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艺术品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清脆悦耳。

汪明月一大早就爬起来了，兴致勃勃的。

"小官小官，我今天要做新的吃食！"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冲隔壁喊，"保证你喜欢！"

张起灵："……"

他默默起床，打开房门，就看到汪明月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个小包袱，看样子是要出门。

"我去买食材啦！"汪明月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的，"你在家等我啊！"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跑了。

张起灵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

没过多久，汪明月就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胳膊上还挂着好几个袋子，像个进货的似的。

"小官快来帮忙！"她冲院子里喊，"东西太多了，我拿不动了！"

张起灵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有点重量。

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面粉，还有豆沙、果酱、水果、坚果……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你这是要做什么？"张起灵难得开口问了一句。

"秘密！"汪明月笑得一脸神秘，"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她说着，就拎着东西钻进了厨房。

然后，厨房里就开始叮铃咣当一阵折腾。

各种工具碰撞的声音，还有汪明月哼歌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像打仗一样热闹。

张起灵坐在屋檐下，背靠着柱子，看着天空发呆。

这天好蓝。

像洗过一样，干净得不像话。

这云好白。

一朵一朵的，像棉花糖似的，飘来飘去。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也跟着晃动，在地上跳来跳去的。

张起灵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很安静，像一幅画。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柔和了他身上清冷的气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的叮铃咣当声，还有偶尔的鸟鸣。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而另一边，黑瞎子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有些偏僻的院落。

这院子藏在巷子深处，大门紧闭，看着很不起眼，甚至有点阴森。

黑瞎子知道，这里是陈皮阿四在长沙的据点之一。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我，黑瞎子。"黑瞎子懒洋洋地说，"找你们四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看门的小弟探出头，看到是黑瞎子，脸色一变，赶紧打开门，低头问好：

"黑爷。"

"黑爷您来了。"

黑瞎子点了点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精壮的汉子，个个都带着家伙，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黑瞎子视若无睹，径直往里走。

这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左脸上有着一条从眼角横穿脸颊直达嘴角的狰狞伤疤，看着格外吓人。

他不苟言笑，脸上没什么表情，气场很强。

是陈皮阿四的得力手下，陈泽。

中年男人走到黑瞎子面前，停下脚步，声音低沉：

"黑爷，四爷等候多时了。"

黑瞎子单手插兜，笑吟吟的看着中年男人，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呦，老泽，能劳烦你来门口接我，看来四爷挺重视黑爷啊。"

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中年男人眉毛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

他侧过身，抬手示意：

"黑爷说笑了，您请。"

黑瞎子跟着泽爷，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大堂。

大堂里光线有点暗，门窗都关着，气氛有点压抑。

陈皮阿四正坐在主位上，背对着门口。

他手里转着两枚铁蛋子，发出"咔咔"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头。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的脸却精准地转向了黑瞎子的方向。

"黑瞎子，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阴鸷，像砂纸摩擦过一样，听得人心里发毛。

黑瞎子略微收起身上吊儿郎当的样子，微微俯身，态度恭敬了几分：

"四爷。"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来回转着手里的铁蛋子，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来是为了保那个女的？"

他直接开门见山，一点都不绕弯子。

黑瞎子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像是一张假面，没什么温度。

"还请四爷高抬贵手。"他语气平和地说。

陈皮阿四转铁蛋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上扬，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既然你黑瞎子都来了，我也不是非杀她不可。"

"不过……"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探究，"那女的居然能让你黑瞎子来保她，我还真有点好奇了。"

"她是什么来头？"

黑瞎子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笑起来依旧那么吊儿郎当：

"嗨，能有什么来头。"

"毕竟人家出了钱，一根金条呢，黑爷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还带着点美滋滋的感觉。

好像能赚到这根金条，是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似的。

陈皮阿四："……"

他顿了一下。

虽然看不到，但是他也能听出黑瞎子语气里的喜悦。

陈皮阿四嘴角抽了抽，意味不明地说着：

"一根金条？是个聪明人。"

出手这么阔绰，要么是真有钱，要么是有恃无恐。

不管是哪种，都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跟黑瞎子对上。

不划算。

看出陈皮阿四已经打消了对汪明月的杀心，黑瞎子也不想多待。

陈皮阿四这家伙，喜怒无常，心狠手辣，跟他待久了，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他可不想应付这么一个老东西。

"那四爷，我就先告辞了。"黑瞎子微微躬身，"不打扰您了。"

陈皮阿四挥了挥手，没说话。

手里的铁蛋子，继续"咔咔"地转着。

黑瞎子转身，向外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从容得很。

大堂内，黑瞎子走后，陈皮阿四身边的壮汉弯腰俯身，语气里带着不甘和贪婪：

"四爷，那娘们儿还挺有钱啊，咱们真就这么放过她？"

随手就是一根金条，这得多少钱啊。

要是能把她绑了……

壮汉想着，眼睛都红了。

陈皮阿四冷笑一声，声音阴恻恻的：

"你若能越过黑瞎子，那就去。"

壮汉："……"

他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越过黑瞎子？

他哪有那个本事啊。

黑瞎子那是什么人？南瞎北哑，那可是跟张起灵齐名的狠角色。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惹黑瞎子啊。

壮汉眼中浮上不甘和贪婪，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只能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陈皮阿四没有听到手下的声音，也不在意。

