏就是这么两位,之前跟中原毫无关系的郁久闾族人,却义无反顾地背叛了草原。

尤其是乌纥,听说在鬼牙岭牧监府的马鬃坡,正是因为他的血勇,硬生生拖住了秃发浑、菴罗辰两位柔然少主,给沈承烁麾下的左右虞候军创造了合围的条件。

但这种事情,除了藏在军中、“居心叵测”的中原风闻司探子外,谁敢肆意传播?

这大半年来,莫名“阵亡”的同袍,还少吗?

被问得急了,知情老兵甚至会破口大骂。



木末城西,一处三进院落的宅邸内,户曹侍郎陈子方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窗外已是黄昏,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还是没有回信?”

这是陈子方今日第三次问询。

老仆头埋得更低,“老爷,苍梧西路大军距汗庭尚有两百多里,赶路需要时间…想必快了…”

“遭了瘟的沈舟,早不纳妾,晚不纳妾,非得选在近期吗?”陈子方的脸在暮色中苍白如纸,咬着牙道。

他挥手屏退老仆,独自瘫坐于太师椅。

书房内陈设精致,博古架正中立着一件霁蓝釉玉壶春瓶,釉色沉静;左侧是一对开片斗笠盏,冰纹细腻;右侧则摆着尊南陈皇室旧藏的羊脂玉雕渔樵问答把件,温润生光;下方的一只青铜错金银博山炉,造型古朴。

墙上还挂着一幅《蜀江春晓图》,题款只有一个小小的“顾”字。

其余器物数百,这些都是陈子方几十年来攒下的家底。

草原蛮子不识货,他原打算等柔然攻下苍梧,再转手赚上一大笔,不过现在,怕是有点难…

陈子方猛地站起身,推开书房门,厉声喝道:“收拾好了没有?再磨蹭,谁都别想走!”

后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陈子方大步穿过回廊,看见妻子王氏正指挥两个丫鬟往一口樟木箱里塞绸缎衣物。十四岁的儿子陈启明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烦。

“父亲…”陈启明嗓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纵,“汗国尚有八十五万大军,苍梧人未必攻得进来。”

“即使要逃,也该等城破…”

“你懂什么?”陈子方厉声打断,额头青筋暴起,“等城破?等城破时,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我这种南人官员!”

陈启明被父亲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依旧梗着脖子,“可二殿下昨日还说,要重用南人官员,共守木末城…”

陈子方惨笑一声,“王远山刚死三天,尸骨未寒,你说重用?”

他不再理会儿子,转向妻子:“金银细软都装好了?地契便不要了,反正中原也不认,银票只拿林氏票号签发的!”

王氏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老爷,咱们真要逃?这宅子、这些家业…”

“命重要还是家业重要?”陈子方难掩焦躁,“狼庭的探子无处不在,兵曹孙大人前天被抄出家中藏有写给苍梧大军的信件,上下三十余口,如今还在地牢内接受拷问!你以为我们能幸免?”

王氏一颤,手中绸缎滑落在地。

陈启明却嗤笑一声:“父亲若真与苍梧有联系,倒也罢了。可咱们不是没联系上吗?既无通敌之实,何必自乱阵脚?”

陈子方转过身,盯着儿子。

夕阳下,陈启明的面容清晰可见,高颧骨,细长眼,皮肤是草原人独有的暗红色,与自己中原人清秀白皙的面貌毫无相似之处。

只有那身锦衣华服,是他这个“父亲”十四年如一日供养出来的。

十四年…

陈子方想起十四年前成亲的那个夜晚,那时他还是汉儿司的某个小吏…

夫妻对拜都尚未完成,王氏便被郁久闾部的一个贵族看上,那人借着酒意,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王氏拉进了后帐。

陈子方无依无靠,只得装作视而不见,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宴会散去。

九个月后,陈启明出生…

之后,陈子方与陈启明,始终维持着表面的父慈子孝。

要钱给钱,要权给权,任由对方在木末城里横行霸道。

陈子方想得开…这孩子的生父是郁久闾贵族,将来或许能成为自己在柔然立足的助力。

可现在,靠山要塌了!

陈子方寒声道:“你以为你是谁?”

陈启明愣住。

陈子方一步一步走近,面容逐渐扭曲,压抑了十多年的情绪轰然爆发,“你看看你自己,哪一点像我?”

“相貌,举止…草原人的血统写得明明白白!”

“你母亲被掳走那夜,后帐里不止一个郁久闾贵族!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你到底是谁的种!”

“老爷!”王氏尖叫一声,扑上来要捂他的嘴。

陈子方一把推开妻子。

王氏踉跄倒地,头撞在樟木箱角上,渗出血丝。

“父亲…”陈启明的声音在颤抖,耳旁响起一道尖锐的爆鸣。

“别叫我父亲!”陈子方吼道:“我养了你十四年!给你最好的衣食,请最好的先生,希望你能成才…”

“你呢?四处惹是生非!我一次次低声下气去给你擦屁股!为什么?因为我想着,你这身草原人的血,或许哪天能用上!”

他喘着粗气,双目因充血而赤红,“现在…柔然要亡了!你这身血,非但不是护身符,反倒是催命符!”

陈启明呆立当场。

王氏坐在地上,她已感觉不到额头上的伤痛,只是怔怔地看着陈子方。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渐渐高亢,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嚎哭。

“陈子方!陈子方!”王氏挣扎着站起身,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你不是个东西!你不是人!”

“是,启明不是你的种!可你以为我愿意?那晚是我自己愿意进后帐的吗?”


  (https://www.shubada.com/100560/4033283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