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杀了他

江无虞隔着透明屏障，眼睁睁看着昔日的自己重蹈覆辙，心口一阵沉痛。

虽说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论那个稚嫩的自己做何选择，都无法改变她在现实里已有的经历。

可她就是做不到不恨。

她恨楚江瑶，恨方胜子，恨漠少风玄青羽，恨所有背叛她，将她视作工具的人。

她恨不得将这些畜牲千刀万剐，凌迟而死，以解心头之恨！

想法刚冒出，她整个人陡然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地飞速坠落。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耳边狂风呼啸，如无数尖锐利爪刮过。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可双手挥舞间，只有虚无的空气。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知道这条甬道通向何方，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江无虞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疼得她几近昏厥。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眼前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她努力适应这黑暗，试图站起身时，一丝微弱的光亮从远处透了过来。

江无虞顺着光亮的方向走去，随着距离缩短，她逐渐看清。

是一开始看到的那座祭坛。

不同的是，这一次祭坛上压着一个人。

江无虞眯着眼，待看清那人的面庞后，惊诧不已。

居然是她的好师父，方胜子。

方胜子看起来十分虚弱，身上衣物破旧不堪，头发凌乱。

瞧见江无虞，那张褶皱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惊喜，旋即又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无虞，真的是你吗？”

方胜子声音颤抖。

“为师被困在此处许久，日夜盼着有人来救，没想到竟是我的好徒儿。”

还没等江无虞回应，一个幽灵般的身影飘然而至。

幽灵围绕在她身边，声音缥缈诡异。

“杀了他，江无虞，他害得你如此凄惨，只有他死，才能解你心头之恨。”

“不！乖徒儿，不能杀师父，是为师将你捡回上清宗，将你养育长大，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为师给的，你不能杀师父！”

江无虞看着幽灵，又看向方胜子，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师父？你配得上这句师父吗？是，曾经你的确于我有恩，我本是孤儿，承蒙你收养，教我读书识字、研习剑法，我一直视你如父，可你为何要怀疑我，将我圈禁在锁妖塔十五年，甚至逐我出师门！”

江无虞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与不甘。

她已经顾不得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想，她只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她只想知道答案。

方胜子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无虞，你误会师父了，当年锁妖塔异动，各方势力都说你是罪魁祸首，扬言若不处置你，便要踏平上清宗。”

“为师为了保你性命，才不得不把你关在锁妖塔，为师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保我性命？”

江无虞冷笑。

“你分明知道，引起锁妖塔异动的罪魁祸首是楚江瑶，你若真是为我好，大可将事实公之于众，而不是将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她拧眉，眸色愈发冰冷。

“我在锁妖塔里受尽折磨，生死一线，你却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而楚江瑶则被你们视作掌上明珠，霸占了我本拥有的一切，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幽灵看着师徒两人的对峙，在一旁急切煽动。

“江无虞，你别听他胡扯，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赶紧杀了他报仇。”

方胜子看着满脸怒容的江无虞，捶胸顿足。

“无虞，你怎么就不相信师父呢？”

“你自小天赋异凛，又是上清宗最受宠的弟子，光芒过盛，多少宗门子弟将你视作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师父疼爱楚江瑶，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在师父心里，你才是最看重的徒儿。”

见江无虞沉默，幽灵在空中快速盘旋，发出尖锐叫声。

“别听他狡辩，他就是害怕你强大之后威胁到他的地位，才想出这些借口来哄骗你，现在不杀他，更待何时！”

方胜子一听，老泪纵横。

“无虞，你若不信，为师以性命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想想，当初是谁手把手教你修炼，是谁在你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师徒情分，你怎能全然不顾啊！”

江无虞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一个师徒情分……”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方胜子，你未免太自以为是，这十五年的苦难煎熬，岂是你几句誓言就能一笔勾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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