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战斗进行中3
笃、笃、笃。
叩击石棺的声响节奏越来越急,沉闷厚重,像是指骨狠狠撞击在石质棺盖内侧,每一声都砸在空旷墓室里,激起一圈圈幽幽回音。
祭台上那些蒙灰的古玉,黑光浮动,玉面之下仿佛有黑色水流在涌动。
剩下两尊石傀儡受到棺内气息的催动,浑身石块咔咔作响,眼眶里碧绿色的光点亮得刺眼,舍弃原本的攻击套路,不顾一切地猛冲过来。
青铜酒樽带着千钧之力横扫,砸得地面石板不断崩裂。
汪明月握紧短剑劈飞了蹦飞过来的石块,警惕的看着那处石棺,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汪明月两边,昌爷眼力劲特好,带着他仅剩的两个独苗苗手下一溜烟跑到了汪明月三人身后。
“张爷,黑爷,月姐,这就要麻烦您们了,我们保证不添麻烦。”
昌爷好好知道大老爷们,谄媚的简直让人没眼看。
汪明月挑了挑眉,这昌红敏,怪不得能混的不错呢,就这利索程度,想死都困难吧。
黑瞎子拍了拍昌红敏的肩膀,笑吟吟耍宝:“怎么样,黑爷这钱没白给吧?”
昌红敏嘴角抽了抽,他真的很想拽着黑瞎子的衣领子咆哮,要不是他自己反应快,早碎成一块一块的了好叭。
昌红敏在黑瞎子笑吟吟的模样下,赔着笑脸恭维着:“是是是,下面也麻烦黑爷了。”
昌红敏根本不敢多说什么,这才刚进来没多远,危险程度已经直线飙升了,他不但想活着出去,他还想多拿点宝贝呢。
这边黑瞎子还悠闲的欺负雇主呢,汪明月和张起灵已经蓄势待发了,那石棺的盖子被一股气浪冲飞了,石棺里冒出一阵阵黑气。
黑气散开,一具奇形怪状的尸体矗立在石棺里,浓烈的腐臭味蔓延开。
“呕”
太过于浓郁的臭味熏的人作呕,昌红敏和他两个手下脸色发青,没忍住呕吐了出来。
听到他们的呕吐声,汪明月也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说实在的,她也想吐。
那具奇形怪状的尸体听到声音,机械的转动着应该是属于脖子的位置,一张被液体腐蚀成一摊的脸上,眼睛的位置有着拳头大的黑洞,黑洞直勾勾的“盯着”发出呕吐声的昌红敏三人。
汪明月敏锐的察觉到这玩意似乎没有视力,试探性的朝那尸体的背面扔了一块石头。
“咚”
石块落地,那奇形怪状的尸体脑袋一下子转了过去,那尸体并没有动,反而是它的身体里一道黑影倏地窜了出去。
汪明月定睛看过去,是一条血管一样的玩意从那尸体身体里蔓延了出去,直接击碎了石块。
那血管似的玩意儿击碎石块的瞬间,汪明月瞳孔猛地一缩,这东西……更像是某种寄生体。
“小心!”
她话音刚落,那条黑红色的血管已经如毒蛇般弹了回来,直扑昌红敏面门。
速度快得离谱,带着破空的锐响,空气里瞬间多了一股腥甜的腐臭。
张起灵动了。
长刀出鞘的寒光在昏暗的墓室里划开一道冷冽的弧,刀身精准地劈在那条血管上。
“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烙铁按进了肥肉里,黑红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落在地面石板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被斩断的半截血管在地上疯狂扭动,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泥鳅,断面处不断渗出浓稠的黑液。
而石棺里那具奇形怪状的尸体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胸腔里的气囊被猛地挤压。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黑瞎子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手里的甩棍“唰”地弹开,“寄生虫?还是说这棺材里躺的本来就是个虫巢?”
