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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旧院空寂


一路辗转颠簸,山路蜿蜒曲折,潮湿闷热的广西水汽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和雨村清爽宁静的晚风截然不同。

汪明月按着脑海里尘封多年的记忆,一步一步走着。

小路还是旧时模样,坑洼不平,两旁长满疯长的野草灌木,无人修整,肆意蔓延。路边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蝉鸣聒噪不断,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碎成斑驳光点落在地面。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地势,每一个转弯,每一块石头,都深深刻在她心底,从未褪色。

顺着记忆里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往前走,绕过矮坡,穿过密林,那座深藏在山野间的小院,终于缓缓出现在眼前。

和记忆里鲜活温暖的样子截然不同。

院门歪斜半敞,木门早已腐朽发黑,边缘开裂脱落,布满青苔与灰尘,无人打理,无人清扫,破败得不堪入目。

院墙多处坍塌剥落,青砖散落一地,墙头杂草丛生,藤蔓肆无忌惮地缠绕着屋檐梁柱,整座院子死气沉沉,经年累月没有一丝人间烟火。

自从陈皮走后,这里就彻底被荒废了。

再也没有人打扫庭院,没有人生火做饭,没有人坐在院中闲谈说笑,岁月无情侵蚀,风吹日晒雨淋,原本还算整洁安稳的居所,如今早已摇摇欲坠,房屋木梁腐朽,瓦片残缺脱落,墙面斑驳脱落,处处都是衰败荒凉的模样。

汪明月静静伫立在院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她目光沉沉地望向空荡荡的院内,视线穿过残破的院门,落在每一个角落。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尘封多年的画面汹涌而来,眼前破败荒凉的小院渐渐重叠上旧日光景。

阳光正好的午后,陈皮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跟她说着话,语气别扭又傲娇,嘴上刻薄,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春日微风和煦,她慵懒地躺在院里的竹制躺椅上,安安静静捧着书卷细读,阳光温柔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一旁的陈皮就坐在石凳上,慢悠悠沏茶品茶,茶香淡淡萦绕。

偶尔看她看得入神,便忍不住开口吐槽几句,嫌她看书看得发呆,嫌她太过散漫,碎碎念不停,却从来不会真的打扰她。

一静一动,一温柔一桀骜,是两人在这座小院里,最平淡也最珍贵的日常。

一幕幕清晰无比,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汪明月眼神微微恍惚,鼻尖微微发酸,心头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来。

她轻轻抬步,小心翼翼踏入这座荒芜已久的旧院。

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与尘土,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每往前走一步,过往画面就清晰一分。

她看见年少时两人在院里争执拌嘴,谁都不肯退让。

看见雨天两人躲在屋檐下,安静听雨声落下。

看见陈皮沉默地替她收拾杂乱,看见她陪着孤僻倔强的他,熬过孤单漫长的日夜。

院子很小,回忆却很长。

曾经热闹温暖,处处都是两人痕迹的方寸天地,如今只剩荒芜、寂静、腐朽,冷清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慢慢走到院子中央,走到那张她从前最爱躺着晒太阳、看书发呆的竹躺椅旁。

就在脚步停下的这一刻,所有温柔鲜活的回忆,骤然消散。

眼前只剩下斑驳腐朽、布满灰尘蛛网的老旧竹椅。

竹子早已失去原本韧性,干裂发黑,四处破损,被岁月侵蚀得脆弱不堪。

汪明月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粗糙的竹身,又缓缓轻轻推了一下。

“嘎吱——嘎吱——”

刺耳又沙哑的声响骤然在寂静小院里响起,破败的竹椅不堪受力,剧烈摇晃起来,竹条松动脱落,发出痛苦又微弱的抗议。

不过轻轻晃动几下,原本勉强支撑着形态的躺椅,轰然一声彻底散架。

一根根干枯腐朽的竹条散落一地,碎裂开来,再也拼凑不成原来的模样。

像一位耗尽一生岁月的苍老故人,在无人问津的时光里,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彻底沉寂。

原来这就是时间最无情的威力。

它可以磨平恩怨,冲淡执念,摧毁物件,带走故人,任凭曾经多么刻骨铭心,多么朝夕相伴,最后都会在漫长岁月里,变得残破、衰败、消失殆尽。

汪明月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碎裂枯黄的竹片,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也说不清情绪。

风穿过空旷破败的院落,卷起地上落叶,轻轻打转。

院子安静得可怕,没有声响,没有温度,没有故人。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站着,指尖一点点收紧,手掌缓缓攥起,指节一点点泛白,青筋隐隐浮现。

种种情绪层层交织堵在胸口。

他们最后只剩一场争吵,没有好好道别,没有释怀和解。

如今故人不在,旧院,旧物,旧时光,全都碎了。

满地残破竹片静静摊在尘土里,再无半分当年温润模样。

风又穿堂而过,卷着破败屋檐的碎草簌簌作响,整座小院死寂得吓人。

那些方才鲜活翻涌的细碎日常、温柔光景,随着竹椅彻底碎裂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留满院荒芜,赤裸裸撞进汪明月眼底。

