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留种计划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揉碎的棉絮,裹着张家老宅的青瓦飞檐,汪明月就揣着一肚子打算出了门。
汪明月熟门熟路地拐进西侧的偏院,院门口还堆着昨夜没收拾完的旧书箱,木质的边角磨得发亮。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旧纸的霉味扑面而来,张海侠正坐在案前,指尖夹着一支狼毫笔,飞快地在文件上批注。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张海侠头也没抬,只是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落下字迹。
汪明月挑了挑眉,走到案前俯身看了眼桌上的文件,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字,还有不少是张家早年的族规批注。
她有些诧异,清亮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海侠怎么是你在这里,海客呢?”
张海侠终于停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内室的方向,声音带着点刚处理完公务的沙哑:“干娘有事要客哥去办,让我帮客哥处理这些陈年文件。”
“干娘?”汪明月眨了眨眼,脑子里瞬间闪过在张家老宅见过的那个女人——张海琪。一身月白的旗袍衬得她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却又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汪明月想起初次见到张海琪,她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瞬间提起了兴趣,“他们在哪里?”
张海侠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目光落在汪明月锃亮的的大眼睛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眯了眯眼睛,扬声喊了一句:“楼仔,你带明月去。”
话音刚落,另一个堆满文件的书堆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张海楼像是从一堆旧纸里钻出来似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脸上还沾了点墨渍。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汪明月,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把手里的文件往张海侠面前一推:“行,好,没问题,虾仔,我的这一堆就交给你了。”
不等张海侠回应,张海楼已经快步走到汪明月身边,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汪明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就被他拽着往门外冲,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她整个人像被扯着线的风筝,轻飘飘地挂在张海楼身后,连头发都被风吹得乱成了一团麻。
“张海楼!你疯了是不是!”汪明月气得咬牙,抬脚狠狠踹了他小腿一下。
张海楼吃痛,脚下一个趔趄,带着汪明月“啪”的一下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张海楼立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凑到汪明月面前,双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声音拖得长长的,腻得能滴出蜜来:“月月~你好狠的心呐~我这不是怕你走累了嘛。”
汪明月被他这副娇柔做作的样子恶心到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撑着地面坐起来,胡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指尖都能摸到头发上打结的地方。
她站起身,叉着腰瞪着张海楼:“张海楼!你有毛病吧?我这头发都被你吹成鸡窝了!”
张海楼被汪明月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趴在地上,这会儿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后背的灰,脸上还挂着嬉皮笑脸的神情。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脚步慢悠悠地往前挪,语气里满是无辜:“我这不是帮你少走两步路吗~人心不古啊~好心没好报啊~”
“你还敢说!”汪明月气得牙痒痒,快步跟上去,抬脚又要踹他。
张海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子一侧,轻轻松松就躲开了,还故意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汪明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越过他快步走进正院。
院中的海棠树刚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晃着。
张海客和张海琪正站在廊下说话,看到汪明月进来,两人同时抬眼望过来。
张海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支玉簪。
她抬手示意旁边的侍女倒茶,目光落在汪明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
等侍女端着茶杯走过来,她抬手接过,递到汪明月面前:“多年不见,明月姑娘风采依旧啊。”
汪明月大大咧咧地走到张海琪身边坐下,伸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她凑到鼻尖闻了闻,眉眼弯弯,声音带着点俏皮的慵懒:“美人倒的茶水就是香啊~”
“咳咳咳——”
坐在一旁的张海客突然被茶水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诧异,目光在汪明月和张海琪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不是,这么直白又带着点油腻的夸赞,真的是从汪明月嘴里说出来的?他怎么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海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抬眼看向汪明月,语气带着点玩味:“明月姑娘也挺让人惊讶的。”
汪明月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反而故意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贴到张海琪的胳膊上,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贴在张海琪的手臂上,声音软乎乎的:“有什么好惊讶的,茶香,美人更香,我是个俗人,就喜欢长的好看的。”
她说着,还故意用脸颊蹭了蹭张海琪的手臂,软乎乎的触感传来,张海琪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起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我还要谢谢你夸我好看了?”