汪明月没接话,眉头拧得死紧。她注意到被张起灵斩断的那截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而石棺里的尸体……不,应该说是那具躯壳里,又有好几条同样的黑红色血管钻了出来,在空气中张牙舞爪地挥舞。
像是……在试探。
“它靠声音定位。”汪明月压低声音,短剑横在胸前,“刚才我扔石头它转头,昌红敏他们吐它也转。眼睛是瞎的。”
黑瞎子“哟”了一声,贱兮兮地往昌红敏那边瞥了一眼:“那可得让咱们昌爷忍住点,别一会儿又呕一声,把虫子都招过去了。”
昌红敏脸都绿了,一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疯狂摆手,那表情像是在说“我不吐了我绝对不吐了”。
他身后两个小弟更是不堪,腿肚子都在转筋,要不是互相扶着,估计早就瘫地上了。
汪明月没心思听黑瞎子贫嘴,她的注意力全在石棺里那具尸体上。
那东西已经从石棺里站了起来,身高估摸着有两米多,浑身的皮肤都被腐蚀成了半透明的胶状,底下黑红色的血管网络清晰可见,像密密麻麻的树根盘绕在骨头上。
与其说是尸体,倒不如说是一副被血管撑起来的皮囊。
“小哥,瞎子,”汪明月低声道,“你们觉不觉得它……在等什么?”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黑金古刀垂在身侧,刀尖上还沾着黑红色的汁液,正在一点点往下滴。
他的姿势很放松,但汪明月知道,这是他蓄势待发的状态——像一头绷紧了肌肉的豹,随时能扑出去咬断猎物的喉咙。
那具皮囊站在石棺里,一动不动,只有身上的血管在缓缓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眼眶里的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的方向,空洞又诡异。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祭台上那些古玉的黑光越来越盛,玉面下的黑色水流翻涌得愈发剧烈,像是在给那具皮囊输送着什么能量。
汪明月的视线扫过祭台,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不是在等。
是在……蓄力。
“退!”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伸手拽住旁边黑瞎子的后领,往后猛扯。
张起灵的反应比她更快,黑金古刀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向后掠出,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汪明月的手腕,带着她一起退。
就在他们退开的瞬间,石棺方向爆发出一阵密集的“噗噗”声。
数十条黑红色的血管像箭一样射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刚才他们站的位置,地面石板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我操!”黑瞎子被汪明月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甩了甩脖子,“小月月你轻点,我这细皮嫩肉的……”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些射出去的血管并没有收回去,而是像触手一样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朝着他们的方向追了过来。
而且不止这些——石棺里的那具皮囊终于动了,它从石棺里跨了出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它身上的血管还在不断增加,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从它的皮肤下钻出来,越长越长,在它身周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红色网络。
“这玩意儿怎么越打越多啊?”黑瞎子甩了甩手里的甩棍,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轻松,“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被它包成粽子。”
汪明月喘了口气,刚才那一拽用了她不少力气。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张起灵还抓着,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力道却稳得像铁钳。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短剑在手里转了个花:“打本体。这些血管都是它放出来的,本体死了,这些玩意儿自然就废了。”
“说得轻巧。”黑瞎子撇撇嘴,“你看它那一身血管,跟个移动刺猬似的,怎么靠近?”
汪明月没理他,目光在墓室里快速扫了一圈。
祭台在左边,石棺在中间,他们现在退到了墓室入口附近,右边是一排石壁,上面刻着模糊的壁画。
等等——壁画?
她的视线顿了顿。
那排壁画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没太在意。
现在仔细一看,壁画上画的似乎是某种祭祀仪式,一群穿着古怪服饰的人围着一个巨大的石棺,石棺里躺着的……好像就是这么一具被血管缠绕的人形。
而壁画的最末端,画着一团火焰。
火焰?
汪明月心里一动。
“瞎子,你身上有火吗?”她突然问。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小月月你这是想烤虫子玩呢?巧了,黑爷我别的没有,点火的玩意儿管够。”
他说着就从背包里摸出几个火折子,还有一小罐火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汪明月记得他背包里明明被她装的都是零食和啤酒。
“你带火油干什么?”汪明月忍不住问。
“万一遇到什么好玩的,点个火助助兴嘛。”黑瞎子笑得一脸欠揍,“再说了,野炊的时候也能用啊。”
“你瞧,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汪明月:“……”
行吧,这人的脑回路一向不能用常理揣度。
“小哥,你掩护我。”汪明月接过黑瞎子递来的火油和火折子,塞进自己怀里,“我去祭台那边看看。”
“哎哎哎,你去祭台干什么?”黑瞎子连忙拉住她,“那边离那玩意儿更近,你不要命了?”
