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黏人的亦安
院子里的热闹还没散，少年亦安依旧黏在汪明月身边，半分不肯离开。
他不像成年张起灵那般习惯独处，反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依赖，小手始终攥着她的衣角，鼻尖轻轻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刻在记忆里、能让他彻底安心的味道。
成年张起灵就坐在另一侧的藤椅上，身姿挺拔，目光淡然地落在前方，可余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少年身上。
看着那个瘦弱却倔强的身影，看着他对汪明月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恋，那些早已模糊的过往碎片，像是被轻轻拂去尘埃，一点点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原来曾经的自己，也这般毫无顾忌地依赖过一个人。
汪明月被这一大一小两道目光看得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亦安柔软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略显单薄的肩头，心里微微一疼。
就像长辈总觉得孩子瘦了一样，看着亦安那小小的身影，汪明月总觉得这孩子受了大罪，哪怕在过去的时空，这个时候的亦安也是刚刚和汪明月分开。
看着他瘦小的身影看着他瘦小的身影，心疼总是不可避免的。
许是阳光太过温暖，许是身边的气息太过安心，亦安靠在她肩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舒缓，竟慢慢打起了瞌睡。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直接靠在她的颈窝，呼吸变得轻缓均匀，睡得安稳又踏实。
汪明月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少年。
她侧头，看着少年稚嫩的脸庞，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那是跨越了时光，依旧未曾改变的守护。
一旁的吴邪看着这温情脉脉的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轻轻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而沉默的成年张起灵，目光落在熟睡的少年亦安身上，又缓缓移到汪明月温柔的侧脸上，薄唇微抿，原本淡漠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厨房里很快传来胖子忙活的声响，锅碗瓢盆碰撞在一起，夹杂着他爽朗的吆喝声和云彩轻柔的叮嘱，烟火气十足。
“明月，小小哥醒了没？胖爷今天炖了鱼汤，鲜得很！”胖子探出头，嗓门洪亮。
汪明月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吵醒亦安，胖子见状立刻捂住嘴，嘿嘿一笑，又缩回头继续忙活。
微风拂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温柔地笼罩着小院，笼罩着相依相伴的几人。
汪明月一手轻轻护着颈窝熟睡的少年，一手随意搭在椅边，成年张起灵默默伸手，将桌上的毛毯轻轻拉过一角，盖在亦安单薄的身上。
动作自然，无声却温柔。
亦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鱼汤鲜香，他才睫毛轻轻一颤，慢悠悠醒了过来。
刚睁眼时还有些迷糊，眼神懵懵懂懂的，鼻尖先动了动，循着香味微微偏头，那副懵懂小模样，和成年张起灵一贯清冷的样子反差十足，看得汪明月忍不住弯了眼角。
“醒了？”她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替他拂开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胖子炖了鱼，正好吃饭。”
亦安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先是依赖地往她手上蹭了蹭，才直起身，整个人依旧紧跟着汪明月的身影。
目光扫过一旁安静坐着的成年张起灵，少年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成年张起灵像是没察觉他的小情绪，只是淡淡抬眼，看向汪明月，语气平静：“先吃饭。”
吴邪早已把院里的石桌擦干净，摆上碗筷，闻言笑着招手：“过来坐吧，再不过来，胖子该端着锅出来抢人了。”
话音刚落，胖子就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鱼汤大步走出来，瓷盆边缘还沾着几滴油星，嗓门洪亮：“来嘞！鲜掉眉毛的豆腐鱼汤，专门给咱们亦安补身子的！”
云彩跟在后面，端着几碟清爽小菜，温柔地摆上桌，看向亦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善意的疼惜。
石桌不大，汪明月下意识把亦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照顾了亦安十几年，这个习惯总是改不掉。
少年乖乖挨着她，坐姿端正，腰背挺得笔直，姿态格外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汪明月身边的座位是自己的。
胖子盛了一碗满满鱼肉的汤，小心翼翼推到亦安面前，笑得一脸憨厚：“亦安呐，快尝尝，胖爷手艺没得说，喝了长身体。”
亦安没动，只是抬眼看向汪明月，像是在等她点头。
汪明月心头一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尝尝看，很鲜。”
少年乖乖张口喝下，温热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开来，常年紧绷的眉眼终于柔和了些许。
他小口小口吃着鱼肉，动作斯文，却吃得格外认真，显然是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安稳热乎的饭菜。
一旁的成年张起灵安静坐着，面前的碗里也被汪明月顺手盛了汤，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亦安身上。
看着少年依赖汪明月的样子，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似乎也跟着这鱼汤的暖意，一点点浮了上来。
吴邪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麒麟，一个安静沉默，小的乖巧黏人，却围着汪明月转，忍不住打趣：“我说小哥，你小时候看着乖多了，也黏人多了。”
胖子嚼着鱼肉，跟着附和：“可不是嘛！瞧瞧这小模样多招人疼，就黏着明月，多好。”
成年张起灵淡淡瞥了两人一眼，没反驳，只是默默往汪明月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亦安听到这话，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汪明月给自己夹的菜，小幅度地挑了挑眉，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优先权。
汪明月被这幼稚的较劲逗得轻笑，伸手拍了拍亦安的手背：“好好吃饭，别分心。”
少年立刻乖乖低头吃饭，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阳光渐渐西斜，把小院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石桌上饭菜热气袅袅，欢声笑语不断，只有热腾腾的饭菜，和身边最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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