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订单接收失败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石室四角的岩壁簌簌往下掉碎石，挂在锁链上的骸骨被震得叮当作响，腐朽的骨片碎渣混着黑水溅落在地，腥腐气里又多了一层玉石腐朽的阴冷味道。

甬道口的虫怪疯了一般往里冲，硬壳撞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轰鸣，密密麻麻的黑影几乎堵死了入口，方才还畏缩不前的它们，此刻被石像散出的黑气彻底催动，凶性暴涨。

昌红敏刚缓过一口气，见虫群再度涌来，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骸骨堆里，两个手下更是吓得抱头蜷缩，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生怕动静再引来更恐怖的东西。

他死死攥着腰间的短匕，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石壁，目光慌乱地扫过蛇形石像，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次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黑瞎子快速扫了眼战局，甩棍在掌心转了个利落的圈，嘴上依旧强撑着玩笑，眼底却没了半分戏谑：“好家伙，这蛇神还自带召唤小怪功能？小哥，小月月，这下咱们得分开扛了。”

张起灵没有多余的言语，黑金古刀斜劈而出，刀风裹挟着寒气，将最先冲进来的几只巨型虫怪直接斩成两截。

墨绿色的汁液泼洒在石像底座的铭文上，那些古老的纹路竟像是活了过来，黑光流转得愈发急促。

他身形稳稳扎在石室正中，以一己之力拦在虫群最前方，刀势大开大合，每一次挥砍都能清空一片区域，可虫怪前赴后继，杀之不尽，黑气不断渗入它们的躯体，让破损的外壳都在缓慢愈合。

汪明月脚尖点地，侧身避开一只虫怪的猛扑，短剑精准刺入它腹下的软甲，手腕用力一拧，腥臭的体液喷溅而出。

她余光瞥见石像流淌的黑水正在地面蔓延，所过之处，地面石板迅速被腐蚀出黑斑，细小的幼虫从黑水里钻出来，顺着石阶往众人脚边爬。

“小心脚下！黑水里面还有幼虫！”她厉声提醒，同时抬脚踹开一只刚从黑水里爬出的小虫，短剑横扫，斩断成片蠕动的幼体。

黑瞎子闻言立刻低头，甩棍横挥，将靠近脚踝的幼虫尽数砸烂，他一边格挡虫怪的攻击，一边往昌红敏的方向挪动了两步，把三个缩在角落的人护在身后：“你们三个往石像后面躲，别在正面挡着，被虫子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昌红敏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手下挪到蛇形石像的后侧死角，这里暂时没有虫怪直接冲过来，却也被石像散出的阴冷气息冻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前方浴血奋战的三人，心里又悔又怕，当初只想着古墓里的奇珍异宝，全然没想过这里的凶险远超想象，此刻唯一的指望，就全落在张起灵三人身上。

汪明月缠斗间，忽然注意到蛇首的两颗墨玉眼珠，黑气最浓郁的源头就在那里。

那些不断涌出的黑水、虫怪被强化的凶性，全都是这两颗墨玉在源源不断输出邪力。

阵眼不止是之前祭台的古玉，这双蛇眼墨玉，才是整个祭坛的核心。

“小哥！蛇首的墨玉是关键！毁掉它！”汪明月高声喊道，借着一次闪避的空隙，抬手指向石像顶端的蛇眼。

张起灵闻言，刀势陡然一变，不再一味斩杀虫怪，边打边朝着那蛇身雕像的方向移动。

头顶的碎石簌簌砸落，混着蛇首淌下的黑液落在肩头，凉得刺骨。

张起灵悬在十余米高的石像中段，身下攀着的石壁覆满滑腻的阴水，几只半大虫怪顺着石像的沟壑疯爬上来，口器嘶嘶吐着腥涎，直扑他悬空的脚踝。

他手腕翻转，长刀反手劈出，刀锋精准削断虫怪的节肢，墨绿色的汁液泼在冰冷的石面上，转瞬便被石像散出的余温蒸腾成刺鼻的白雾。

脚下没有借力点，整个人的重量大半挂在攥着石缝的左手上，指节因为发力泛出白，可他目光自始至终锁着蛇首仅剩的那颗墨玉，没有半分偏移。

左侧墨玉碎裂后，虫群的凶性已经弱了一截，可最后的孤注一掷，反而比之前更加悍勇。

下方的汪明月早已被逼到了石像基座边缘，短剑的刃口已经崩出细小的豁口，小臂肌肉绷得发颤，每一次挥剑都要倾尽全身力气。

成群的虫怪叠着往前冲，硬壳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她只能借着石像凸起的纹路辗转腾挪，脚下不断涌出的幼虫顺着鞋缝往上钻，她时不时抬脚狠狠碾踩，腥腐的气息呛得她胸腔发疼，额角的冷汗混着黑液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黑瞎子肩头的伤口已经渗出一丝红的血，布料被黏腻的虫液浸透，他却半点没有退缩，甩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死死挡在昌红敏三人前方。

昌红敏的一个手下已经被虫怪的足肢划破了胳膊，疼得闷哼出声，昌红敏死死捂住他的嘴，自己后背抵着石壁，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再给几人添乱。

