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张起灵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山林里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碎金。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混在一起，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汪明月蹲在地上，小身子缩成一团，正低头扒拉着草丛找蘑菇。

她戴着一双薄薄的鹿皮手套，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觅食的小松鼠。

身边的竹筐已经装了小半筐，五颜六色的，看着格外热闹。

"哇，这个好看！"

汪明月突然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梦幻蓝色的小蘑菇。

那蘑菇通体半透明，泛着淡淡的蓝光，伞盖像一把小小的水晶伞，精致得不像话。

她颠颠地把蘑菇放进筐里，笑得眉眼弯弯。

管它有毒没毒，好看就行。

汪明月继续扒拉着草丛，时不时就能看到长得格外梦幻的小蘑菇——有紫色带白点的，有透明像果冻的，还有红得像火焰的。

不论有没有毒，她一律全部摘了，宝贝似的放进筐子里。

不一会儿，筐子里就五颜六色的，像开了个小型蘑菇展览会。

黑瞎子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抱着胳膊，看着汪明月的小筐，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

采的这蘑菇谁爱吃谁吃，反正他黑爷是不吃。

就她筐里那些蘑菇，吃了都不是躺板板的，超度都不用七天的，直接当场去世，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黑瞎子忍着笑，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身边的张起灵。

张起灵侧头，看着黑瞎子，漆黑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询问。

——怎么了？

"哑巴，你看。"

黑瞎子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汪明月的方向，语气里憋着笑。

张起灵顺着黑瞎子的视线看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汪明月的竹筐上，瞳孔微微缩了缩。

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

汪明月这筐里装的，就没有一个没有毒的蘑菇。

全是毒蘑菇。

甚至毒性一个比一个烈。

什么毒蝇伞、鬼笔鹅膏、鹿花菌……随便拿出一个来，都够人喝一壶的。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

他甚至都顾不上暗地里跟着的那些人了。

他觉得，按照汪明月采的这些蘑菇，他们都不用等别人来引他们上钩了。

吃一口，都得直接嘎在汪明月手里。

连敌人都省得动手了。

"哑巴呀，不管管吗？"

黑瞎子轻咳了一声，在张起灵冷凝的眼神中，憋住了嘴角的上扬，低声轻笑着说：

"黑爷觉得黑爷的小命要栽在她手里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憋不住的笑意，肩膀都在微微抖。

张起灵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汪明月蹲在地上扒蘑菇的小背影，眼神复杂。

低头扒拉蘑菇的汪明月，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黑瞎子，笑得天真无邪，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无辜的小兔子。

"我说给你吃了吗？"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还有点小嫌弃：

"少自作多情了你。"

那小表情，要多欠有多欠。

黑瞎子："……"

他拍着胸口，做出一副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嬉皮笑脸地作怪着：

"哎呀，那瞎子真是多谢小明月高抬贵手，放瞎子一命。"

"吓死瞎子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拍胸口，演得跟真的似的，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汪明月翻了个大白眼，懒得理他，继续低头扒她的蘑菇。

在汪明月和黑瞎子这两个活宝的打岔下，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散没了。

连张起灵紧绷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黑瞎子对于汪明月只采毒蘑菇、不采那些没毒的蘑菇这件事情，感到挺好奇的。

他蹲到汪明月身边去，看着她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去摘那朵梦幻蓝的蘑菇，好奇地询问着：

"小明月，那能吃的蘑菇你不采，你就采这毒蘑菇？"

"看不出来你口味挺独特呀？"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还有点  genuine  的好奇。

汪明月笑弯了眼睛，眼睛像两轮小月牙，亮得很。

她手里拿着那个有些透明的浅蓝色蘑菇，一脸的欣喜，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我要是采那能吃的蘑菇，我还来这干啥？蘑菇哪里不能买？"

"你不觉得这些蘑菇长得都很好看吗？"

她把蘑菇举到黑瞎子面前，让他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喜爱：

"你看看这颜色，哎呀，这小模样长的多俊呢。"