“祭台上的玉有问题。”汪明月甩开他的手,语速很快,“那些玉一直在发光,而且那具皮囊出来之后,玉的光更亮了。我怀疑那些玉是它的能量来源,或者说……是控制它的东西。”
黑瞎子还想说什么,张起灵已经开口了,声音很低,却很稳:“我跟你去。”
“不行。”汪明月立刻否决,“你得留在这儿挡住它。你战斗力最强,你走了我们都得玩完。”
张起灵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却也没让步。
“行了行了,别争了。”黑瞎子打了个圆场,“这样,小哥你正面牵制,我从侧面绕过去掩护小月月。咱们兵分两路,怎么样?”
汪明月想了想,点头:“可以。”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也点了点头。
“那行,就这么定了。”黑瞎子拍了拍手,又转头冲后面缩成一团的昌红敏三人喊,“昌爷!你们仨躲好了啊!千万别出声!出了声黑爷可救不了你们!”
昌红敏疯狂点头,捂嘴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憋得脸都紫了。
那两个小弟更是直接蹲在了地上,把脑袋埋进膝盖里,跟鸵鸟似的。
汪明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短剑。
“准备好了吗?”她问。
黑瞎子甩了个响指:“随时待命。”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长刀微微抬起,刀尖指向那具正在逼近的皮囊。
汪明月数了三个数。
“三。”
那具皮囊已经走到了墓室中央,身上的血管像触手一样在空中挥舞,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二。”
张起灵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起灵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那具皮囊而去。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那具皮囊的头颅。
那具皮囊立刻有了反应,十几条血管同时迎了上去,像一张网一样罩向张起灵。
张起灵不闪不避,长刀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刀光如水,将那些血管一一斩断。
黑红色的汁液飞溅,洒在他的黑色连帽衫上,留下斑驳的痕迹,黑红色的液体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在腐蚀衣物。
更多的血管涌了上来。
就在张起灵和那些血管缠斗的时候,汪明月和黑瞎子同时动了。
汪明月往左边跑,目标是祭台。
黑瞎子往右边跑,手里的短刃舞得虎虎生风,把几条追向汪明月的血管给砍断了。
“小月月!快点!我撑不了多久!”黑瞎子喊道。
汪明月没回话,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祭台离她越来越近,那些古玉的黑光也越来越亮,刺得她眼睛都有些疼。
她能感觉到,那具皮囊已经注意到她了。
有好几条血管放弃了攻击张起灵,转而朝她射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腥风。
“小心!”
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汪明月猛地往旁边一扑,险险躲过了那几条血管。
她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短剑。
她反手握着短剑,目光冷冽地看着那些再次袭来的血管。
“来吧。”她低声道。
第一条血管到了眼前,汪明月侧身躲过,同时短剑精准地划了过去。“嗤”的一声,血管被划开一道口子,黑红色的汁液喷洒而来。
腥臭味扑面而来,汪明月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反手又是一刀,斩断了第二条血管。
但第三条、第四条……越来越多的血管围了过来。
汪明月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短剑。她的动作很快,短剑在她手里像一道银色的光,每一次挥动都能斩断一条血管。
但血管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她的手臂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短刃“啪”地砍断了一条正要偷袭汪明月的血管。
“小月月,你黑爷我来了!”黑瞎子笑嘻嘻的声音响起。
汪明月松了口气,趁这个间隙,她猛地往前冲了几步,终于到了祭台旁边。
祭台上的古玉近在咫尺,黑光鼎盛,玉面下的黑色水流翻涌得像沸腾的水。
汪明月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那些玉里透出来,钻进她的皮肤里。
她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火油,拧开盖子,就往那些古玉上泼。
“滋啦——”
火油泼在古玉上,发出奇怪的声响,那些黑光竟然黯淡了几分。
汪明月心中一喜,果然有用!
