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事情反转
水泥粉尘还没完全落定，邻居们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德柱站在五金厂门口，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终于，他彻底爆发了。
“行。你们都觉得我是老赖是吧？”
没有人接话。
随后转身走回车间。
方阳以为他要去拿钢管，工人也都紧张起来，有几个年轻小伙子跟了上去。
但赵德柱没有拿武器。
他从车间角落的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沓皱巴巴的纸，走回来，直接摔在方阳脚边。
“看。都他妈看看。”
那是一沓法院判决书、上诉状、驳回通知书。
时间跨度两年多。
7月——赵德柱起诉王老板合同诈骗，因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
12月——赵德柱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年3月——王老板反诉赵德柱诽谤，赵德柱败诉，赔偿两万元。
8月——赵德柱申请再审，被驳回。
每一张纸上都有赵德柱歪歪扭扭的亲笔签名，纸边都磨毛了，显然是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方阳蹲下去，一页一页翻。
现场瞬间安静了。
赵德柱的眼眶红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知道那个姓王的以前是干什么的吗？他跟我合伙做过五金出口。他接单，我生产。合作了三年，我一直当他是兄弟。”
“三年前，他跟我说接了个大单，三百多万。让我赶紧扩生产线，钱不够他帮我找路子。我说我没钱，他说你以个人名义借，我担保，货出了款回了就还。”
他从那沓纸里翻出一张，拍在方阳面前：“这就是那张借条。一百二十万。”
“货发出去了，买家消失了。姓王的告诉我，买家跑路了，货款打水漂了。”
“可你知道吗，我后来调查才知道，那个买家是他自己注册的皮包公司。法人是他小舅子，注册地址是假的，连公章都是他在网上刻的。”
“我那批货呢？被他转手卖给了城东的万家超市，卖了三百多万。我一分钱没见着，还背上了一百二十万的债。”
“这个字，是我签的。我认。”
“但那笔钱根本没进我口袋，是姓王的先用他公司账户转给我，我这边收到马上就按他指示转到了那个皮包公司的账上。走了一圈，钱又回到他手里，就多了我这张借条。”
赵德柱越说越愤怒：“他让我签那份录音的时候，跟我说走账需要，回头就撕了，我他妈信了。”
“我去报警，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法院判。”
“我去法院起诉合同诈骗，姓王的把账做得干干净净，皮包公司法人失踪了，小舅子跑了，银行转账记录只到皮包公司为止，查不到他头上。法院说证据不足，驳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笑了一声：“我还被他反咬一口，告我诽谤，赔了两万。两万块啊，我砸锅卖铁凑的。”
“现在，他竟然倒打一耙跑来找我要债。”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为什么一看到要债的就发火？我为什么不还钱？那不是借款，那是他骗我背的债！”
“而你不是第一个来的，在你之前已经来过好几波了，不是我嚣张，换成是你遇到这种事，你是什么心情？”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我宁愿被催收打死，也不让他得逞。这钱，我一分都不会还。”
话音落地，整个五金厂门口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
赵德柱身后的工人们也纷纷开口道：“我在赵哥厂里干了十五年。那年厂子都快倒闭了，他借了八万块钱给我们发工资，自己三个月没拿一分钱，这样的人能是老赖吗？”
“是啊，那姓王的就不是个东西，等我哪天不想活了，我就把他带走，替赵哥出出气。”
直播间的网友在得知真相后也全都惊呆了。
【人气】+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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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认，我刚才骂赵德柱骂得最欢。现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一个被坑了一百多万、官司打输了、还要被催收围剿的人，他没疯已经是奇迹了。方阳这一袋水泥，撒错人了。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的王老板，才应该被丢进水泥堆里滚三圈。】
——【我做生意八年，见过太多这种局了。用皮包公司吃掉货，再用借条反咬一口，证据链做得干干净净，法院都判不了。赵德柱不是不还钱，他是不认这笔昧良心的债。姓王的这哪是要债，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应该判诈骗。】
——【我最感动的是那些工人。明知道厂子快撑不住了，还自愿捐钱给赵哥养老，几十个人围着催收的拼命护他。这年头，老板能做到让员工豁出命去保护，比什么借条、录音都说明问题。赵德柱也许输给了证据，但他没输给人品。】
——【方阳现在怎么办？他刚才又是水泥又是杀马特，把人家赵德柱搞得灰头土脸，当着全直播间的面羞辱了一番。现在知道真相了，是继续假装不知道去赚那六十万，还是倒戈帮赵德柱？我赌他会反水，但反水需要证据，他一个要债的能搞到证据吗？】
...
方阳看着现场，沉默了。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老板如此大方。
120万的单子，直接给60万。
这不是不在乎钱，是他知道这钱几乎要不到，但凡能要到就是赚，所以不在乎。
自己忙前忙后的弄，结果却被人耍了，反而把受害者给折磨了一顿。
那自己算什么？
算正义的使者，还是坏人？
方阳不知道，但他此刻内心却是憋着一肚子火。
那狗日的王老板坑他。
虽然说自己很有职业操守，可这种情况下，职业操守还真的适用吗？
如果今天继续逼赵德柱还钱，最后哪怕自己拿到那60万，真的能安心吗？
原本跳的很欢的杀马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情搞的面面相觑。
“那个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就是来跳舞的，没啥事的话我就撤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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