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反水
方阳的喊话声在巷子里回荡，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楼的窗户还是没开，窗帘也没动。
但方阳竖起耳朵，死死盯着那扇窗。
隐约听到了什么，是一种闷闷的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屋里推搡，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短促的女人的尖叫，然后立刻被捂住了似的，戛然而止。
方阳皱了皱眉。
等了几秒，楼上又安静了。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一些。
有人也听到了动静，小声嘀咕：“上面是不是在打人...”
“我刚才听到那男人的声音了，好像在发火。”
“我也听到了，我隔壁经常家暴，那动静一听就能听出来。”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方阳没有犹豫，转身朝警车走去。
民警正靠在驾驶座上抽烟，看到方阳走过来，摇下车窗：“怎么了？”
“警察同志，我刚才喊话的时候，楼上传来男人的暴怒声和女人的惨叫声，我怀疑那个女人正在被家暴。”
民警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
方阳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之前我来要钱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女人求饶的惨叫声，似乎是正在被家暴。”
“您要不要上去看看？万一真出了事，您在场也好处理。”
民警看了方阳两秒。
他做这行二十多年，知道这种事不能当没听见。
家暴和纠纷是两码事，纠纷可以不管，但人身伤害必须管。
“走。”他推开车门，冲另外一个民警招了招手：“再上去一趟。”
两个民警再次进了楼道。
方阳作为举报人，带着摄影师跟在后面。
楼上，502室。
寸头男正站在客厅中间，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
刚才方阳那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了火药桶。
“你个臭婊子！”他冲上去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把她从墙角拽起来：“你跟楼下那个老东西说什么了？你是不是跟他联系过？啊？”
女人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拼命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杨哥，我什么都没说...”
“你他妈的吃里扒外，那他怎么知道你挨打了？不是你出去跟人说的？”
“我没出过门...杨哥，我真的...求你..别打了..”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寸头男不解气，又踢了一脚。
女人闷哼一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她的脸上新伤叠旧伤，嘴角的血和干掉的泪痕糊在一起。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警察，开门。”
寸头男愣了一下，狠狠瞪了女人一眼：“你要是敢乱说，我弄死你。”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
门打开的一瞬间，民警的目光落在客厅地上蜷缩着的女人身上。
女人脸上的伤，一目了然。
嘴角在流血，眼睛肿了起来，手腕上有明显的抓痕。
她的衣服被扯歪了，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地上捡起来的一样。
民警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举报你家暴，看样子是真的了。”
寸头男赶忙解释：“没有没有，警察同志，你别听信小人乱说，没有家暴。”
“没有家暴？她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这个...她、她自己摔的。”
“摔的？”民警冷笑一声：“摔跤能摔出巴掌印？”
随后不再废话径直走进屋里，蹲下来，看着女人的脸。
声音放轻了一些：“姑娘，你脸上的伤，谁打的？你跟我说实话。”
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老民警，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寸头男。
寸头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说你试试看。
女人的嘴唇在发抖。
方阳察觉到了什么，大喊一声：“别怕，警察在这，他不敢动你。”
“美女，我知道你是被逼的，趁着现在警察在场，有什么话大胆的说！！”
方阳的声音像一把刀子，生生劈开了屋里凝滞的空气。
女人的肩膀猛地一抖。
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门口。
寸头男的眼神更凶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民警立刻侧身挡住寸头男目光：“你闭嘴。再威胁一句，我现在就给你加一条恐吓证人。”
寸头男喉咙动了动，没再说话，但那双眼睛始终盯在女人身上，像两条毒蛇。
女人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在发抖。
正在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民警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耐心的等待着。
直播间的网友直到此刻终于知道方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关键突破口竟然是骗大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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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卧槽，剧情反转了！我一开始真以为方阳就是来搞笑的，敲锣打鼓接亲也就是为了恶心骗子，没想到他真正的目的是把女人逼出来，让她反水，这脑子怎么长的？】
——【你们注意到那个女人的眼神没有？很明显是长期被打的后遗症，可问题是这样真的行吗？如果他俩真是夫妻，她还会出来指证吗？到时候2万块钱没了，回家不是还得继续挨揍？】
——【楼上的，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蠢，都这样了还夫妻呢？这女人明显就是被逼的，现在有机会逃离苦海，还管那两万块干嘛？反正钱又到不了她口袋。】
——【我现在跟这个女人一样，每天都在承受家暴，只要他一不开心或者烦躁了就打我，之前还是隔三差五的打，现在是天天打，羽绒服里的毛都被打出来了。不过没关系，他现在能打我，将来就能打天下。有时候想想，一个月十万，我到哪去赚去，哎，不说了，他又要动手了，我提前去吃一粒布洛芬去。】
...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女人身上。
女人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寸头男，目光来回切换。
终于，离职战胜了恐惧。
她想到了自己每天非人的折磨。
逃离！成了她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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