她依旧站在原地,垂眸望着一地狼藉,久久没有动作。

阳光透过残缺的瓦片缝隙落下来,一束束孤冷的光,落在泛黄腐朽的竹条上,落在厚厚的积尘上,也落在她沉寂晦暗的侧脸上。

许久,汪明月缓缓蹲下身。

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地上碎裂的竹片,竹质早已彻底朽空,指尖微微用力,一截竹条便碎成了粉末,顺着风轻轻散开,抓都抓不住。

就像他们从前的情分。

汪明月缓缓坐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冰凉的石面透过薄薄衣料渗进来,凉得人心脏都跟着发颤。

她就这么坐着,坐在满院荒芜里,任由尘封多年、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那段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就在这座院子里。

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午后,广西的天沉得发低,云层厚重,山雨欲来。

那时的小院还干干净净,竹木清朗,院里的草木长得繁盛,蝉鸣聒噪,空气潮湿温热。

竹躺椅完好无损,静静摆在院中,石桌上还摆着陈皮刚泡好的茶,冒着淡淡的热气,茶香清苦。

明明是寻常午后,却因为汪明月调查出来的事情,彻底翻了脸。

汪明月记得那天的陈皮,眉眼冷硬,脸色沉得吓人,眼底是翻涌的戾气与委屈。

他这辈子活得偏激,受过太多苦,信任的人寥寥无几,她本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安心相待的人,可那场争吵里,他们句句戳心,字字往对方最痛的地方扎。

他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惯有的桀骜,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受伤:“你从来都觉得我偏执、蛮横、不知好歹,对吧?。”

那时的她,年少清冷,嘴硬心软,偏偏半点不肯服软。

她皱着眉,语气冷淡又疏离,字字较真,没有半分退让:“陈皮,事情不是这样算的,我从来不否认你对我的好,你可以好好跟人家沟通,为什么要为了一些死物杀了那么多人?”

“这样哪怕得到的东西再美好,我也始终只能在他身上看到那鲜红的血。”

她的话,像尖锐的刀,彻底堵死了所有缓和的余地。

陈皮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和的光彻底熄灭了。

常年刀尖舔血、孤苦无依的人,谁都不在意,能影响他陈皮的,只有他在意的人。

师娘一个,师傅也算一个,她汪明月也是。

他这辈子与人相争、与人结怨,从不在乎旁人眼光。

他笑了一声,笑声又冷又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行。我不跟你计较,你好好想想吧,我相信你会想通的。”

彼时的汪明月,并没有意识到会那么快离开,

她被他的偏执气到了,耐心全无,闻言只是冷冷回视,没有挽留,没有解释,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一个好字,轻飘飘的,却斩断了他们所有的来日方长。

没有人让步,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在最后,说一句软话,说一句再见。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那一次寻常的争执,真的成了永别。

汪明月骤然从那个时空回到了,别的时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到老九门的时代。

他们没来得及好好坐下来喝一杯,更没来得及,认认真真、心平气和地和对方说一句告别。

汪明月和陈皮的交情,最后定格在一场针锋相对的争吵里,结束在长白山陈皮留下的那份信物里。

风再次掠过荒芜庭院,吹得屋檐残草簌簌作响,将汪明月飘远的思绪硬生生拉回现实。

眼前依旧是破败庭院,满地碎竹,蛛网密布,尘垢层层。

当年喝茶的石桌早已裂了纹路,落满厚灰;当年盛放茶香的方寸天地,只剩死寂荒芜;当年和她争执拌嘴、吐槽闲谈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汪明月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覆下,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猩红。

她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带着细密的钝痛。

她抬手,轻轻拂去石桌上厚厚的积尘。

指尖划过凹凸开裂的石面,仿佛还能触到当年残留的茶温,仿佛还能听见当年他一边沏茶、一边不耐吐槽她懒散读书的声音。

“天天就知道躺着看书,懒懒散散,半点长进没有。”

“茶凉了都不知道,别人惯着你,我可不惯。”

那些当年听着只觉聒噪的碎碎念,如今想来,温柔得让人眼眶发酸。

世人都知陈皮狠戾偏执、桀骜难驯,一身戾气满身风霜,可只有她见过他最平和温柔的模样。

他会在安静的午后陪她闲坐,会笨拙地为她沏一杯热茶,会嘴硬地吐槽她,却会默默把院里杂草清理干净,会在天凉的时候悄悄给她搭一件外衫,会在无人的山野小院里,卸下一身锋芒,安安静静陪着她虚度晨昏。

最好的时光,最温柔的模样,尽数留在了这座深山小院里,随岁月腐朽,随故人长眠。

日头渐渐西斜,暮色一点点压下来。

昏暗的光线笼罩整座破败院落,风越来越凉,四下无人,山野寂静,只剩她一个人,守着满地回忆与遗憾,孤零零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汪明月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陈皮。”

“好久不见。”

没有回应。

山河沉默,旧院无声,风过空庭,再无故人应答。

世间万物都抵不过岁月流逝,就连曾经执拗张狂、一生不服输的陈皮,连同这座藏满两人回忆的小院,终究都被时光碾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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