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火灵根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高,好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青霄的神色猛地一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那火焰虚影。
只见火焰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气势磅礴。
沈煜浑身僵直,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让他喉咙发紧。
直到火焰虚影中展翅的火凤撞进视线,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屏住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震得耳膜生疼。
“竟是火灵根。”
沉敛的嗓音裹着燥热的风荡开,玄色衣袂翻卷着灼人的灵气掠过高耸的飞檐。
青霄立即旋身。
“宗主大人!”
沈毅禾等人顺着青霄的目光望去,女子逆光而立的身影被西天晚霞染成鎏金,广袖间跃动的灵纹恰似燃烧的流霞。
“是神仙姐姐!”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沈煜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江无虞垂眸,无声凝视着少年周身翻涌的赤色灵火,眉峰微挑。
“这火灵根中还蕴含着一丝火凤血脉之力,此等天赋,万中无一。”
沈煜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神仙姐姐,我……我真的有这么好的天赋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破碎的瓷片,颤抖着划破凝滞的暑气。
江无虞抬手轻挥,赤焰凝成的虚影突然发出清越凤鸣,化作流光没入少年心口。
“你这火灵根得天独厚,又有火凤血脉加持,若是好好修炼,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围观的少年们呆若木鸡,沈星率先反应过来,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沈煜。
“阿煜!咱们以后一起修炼,一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沈煜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青霄,你继续便是。”
江无虞淡声开口,声音清朗如泉,打破了少年们纷飞的思绪。
青霄颔首。
“下一位。”
话音落下,身形单薄的沈楷走上前来。
少年神色略显紧张,骨节分明的掌心缓缓覆在测灵盘上。
一时间,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测灵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测灵盘却始终毫无反应,寂静得可怕。
沈楷手心渐渐沁出冷汗,他咬了咬牙,眼神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江无虞见状,眉心微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屈指一弹,一道白光没入测灵盘。
刹那间,测灵盘仿佛注入生机,光芒闪烁不定。
金木水火土五色微光依次闪现,在测灵盘上方交织、盘旋,宛如五条灵动的小龙。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纷纷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
然而,那五色微光虽绚丽夺目,却始终未能凝聚成形,只是在半空中忽明忽暗,似聚似散。
江无虞凝视着测灵盘上的异象,神色沉静。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五行杂灵根,虽无专精,但胜在均衡。”
五行杂灵根,在修真界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不同于单一灵根修炼时的纯粹与迅猛,杂灵根修炼者需同时兼顾五行之力,修炼难度极大,往往进展缓慢。
但也正因五行均衡,若能突破瓶颈,其潜力不可限量。
成则强者,败则废物。
沈楷听到江无虞的判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泛起波动。
他深知自己出身平凡,从人人厌弃的乞丐到这一步,已是极其不易。
谁能想到,起初他只是为了五两纯金。
即便只是五行杂灵根,也为他打开了通往修真界的大门。
青霄挥了挥手,示意沈楷退下,紧接着宣布下一位弟子上前测灵。
而江无虞的目光,却在沈楷转身的背影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少年虽灵根特殊,但心性坚韧,算是个不错的苗子。
最后一位,是沈毅禾。
少年指腹因长年握笔,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他指尖刚触及测灵盘古朴的纹路,江无虞便蹙起了眉。
沈毅禾周身萦绕的气息太过温吞,既无灵根初显的清冽,也不见凡俗浊气的沉滞。
倒像是一汪深潭,平静无波。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测灵盘漆黑如墨,连一丝微光都未泛起。
“宗主……”
青霄扭头,迟疑开口。
“且看。”
江无虞如刚刚一般,屈指弹出一道白光。
莹润光芒如灵蛇般窜入测灵盘缝隙,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盘面。
却见那道白光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连涟漪都未激起半分。
沈星急得直跺脚,身旁的沈煜更是攥着拳头喊。
“沈大哥肯定是太紧张了!神仙姐姐,能不能再试一次?”
第152章宗门子弟
其他少年闻言,也纷纷附和求情,暖阁外响起此起彼伏的鼓励声。
沈毅禾的睫毛颤动动动,苍白的指节攥紧了测灵盘边缘。
江无虞望着少年们恳切的眼神,低叹一声。
“那便再试一次。”
又一缕白光没入测灵盘,可法器却始终如一,寂然无声。
江无虞抬手轻挥,撤去法术。
“灵脉闭塞,经络不通,你确非修行之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沈毅禾踉跄后退半步,神情里是难以言喻的落寞。
“沈大哥别灰心!”