她立刻掏出火折子,“嚓”的一声点燃,就要往祭台上扔。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
汪明月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只见那具皮囊竟然放弃了张起灵,整个朝她冲了过来。
它身上的血管全部伸展开,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地罩向她。
而张起灵和黑瞎子都被几条粗壮的血管缠住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汪明月!”
张起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汪明月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
那张血管组成的网已经到了她头顶,遮天蔽日的,腥臭的气味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甚至能看到那些血管里流动的黑红色液体,能听到它们蠕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千钧一发之际,汪明月没有躲。
她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手里点燃的火折子,狠狠地砸在了祭台上的古玉上。
“轰——”
火焰瞬间窜了起来,火油助燃,火势大得惊人。
那些古玉在火焰里发出“噼啪”的声响,黑光剧烈地闪烁着,像是在挣扎。
而那张罩向汪明月的血管网,也在同一瞬间停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汪明月屏住呼吸,看着那些悬在她头顶的血管。
它们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那具皮囊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身上的血管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来,然后开始快速萎缩。
“成了!”黑瞎子兴奋的声音响起。
汪明月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下,她其实也没底。
赌对了。
那些古玉果然是关键。
她扶着祭台,慢慢站直身体,看着那具皮囊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它身上的血管越来越少,越来越干瘪,最后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皮,贴在骨头上。
张起灵走了过来,长刀上还沾着黑红色的汁液。
他看了汪明月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的污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他说。
汪明月愣了一下,接过手帕。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很干净的味道。
她擦了擦脸上的黑红色汁液,那股腥臭味淡了不少。
“谢了。”她说。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那具已经不动了的皮囊。
黑瞎子也凑了过来,绕着那具皮囊转了一圈,用刀尖戳了戳:“死透了?”
张起灵蹲下来,用长刀挑开那具皮囊的胸口。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干枯的血管碎片,和一团黑色的灰烬。
“是血尸的一种变种。”张起灵声音很低,“被人用邪术炼制过,靠祭台上的玉来维持活动。”
“邪术?”黑瞎子挑了挑眉,“什么邪术这么缺德?把人炼成这副鬼样子。”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皱着眉,似乎在想什么。
汪明月走了过来,看了眼那具皮囊,又看了眼还在燃烧的祭台。
火焰已经小了很多,那些古玉都被烧得裂开了,黑光完全消失了。
“这里的壁画上画的就是这个。”汪明月指了指右边的石壁,“好像是某种祭祀仪式,把人献给什么东西。”
黑瞎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哦?还有壁画?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他说着就走了过去,凑到石壁前仔细看。
汪明月也跟了过去。
壁画保存得还算完整,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大致能看清楚内容。
第一幅画的是一个部落,人们穿着兽皮,围着一个巨大的祭坛跳舞。
祭坛上放着很多玉器,和祭台上的那些很像。
第二幅画的是一个人,被绑在祭坛上,身上插满了玉器。
那些玉器里有黑色的东西在流动,钻进那个人的身体里。
第三幅画的就是刚才那具皮囊的样子,浑身缠绕着血管,站在石棺里。
周围的人都跪在地上,像是在朝拜。
第四幅画的是……
汪明月的目光顿住了。
第四幅画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蛇形生物,盘踞在一个洞穴里。而那具皮囊,就站在蛇形生物的面前,像是在……献祭?
不对。
不是献祭。
是……喂食?
汪明月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她想起了之前在苗寨那个地下祭坛墙壁上的壁画。
还有那个人首蛇身的怪物。
难道……这里的一切,都和那个所谓的蛇神有关?
“小月月,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黑瞎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汪明月回过神,指了指第四幅画:“你看这个。”
黑瞎子凑过去看了看,“嘶”了一声:“这是……蛇?这么大?”
“嗯。”汪明月点头,“而且你看,这具皮囊好像是在给它送什么东西。”
黑瞎子仔细看了看,摸着下巴:“还真是……这么说,咱们刚才干掉的这玩意儿,只是个小喽啰?真正的大boss还在后面?”
