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承载人类的通天塔
江旭将叙述的视角再次上移，来到金字塔的更上层。
【由于生活条件相对优渥，且位置处于巢都中段偏上。
这里也常被称为“中巢”或“上城区”。
富商、帝国中下层官吏、以及没有世袭爵位的小贵族，多聚居于此。
一个帝国平民若能实现艰难的阶级跃迁，攒够财富成为真正的中产或社会精英，
那么他就有资格，也有机会搬入这一层居住。
在上巢区之上，是被巨型塑钢隔离墙与数万精锐卫队彻底封锁的区域……
便是真正的“上巢”，字面意义上的“登天一步”。
只有最顶级的古老贵族与只手遮天的巨型组织，才能在此称王。
之所以将上巢与尖塔放在一起说，
是因为它们实在乏善可陈。
就像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而幸福的模样，往往千篇一律。
上巢与尖塔的繁华与奢靡，无需多言。
当然，细究起来，上巢与尖塔仍有云泥之差。
在上巢，你能看到公共花园、高档餐厅、购物中心和满大街的豪华轿车。
但在尖塔区……
你能看到直通近地轨道的私人电梯、专属的太空观景平台、装备自动战斗机器人的私人军队……
以及仅属于单一家族的城堡、森林、湖泊乃至修道院。
这些建筑中，存放着帝国疆域内搜刮来的无数稀世珍宝。
就连前来求援的恸哭者战团星际战士都曾感叹：
某些勋贵家中收藏的一部分画作，其价值就足以买下一整颗星球上的大陆。
……
总之，勋贵们安坐于云巅之上。
他们沉溺于无休止的权斗与内耗，在穷极无聊时，甚至会以屠杀平民取乐。
著名的大贵族赫马尔海拉女士，就曾因为一时无聊，
命令仆人们反复搬运沉重的石桌，直到数人活活累死。
事后，她还失望地觉得死的人太少了。
用政委凯恩的原话说：“我去过很多星球，见过大量贵族总督，然而目之所及，全他妈是人渣。”
当然，凯恩这话也有些偏激。
特例总是有的，
至少卡迪安星球上的贵族，就几乎全是与平民共存亡的好汉。
那么，让我们用一段话总结：
当你是下巢居民时，巢都就是巢都。
有住不完的塑钢笼屋，吃不完的泔水糊，干不完的苦力活。
即便努力抬头，你也无法透过厚重的天花板，窥见云巅之上的分毫。
当你成为富商或官吏时，巢都便成了繁华的大都会。
有喝不完的美酒，搂不尽的美人，捞不完的财富。
而当你是尖塔显贵时，巢都就成了宁静、充满“诗意”的文明瑰宝。
贤人雅士站在平流层花园里，一边享受星空温泉，一边“悲悯”地俯瞰脚下蝼蚁众生的膏腴之地。
所以，巢都从来都是那个巢都。
它从未改变。
变的，只是身处其中、参差不同的你而已。
……】
写到这里，江旭点击了发表。
而由于直播画面，观众和评委们也几乎就是在写完的同时就已经阅读完了。
主舞台的灯光重新聚焦于评委席。
一片短暂的寂静后，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陈雨。
这位科幻作家脸上惯常的冷静剖析神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撼与不适的复杂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专业的术语评价，
但最终吐出的句子却异常直白：
“这也太……”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我知道战锤的基调，但亲眼看到如此系统、如此……令人窒息的阶层结构，这样赤裸裸地解剖出来……”
他摇了摇头。
“我毫不怀疑，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混沌的滋生和叛乱的爆发，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亚空间推波助澜。”
“帝国本身，就是最大的混沌孵化场。”
“有些叛乱，纯粹是因为……他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陈雨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马克却突然站了起来。
只见他眼中非但没有不适，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芒。
“这就是了！”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就是逻辑！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我之前一直在想，一个如此庞大、理论上应该资源无穷的星际帝国，为何内部总是叛乱不断，混沌侵蚀无孔不入？”
“现在，江旭所描述大的巢都机构给出了答案！”
马克的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仿佛穿透镜头直视着创作室里的江旭。
“不是因为敌人太狡猾，不是因为信仰不坚定！”
“而是因为这座承载着人类的通天塔，从地基开始，都浸透了绝望和憎恨！”
“底巢是滋生怪物的沼泽，下巢是酝酿怨毒的熔炉，上巢和尖塔则是腐朽的温床！”
“这样一个系统，自身就在源源不断地生产混沌的的信徒！”
“混沌何须费力入侵？它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为这些早已被帝国自己折磨到灵魂扭曲的人……递上一把刀子，或者一个承诺！”
“他们就会自行成为信徒！”
“这种世界构建，绝对不是背景板，它本身就是驱动一切冲突的核心！”
马克的点评将巢都描述的深层意义，狠狠砸进了每一个听众的心里。
主舞台上，主持人玛格丽特尚未来得及总结，D-67号创作室的画面再次亮起！
江旭又更新了！
一段全新的、没有任何解说词的纯画面短片，被直接甩了出来！
镜头从冰冷的外太空急速下坠，
穿透稀薄的大气，一座如同巨型金属山脉的巢都，赫然占据整个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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