"跟艺术品似的，吃了多可惜啊。"

“再说了，要吃的蘑菇，我不是都已经采过了吗？”

“这些蘑菇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能用来吃啊。”

“黑爷要是想吃，我也不介意的。”

她说得一本正经的，好像采毒蘑菇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对于汪明月的回答，黑瞎子还真是毫不意外呢。

这姑娘喜欢好看的事物这件事，他和张起灵早就知道了。

当初给张起灵买衣服，也是专挑好看的买；买小玩意儿，也是挑长得精致的。

现在采蘑菇，也是挑长得好看的采，哪怕有毒。

真是……颜控到骨子里了。

"哈哈，我觉得你说的对，这蘑菇真的是好看的很。"

“这蘑菇黑爷还真是没有那个福享受呢。”

黑瞎子笑着站起身，顺着她的话说。

反正又不吃，采着玩呗，开心就好。

汪明月继续采她的蘑菇去了。

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树林里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整了满满一筐子。

各种颜色的蘑菇堆在一起，五颜六色的，还真挺好看的，像一盆精心制作的花艺作品。

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汪明月非常的满意。

她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泥土，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呀，我这蘑菇也采的差不多了。"

她转过头，看向黑瞎子和张起灵，笑得一脸狡黠，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瞎子，小哥，你们说那些小虫子，它们什么时候会出来呢？"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黑瞎子笑容顿了一下。

他惊奇地打量着汪明月，墨镜下的眼睛里满是意外。

看不出来呀，这姑娘的感官挺敏锐的。

他还以为她真的只是来采蘑菇的，什么都没察觉呢。

没想到，她早就发现有人跟着了。

张起灵往前站了一步，站到汪明月身边，低头看着她。

他的余光扫到她筐里那些五颜六色的蘑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了身后。

黑瞎子窜了过来，微微低头，打量着汪明月，笑得一脸玩味：

"小明月，你是知道有人故意引你过来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探究，还有点欣赏。

汪明月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态度自然又带着一股漠然：

"这有什么难的？我又不是傻子。"

"菜市场突然多了那么多卖蘑菇的，还一个劲地说云南的蘑菇有多好多好，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她撇了撇嘴，一副"这点小把戏还想骗我"的样子，要多傲娇有多傲娇。

就在黑瞎子和汪明月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些细微的窸窣声，正在靠近三人。

沙沙沙……

沙沙沙……

听这动静，有点像蛇在地上爬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黑瞎子和张起灵脸色一正。

两人动作一致，一左一右护在汪明月身前，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才还闲散的气场，瞬间变了。

像两把出鞘的刀，锋利又危险。

大概过了三分钟。

一群有着各种颜色花纹的蛇，从草丛和树林中探出头来。

有黑的、有花的、有绿的，大大小小的，少说也有几十条。

它们吐着信子，嘶嘶作响，呈现包围状，把三个人团团围了起来。

蛇群的眼睛闪着冷光，看着格外瘆人。

"呦，还是出动的蛇军呢？"

汪明月从两人身后探出头，看着周围的蛇群，不仅不怕，还笑着调侃。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兴奋，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数着蛇的花纹。

"哎呀，这下完了完了，黑爷要葬身蛇腹了～"

黑瞎子笑嘻嘻地说着，浑身却透露着闲散的气息，一点都不害怕。

他甚至还有心情贫嘴。

张起灵不语。

他只是缓缓抽出了背上的长刀。

"锵——"

刀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紧紧盯着蛇群，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蛇群突然从中间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男子，从蛇群后面走了进来，走进三人视野中。

那男子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看着很是凶悍。

他穿着深蓝色的对襟短衣，下着宽腿长裤，头上缠着青色的头帕，腰间系着一条刺绣腰带，上面绣着精美的蛇纹图案。

他的身上还挂着一些银饰，走路的时候叮铃作响，在这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那苗族男子看汪明月三人的眼神格外警惕，像在看什么危险的入侵者。