“小哥！！”黑瞎子高声提醒着，一刀砍断扑到眼前的巨型虫怪，后背又被一只偷袭的小虫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只剩紧绷的狠劲，他知道一旦张起灵没能击碎最后一颗墨玉，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虫群啃噬殆尽，连尸骨都留不下。

汪明月瞅准一个空隙，猛地矮身躲过正面扑来的虫群，短剑反手刺入一只虫怪的腹甲软处，借着虫怪倒地的力道猛地向前一冲，硬生生冲到了石像正下方。

她抬头望着高悬半空的张起灵，高声喊道：“小哥，我来制造机会！你专心破玉！”

话音落下，她抬手摸出腰间备用的短匕，用力朝着顺着石像往上爬的虫怪掷去。匕刃精准扎穿一只虫怪的头颅，那虫怪僵直着坠落在地，砸在密密麻麻的虫群里，激起一阵骚动。

剩下往上攀爬的虫怪果然被吸引了大半注意力，纷纷转头朝着下方的汪明月嘶吼，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空档。

张起灵抓住机会，左腿猛地蹬向石像凸起的蛇鳞纹路，整个人借着反冲力腾空跃起，全身的力道灌注在右臂，长刀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劈向最后那颗莹黑的墨玉。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石室嗡嗡作响，墨玉表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浓稠的黑色浆液顺着蛇眼的缝隙疯狂涌出，顺着石像的躯体蜿蜒而下，如同黑色的瀑布。

石像周身萦绕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原本躁动不已的虫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动作骤然僵滞，坚硬的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发脆。

最先冲在前排的几只巨型虫怪，躯体直接开始萎缩塌陷，墨绿色的体液顺着硬壳的缝隙流淌而出，没片刻就化作一滩腥臭的烂泥。

甬道口源源不断涌来的虫怪，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戾，纷纷焦躁地原地打转，有的甚至开始互相啃噬，彻底陷入混乱。

地面蔓延的黑水也渐渐失去活性，翻滚的幼虫纷纷僵死，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泥垢。石室头顶掉落的碎石渐渐平息，震颤的地面也缓缓安稳下来。

张起灵落在石像基座上，长刀垂在身侧，刀身沾着黑色的玉屑与虫液，他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色依旧平静无波。

汪明月松了紧绷的神经，脱力般靠在冰冷的石像上，短剑脱手落在地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污渍，胸口剧烈起伏。

长久的高强度厮杀让她四肢发酸，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黑瞎子收了甩棍，扯了扯自己被划破的外套，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几处伤口，咂了咂嘴：“好家伙，差点把黑爷这身皮肉交代在这儿。这阵眼一碎，这群虫子直接废了，倒是省事。”

昌红敏三人见危机彻底解除，紧绷的弦骤然断开，其中一个手下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干呕起来，方才的恐惧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精气神。

昌红敏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身，腿还在不住打颤，走到三人面前，脸上堆满后怕的谄媚：“张爷，黑爷，月姐，多谢三位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昌红敏记一辈子，出去之后必有重谢！”

汪明月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目光重新落回那尊蛇形石像上。

两颗墨玉尽数碎裂，石像表面的纹路失去黑光滋养，开始一点点风化剥落，锁链上挂着的骸骨簌簌往下掉落，整尊庞然大物正在慢慢失去原本的邪性，变回一尊普通的石雕。

她蹲下身，看着底座那些残存的铭文，之前只粗略扫过，此刻静下心细看，才发现末尾还有一段被虫蚀大半的记载：

部族祭祀蛇神本是祈求安稳，却不知蛇神并非神灵，而是邪祟，玉器阵法锁住的不是邪祟，而是不断吸食活人生机，待到祭品耗尽，便会反噬整个部族，这座祭坛，本质就是一座埋葬部族的囚笼。

“原来如此。”汪明月低声呢喃，“所谓的神明庇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黑瞎子凑过来，扫了眼那些模糊的铭文，耸耸肩：“古来多少祭祀，都是活人自欺欺人。咱们也算替这倒霉的部族，了结了一桩千年的孽债。”

张起灵走到石像后方，拨开堆积的骸骨与碎石，石壁上赫然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雕刻着和甬道同款的诡异符文，门扉虚掩着，里面透出更深沉的黑暗，隐约有水流的声响从门后传来。

“主墓室应该就在里面。”张起灵侧头看向两人，语气平淡。

昌红敏一听主墓室，眼里瞬间重新燃起贪念，之前的恐惧被财宝的欲望压下去大半，连忙上前：“那咱们赶紧进去看看？里面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黑瞎子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昌爷，刚才虫子围着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前面是什么凶险咱们可不敢保证，你要是想进去，可得想清楚。”

昌红敏脸上的喜色僵住，想起方才虫群铺天盖地的模样，后背又是一阵发凉，可一想到古墓深处的陪葬珍宝，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来都来了，富贵险中求，我跟着三位一起进去。”

汪明月捡起地上的短剑，擦拭干净刃口的污渍，看向那道暗门。

水流声越来越清晰，门后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比之前甬道的气息更加沉郁，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最后的主墓室，恐怕藏着比蛇神虫怪更加棘手的东西。

张起灵率先推开暗门，黑金古刀横在身前，缓步走入黑暗之中。

汪明月紧随其后，黑瞎子断后，昌红敏带着两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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