汪明月还想再说些更腻歪的话,张海客赶紧清了清嗓子,插话道:“小姨,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太了解张海琪的脾气了,刚才汪明月这一通操作,要是再继续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张海琪给惹毛了。
到时候以张海琪的性子,指不定怎么收拾汪明月,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
汪明月遗憾地松开张海琪的胳膊,脸上的慵懒和俏皮瞬间收了个干净,一秒切换成正经脸,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你这边,除了七长老还有哪些顽固派的?我一起帮你解决了。”
张海琪皱起眉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现在的张家早就不复当年的庞大,族里的人丁凋零得厉害。
要是真把那些顽固派都解决了,张家的血脉传承怎么办?那些人虽然顽固,可毕竟是张家长老一脉的本家人。
张海客敏锐地捕捉到张海琪脸色的变化,他看向汪明月,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声音压得很低:“小姨的意思是?弄死他们?”
汪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猛地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张海客,语气里满是无辜,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可是好人,社会主义五好青年,怎么会杀人呢~”
张海客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看着汪明月理直气壮的样子,再想起她之前在张家老宅的种种“丰功伟绩”,只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离谱。她要是好人,那世上就没坏人了。
张海琪也忍不住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怪异。
她想起当年汪明月差点把老族长和张家长老派去的人杀得断层,现在居然说自己是好人?这话要是说给那些被她“收拾”过的人听,估计能把牙都笑掉了。
汪明月白了张海客一眼,也没跟他争辩,拿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箱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巴掌大的瓷瓶,瓶身绘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颜色各异。
她拿起一个青釉瓷瓶,晃了晃,里面传来清脆的碰撞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戏谑:“这瓶是我之前用来控制七长老他们,不让他们乱动的药。只要沾一点,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待着。”
说着,她又拿起一个淡粉釉的瓷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这瓶是痒痒药,涂一点,能让他们痒上三天三夜,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她挨个拿起瓷瓶介绍,语速飞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有这瓶,是让他们浑身发软,提不起力气的;这瓶……”
十几个瓷瓶被她一一摆开,每个瓶子都对应着一种不同的“效果”。汪明月介绍完,把箱子往桌上一推,抬眼看向张海客和张海琪,眼神里满是认真:“他们虽然本事不济,净添乱子,但还是有一个用处的——最起码可以用来留种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瓷瓶,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现在张家人这么稀少,他们身为张家长老一脉的本家人,总该为张家的血脉延续做出点贡献吧?”
“反正他们不是总想着找亦安回来,延续张家的血脉吗?”
汪明月说着,又拿起一个深棕釉的瓷瓶,晃了晃,“我看七长老也还年轻,身体底子也不错,应该也还挺得住。就算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补身的药,保证让他恢复得快。”
张海客和张海琪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瓷瓶,再听着汪明月一番“为张家血脉延续”的言论,一时间都有些语塞。
那些瓶瓶罐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给那些顽固派准备的“好东西”,可从汪明月嘴里说出来,却又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荒唐。
张海客扶着额头,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瞬间甚至有些同情那些长老一脉的人了,落在汪明月手里,估计比死还难受。
可转念一想,那些人之前给自己找的那些麻烦,逼他找亦安回来,他又忍不住压抑住嘴角的笑意,悄悄勾起了嘴角。
汪明月介绍完手里的药,脸上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神情,她看着张海客和张海琪,眼神里满是期待,像只等着夸奖的小猫:“怎么样?我觉得我的想法还不错吧?”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不然你们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也可以帮张家彻底清理一下门户?保证让那些人再也不敢找你们的麻烦。”
“噗嗤——”
张海琪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放下茶杯,指尖点了点汪明月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笑意:“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
张海客也跟着扶额,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他算是看出来了,汪明月这一套“清理门户”的法子,虽然荒唐,却偏偏最解气。
那些顽固派要是知道自己的下场,估计得悔青了肠子。
汪明月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夸奖的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笑嘻嘻地说着:“是吧,我也觉得很棒!”
“既然这样,海客呐~”汪明月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后续就交给你解决了哈。那些人就交给你调教了,我相信你能搞定。”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我过两天就回内陆去了。这离得远了,总觉得有点想家了。”
张海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看着汪明月,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挽留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汪明月的性子,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汪明月留下。
汪明月也没在意,她冲着张海客和张海琪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身影在晨光中晃过廊下,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廊下,张海琪看着汪明月离开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深思。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心底的几分复杂。
张海客则低头看着桌上的紫檀木箱子,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瓷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场针对张家顽固派的“整治”,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哼着小曲,踏上了回内陆的路,心里盘算着家里的“小崽子们”有没有乖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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