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欲望棋局
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触感变了。
从柔软的地毯变成了冰冷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纹路，纹路的间隙里有水渍，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之前那种沉闷的，停滞的，像被封存在琥珀里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带着一股淡淡的潮湿和霉味，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的地下室。
莉雅{林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石板是深灰色的，接缝处填着暗绿色的苔藓，苔藓很薄，像是刚长出来不久。
石板上确实刻着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某种有规律的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方格。
棋盘。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
莉雅{林杉}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站在一个正方形的房间中央，房间的地面被刻线分成了八乘六十四个方格，黑白相间，和她记忆中的国际象棋棋盘一模一样。
房间的四面墙上嵌着巨大的镜子，镜子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棋盘和棋盘上的她。
但不止她一个人。
对面的方格上，站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金发，灰黑色披风，安息者披风，甚至手心的深红色印记都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于，对面那个莉雅的眼睛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像是两颗打磨过的银球。
“第二关的规则很简单。”
对面的莉雅开口了，声音和莉雅一模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朗读说明书。
“你和我，下一盘棋。你执白，我执黑。你赢了，进入第三关。你输了......”
她停顿了一下，银白色的眼睛眨了眨。
“输了会怎样？”
莉雅{林杉}问。
“输了，你就留在这里，陪我下棋。”
莉雅{林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方格。
她站在白色方格的角落里，面前散落着几枚白色的棋子，不是完整的棋局，棋子的数量和位置都不对。
她又抬头看向对面的莉雅，她面前也散落着几枚黑色的棋子，和她面前的白棋数量相同，位置对称。
“这不是标准棋局。”
莉雅{林杉}说。
“这是欲望棋局。”
对面的莉雅解释：“你面前的棋子，是你内心欲望的具象化。我面前的棋子，是你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你每走一步，就是在直面一个欲望。我每走一步，就是在唤醒一个恐惧。”
莉雅{林杉}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面前的一枚白棋。
棋子入手温热，表面光滑，底部刻着一个字，她想看清那个字，但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墨迹。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莉雅。
对面的莉雅面前的黑色棋子也在微微发光，底部同样刻着模糊的字迹。
“开始吧。”
对面的莉雅说：“你执白，你先走。”
莉雅{林杉}握着那枚白棋，没有急着落子。
她看着棋盘上六十四个黑白相间的方格，脑海中快速思考着。
欲望的具象化，恐惧的具象化。
她每走一步，就是在选择一个欲望。
对方每走一步，就是在“唤醒”一个恐惧。这盘棋的胜负，不取决于棋力的高低，而取决于她和对方谁更能掌控自己的内心。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白棋，模糊的字迹在她凝视下逐渐变得清晰——一个字，一个名字。
“阿尔托莉雅”。
不是欲望，是执念。
或者说，她对这个能力的执念，已经深到了可以被棋子感知的程度。
莉雅{林杉}把白棋放在棋盘上，位置是e4，国际象棋中最经典的开局。
对面的莉雅没有犹豫，拿起一枚黑棋，落在e5。
落子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黑棋上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棋盘底下钻了出来，贴着莉雅的脚踝滑过。
她没有低头去看，目光始终锁定在棋盘上。
“该你了。”
对面的莉雅说，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莉雅{林杉}伸手拿起第二枚白棋。棋子温热如初，底部的字迹也已经清晰—，不是人名，是一种状态。
“王胃！”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也能算欲望？她确实很能吃，但那是阿尔托莉雅能力带来的副作用，和她的内心欲望有什么关系？
她把白棋放在f4。
对面的莉雅拿起第二枚黑棋，落在f5。
阴冷的气息再次出现，这次比上一次更浓，持续时间更长。
莉雅{林杉}感觉到自己的胃里翻涌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已经到了该吃饭的时间。
“你在分心。”
对面的莉雅说：“在镜子棋局里分心，是很危险的。”
莉雅{林杉}没有回应，伸手拿起第三枚白棋。
这次的字迹让她愣了一下。
“回家！”
不是回主星，不是回魔女协会据点，而是回那个被暗潮侵蚀的老家，回那个她必须拯救的世界。
这个欲望，被棋子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她落子，对面落子。
阴冷的气息一次比一次浓烈，恐惧的种类也越来越具体。
对失败的恐惧，对时间不够的恐惧，对队友牺牲的恐惧，对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拯救一切的恐惧。
但莉雅{林杉}的手始终很稳，落子没有任何犹豫。
下到第三十步时，棋盘上的局势已经明朗。
白棋占据了棋盘的大部分区域，黑棋被压缩在角落里，只剩下寥寥几枚棋子还在垂死挣扎。
对面的莉雅看着棋盘，银白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犹豫。
“你不想赢。”
莉雅{林杉}开口。
“我本来就不想赢。”
对面的莉雅抬起头：“我的存在，是为了让你赢。”
她拿起最后一枚黑棋，没有落在棋盘上，而是握在手心，用力捏碎。
棋子碎裂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四面墙上的镜子同时出现了裂纹。
裂纹从镜面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然后哗啦一声，所有镜子同时碎裂，碎片落了一地。
棋盘和棋子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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