沈煜立即出声安慰。
“三百六十行,行行能成仙!测不出来灵根,说不定是老天爷想让你走别的路!”
“就是!”
沈勇用力拍了拍沈毅禾肩膀。
“沈大哥是上过书院的人,读书写字样样拿得出手,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料!”
原本沉寂的少年倏然抬起头。
“宗主大人。”
沈毅禾挺直脊背,呼吸微紧,目光坚定如炬。
“白锦姐姐曾言,虞枳宗海纳百川,不论资质高下,唯才是举。”
江无虞微眯起双眼,看向少年的眼神中,已发生细微的变化。
“我虽无灵根傍身,却熟稔《经世要览》《百工记》,精于筹算之道,亦通商贾之术,能辨各地物产优劣,善析民生所需。”
“纵使手无缚鸡之力,但若能执笔为筹、以书为刃,定能在宗门找到安身立命之处,恳请宗主,给我一个以己之长、报效宗门的机会!”
蝉鸣喧嚣,少年们屏息凝神,目光在江无虞跟沈毅禾之间来回游移。
他们生怕江无虞不允准沈毅禾留下,都在心底默默祈祷。
“好个执笔为筹、以书为刃!”
江无虞突然朗笑出声。
她缓步走到沈毅禾面前,目中含笑。
“虞枳宗初创,不拘灵根,唯重真才,你虽无修行资质,却有这般胆识见解,倒是合了宗门心意。”
言罢,她视线一一扫过余下六位少年。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虞枳宗弟子,暂由青霄引领,研习功法、熟悉宗门事务。”
“谢谢神仙姐姐!”
“谢宗主大人,我们一定会潜心修炼的!”
沈毅禾扑通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谢宗主栽培!沈毅禾定当不负所望!”
“起来吧。”
江无虞抬手虚扶。
“记住,在虞枳宗,灵根不是唯一出路,只要肯钻研,善用所长,皆可走出自己的道。”
月悬中天时,沈毅禾踩着满地清辉踏入江无虞的院落。
夜风掠过廊下悬着的风铃,在寂静中撞出细碎声响。
“坐。”
江无虞搁下手中玉简,抬眼打量少年。
穿上新衣服了,精神了许多。
“今日测灵时,你掌心老茧的纹路我瞧得分明,应是常年侍奉药碗、执笔劳作留下的。”
“七名新弟子里,唯有你家中尚有高堂。”
沈毅禾猛地攥紧衣角。
白日里的意气风发尽数褪去,此刻他喉间发紧,想起离家时母亲咳在帕子上的血痕,想起父亲佝偻着背劳作的身影。
“宗门初创,暂无人手护送你归乡。”
江无虞指了指一旁的文房四宝,言简意赅。
“但青鸾族的信鸟可三日达千里,你将想说的话写下来,明日我让人送去。”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沈毅禾颤抖的手背上投下细碎银斑。
他提起笔,墨迹落在信笺上,洇开一朵墨花。
“多谢宗主体恤,家中……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江无虞抬眸看向少年紧绷的脊背,忽而轻笑一声。
“在我这里不必勉强,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必忧心会给宗门添麻烦。”
“写封家书回去吧,才好叫你爹娘安心,免得你娘忧心你在外受欺负,病情加剧。”
少年被戳中软肋。
“谢……谢宗主。”
少年声音发闷,鼻尖泛起酸涩。
“娘亲体弱,患有咳疾,父亲长年操劳,身子也愈发差劲,若能告知家中我安好,定能让他们安心许多。”
“那便把你想说的,都写下来。”
江无虞说着,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
“这是固本培元丹,可为你爹娘调养身子,届时一并送往你家。”
沈毅禾猛然抬头,却见宗主已转身望向窗外明月。
他攥紧桌上的药瓶,又缓缓松开,拿起一旁的狼毫笔。
宗主待他这么好,他决不能辜负。
日后,他定要加倍努力,为宗门效力,报答宗主的良苦用心。
笔下的字迹渐渐沉稳,月光与墨香交织,在信笺上晕染出绵长的牵挂。
江无虞余光中打量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微微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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