汪明月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恐怕是的。
这个古墓,恐怕只是个前哨。
真正的东西,还在更深的地方。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黑瞎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有小哥在,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汪明月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能当钱花吗?”黑瞎子笑得一脸无赖,“再说了,有小哥这么厉害的人在,瞎子我这么弱小无助的人,能省点事就省点事吧。对吧小哥?”
张起灵站在不远处,正看着祭台的方向,听到黑瞎子的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汪明月:“……”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汪明月回头一看,是昌红敏三人。
他们见危险解除了,才敢从角落里出来。
昌红敏脸上还带着后怕的表情,走过来的时候腿都还有点软。
“张爷,黑爷,月姐,您们太厉害了!”昌红敏一过来就开始拍马屁,“我就知道跟着您们肯定没问题!”
黑瞎子挑了挑眉:“哦?刚才是谁吓得脸都绿了,还吐了一地?”
昌红敏老脸一红,讪讪地笑了笑:“那不是……那不是没见过这么吓人的玩意儿嘛。下次不会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汪明月没心思听他们扯皮,她的注意力又放回了壁画上。
第四幅画的后面,还有第五幅。
只是第五幅画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线条,好像是很多人在逃跑,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再后面的壁画就完全看不清了,被一层厚厚的青苔覆盖着。
汪明月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古墓的布局,还有这些壁画,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在想什么?”
张起灵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汪明月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得很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味。
“我在想,”汪明月指了指壁画,“这个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只是祭祀的话,为什么要建这么大一个墓室?还有那具皮囊,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张起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沉默了几秒,说:“这里不是主墓室。”
“哈?”汪明月愣了一下,“不是主墓室?那主墓室在哪儿?”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祭台的方向。
汪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祭台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灰烬和碎裂的玉器。
等等——
祭台的后面,好像有一道门?
汪明月刚才只顾着对付那具皮囊,没注意到祭台后面还有东西。
现在仔细一看,祭台后面的石壁上,果然有一道缝隙,像是一扇门的轮廓。
张起灵径直走了过去。
汪明月和黑瞎子也跟了上去。
走到祭台后面,果然看到了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花纹,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
像是一块玉。
汪明月心里一动。
她想起了祭台上的那些古玉。
难道……
她回头看了眼祭台的灰烬,走过去扒拉了几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古玉。
那块玉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形状和石门上的凹槽一模一样。
“找到了。”汪明月拿起那块玉,擦了擦上面的灰。
黑瞎子凑过来看了看:“这就是钥匙?”
“应该是。”汪明月点头。
她走到石门前,把那块玉对准凹槽,放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玉完美地嵌进了凹槽里。
然后,石门开始缓缓震动,上面的花纹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黑光——和刚才祭台上那些玉的光一样。
紧接着,石门“轰隆隆”地往两边打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里吹了出来,带着浓重的湿气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汪明月皱了皱眉。
这味道……
和刚才那具皮囊身上的味道很像,但更浓,也更……危险。
石门完全打开后,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一点点微弱的光,从通道深处透出来。
“这就是通往主墓室的路?”黑瞎子拿出手电筒,往通道里照了照。
光柱照进去,只能看到潮湿的石壁和台阶,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嗯。”张起灵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汪明月也跟了上去。
黑瞎子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冲昌红敏三人喊:“昌爷,跟上啊!宝贝都在前面呢!”
昌红敏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犹豫。
刚才那具皮囊已经把他们吓破胆了,这更深的地方,指不定还有什么更吓人的玩意儿。
但一想到宝贝……
昌红敏咬了咬牙:“走!咱们也进去!”
富贵险中求!
他带着两个小弟,也跟着走进了通道。
通道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墙壁上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空气越来越潮湿,也越来越冷。
汪明月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着他们。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强烈。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短剑。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张起灵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汪明月连忙问。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屏住呼吸。
通道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和他们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汪明月听到了。
“沙沙……沙沙……”
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从通道深处传来的。
而且……
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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