他张嘴，说着一口苗族语言，叽里呱啦的，语速很快，语调也很生硬。

汪明月表情有点呆滞。

这种语言……她没听过呀。

完全听不懂这个男的在说什么。

一个字都听不懂。

像在听天书似的。

汪明月抬头，左看看黑瞎子。

黑瞎子表情认真，眉头微蹙，好像……能听懂这个男的在说什么？

汪明月又扭头，看看张起灵。

张起灵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很平静，看不出他到底能不能听懂。

从他们俩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线索。

那个苗族男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情绪似乎有点激动，手还时不时比划着，指着他们，又指着村子的方向。

汪明月一句没听懂。

黑瞎子和张起灵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苗族男人看三人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任何的回应，眼神越来越警惕了，也越来越冷。

他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

下一秒，他身边的蛇群就立起了身子，扁着脖子，呈现攻击状态，嘶嘶地吐着信子，看起来随时都会扑上来。

眼看鸡同鸭讲说不到一起去，战斗一触即发。

汪明月有些麻了。

她真的很想说一句——

朋友，讲点大家能听懂的话哟。

不然这误会大了去了。

就在气氛最紧绷的时候，张起灵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用的也是那男人说的苗疆古语，语速不快，却很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汪明月："？？？"

她瞪着她那双大眼睛，一脸懵逼。

小官还会说苗语？

她怎么不知道？

张起灵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汪明月站在旁边，看着张起灵和苗族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话，整个人都懵了。

随着两人的对话，焦灼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

苗族男人的表情慢慢放松了下来，眼神里的警惕也少了几分。

蛇群也慢慢低下了头，不再是攻击状态，乖乖地趴在地上。

汪明月懵逼地左看看，右看看。

看看张起灵，又看看苗族男人，再看看黑瞎子。

怎么感觉……就她一个人听不懂？

合着就她是个局外人呗？

黑瞎子站在旁边，看着汪明月一脸懵逼、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实在忍不住。

"噗嗤——"

他笑了出来。

笑得肩膀都在抖，要多欠有多欠。

汪明月缓缓转过头，看向黑瞎子。

她脸上挂着一个假笑，甜得能腻死人。

然后，她抬起脚，一脚踩在黑瞎子脚背上，还用力碾了碾。

"瞎子，你在笑什么？"

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应该不是在笑我吧？"

黑瞎子："……"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抽回了自己的脚。

"咳咳，像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笑我们可爱的小明月呢？"

黑瞎子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说着，脸上却还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他说得义正言辞，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汪明月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信你才有鬼。

这时候，张起灵和那苗族男人的沟通也结束了。

张起灵转过头，低头看着汪明月，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淡：

"没有危险，跟他一起。"

他的话很简短，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哦，那走吧。"

汪明月也没多问，兴致勃勃地抱着她的小蘑菇筐，用那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看着张起灵，像只等着主人带路的小狗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和期待。

张起灵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抬脚在前面走。

汪明月非常自然地跟在张起灵身后，小步小步地跟着，还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筐里的蘑菇，一脸满足。

黑瞎子在两人身后歪了歪头，看着前面的两人，笑容有些玩味。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人跟着那苗族男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了一个小村落里。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都是吊脚楼，木头建的，看着很古朴，带着岁月的痕迹。

村子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连狗叫都没有。

安静得……有点过分。

汪明月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从那些虚掩的门中，看到了一双又一双的眼睛。

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老人的，都在偷偷地打量他们，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好奇，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但是……

女人的很少。

汪明月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奇怪。

这个村子里，怎么女人这么少？

她一路看过来，看到的几乎都是男人和老人，还有小孩，年轻女人却没看到几个。

而且……这些人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像在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

汪明月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张起灵，又看了看旁边的黑瞎子。

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看来，这个村子，不简单啊。

汪明月抱紧了怀里的蘑菇筐，心里却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有点兴奋。

有意思。

这趟云南之行，果然没白来。

她弯了弯嘴角，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来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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