对于他而言，那娘们儿杀不杀都无所谓。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而已。

至于手底下的人起贪心……

死了也是他的命。

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个世道的规矩。

陈皮阿四继续转着手里的铁蛋子，"咔咔"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回荡着，听得人心里发寒。

黑瞎子从陈皮阿四的据点出来，伸了个懒腰。

"呼……"

搞定。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金条，笑得一脸满足。

这买卖划算。

就跑一趟腿，说几句话，一根金条就到手了。

简直不要太轻松。

黑瞎子美滋滋地想着，慢悠悠地往回走。

黑瞎子推开门，走进院子。

然后，他就愣住了。

石桌上，摆着一桌漂亮的艺术品。

五颜六色的，好看得不像话。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

这什么情况？

他转头看向坐在屋檐下发呆的张起灵，用眼神询问——

你弄的？

张起灵歪了歪头，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

黑瞎子："……"

行吧。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小丫头弄的。

黑瞎子走过去，凑近了仔细看。

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糕点花。

有玫瑰花模样的，红艳艳的，花瓣层层叠叠，跟真的一样；有郁金香模样的，粉嫩嫩的，含苞待放；还有樱花、梅花、荷花、桃花、桂花……各种颜色，各种形状，栩栩如生，精致得不像话。

糕点花占了一半石桌，另一半石桌，被各种小动物给占满了。

栩栩如生的小鸡，毛茸茸的，嫩黄色的，小嘴尖尖的，看着特别可爱；小鸭扁扁的嘴，憨态可掬；小狗吐着舌头，小猫眯着眼睛，还有小鸟展翅欲飞……

一个个都做得活灵活现的。

若不是闻到了糕点的香味，黑瞎子还以为这是真的呢。

而且……

黑瞎子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仅石桌上，旁边的小桌子上、石凳上，甚至连台阶上，都摆满了。

半个院子，都被这些"艺术品"给占满了。

黑瞎子："……"

这丫头……是有多能折腾？

这一上午，她就干这个了？

汪明月还在厨房里捣鼓新的花样，时不时传来叮铃咣当的声音，还有她哼歌的声音，听着就很开心。

黑瞎子一屁股坐在了张起灵身边。

他随手捏了一个小鸡形状的糕点，放进嘴里。

软糯的口感，恰到好处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还有淡淡的奶香，好吃得很。

黑瞎子动作顿了一下。

嚯。

还别说，这糕点味道还真不错。

他又捏了一个玫瑰花形状的，尝了尝。

是玫瑰豆沙馅的，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很好吃。

"哑巴张，她这大半天一直在捣鼓这些玩意？"

黑瞎子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张起灵，好奇地问。

张起灵面前被摆了一圈的小鸡，都是汪明月刚才端过来给他吃的。

他正捏着一个小鸡，慢慢啃着。

听到黑瞎子的话，他的眼神瞟向还在厨房玩得热火朝天的汪明月，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在厨房里折腾，就没停过。

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精力。

黑瞎子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几张桌子，还有桌子上摆满的东西，笑容有点古怪：

"这么多？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这得有上百个了吧？

三个人吃，吃到猴年马月去？

张起灵捏小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满院子的糕点，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啃小鸡。

假装没听到黑瞎子的话。

反正……慢慢吃呗。

他不挑食。

而且……

还挺好吃的。

这时候，汪明月端着一盘草莓馒头，从厨房里出来了。

她额头上还有点汗，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听到了黑瞎子的话，她无语地笑了笑：

"你少管，吃不完慢慢吃。"

"反正又不会坏。"

她说着，把盘子放在石桌上。

盘子里的草莓馒头做得跟真的草莓一样，红红的，上面还有小籽，看着就诱人。

黑瞎子拿起一个草莓馒头，塞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还有草莓的清香，很好吃。

他抬起头，故作委屈地看着汪明月，声音嗲嗲的：

"哇，小明月你没有心～"

"人家大早上起来就去给你解决麻烦去了，累死累活大半天，回来还不给人家好脸色看，人家要闹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扭了扭身子，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那语气，那神态，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汪明月："……"

张起灵："……"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汪明月精致的小脸蛋瞬间皱成了苦瓜脸。

我的妈呀。

黑瞎子这样说话也太恶心了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起灵瞥了一眼黑瞎子，默默的往旁边移了移，离他远了一点。

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咦～死瞎子，你别做出这一副恶心人的样子！！！"

汪明月踮起脚，抬手就把手里的空盘子，放在了黑瞎子头顶。

"你再恶心我，我就把你嘴缝上！"她气鼓鼓地说，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黑瞎子抬手扶着头顶的盘子，笑得欠欠的：

"什么嘛～小明月你不喜欢嘛～"

"人家还以为你喜欢这个调调呢～"

他故意捏着嗓子说话，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

汪明月打了个哆嗦，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太吓人了。

黑瞎子怎么出去一趟还变异了？

她要去厨房躲躲，太辣眼睛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把早上吃的饭都吐出来。

汪明月跑得飞快，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黑瞎子看着汪明月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很大声，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哈……"

"这小丫头，太好玩了……"

他一边笑一边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张起灵又默默的离黑瞎子远了一点。

再远一点。

最好离这个神经病远一点。

别被传染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想着，手里的小鸡糕点，突然就不香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满桌的糕点上，也落在笑闹的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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