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誓言
江湖盛传首富李家的府邸很大，小偷进去就像是进入迷宫似的，根本走不出来。
此传闻，是卢昭瑾从赫连紫衣那里听说，但是当时并未有‘大’的概念。
今日，跟随李秀兰、卢金鳞进入李府，方才意识到赫连紫衣当时所说并非夸大其词。
李家是真的富有……
卢昭瑾同时有些好奇李家又是如何守住这份财富的呢？
这个问题，卢昭瑾没有选择问出口，跟着李秀兰走过弯弯绕绕的廊道，穿过几座月亮门连通的园林，一路无言。
走了有一段时间，他们深入李府腹地。
李秀兰忽然开口，“就在前面了。”
卢金鳞沉默无言，不知在想些什么。
卢昭瑾看着前方树影后面露出的屋檐角，下面挂着一尊拳头大小的青铜小钟，随风摇晃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他们来到小苑的门口。
房门紧闭，还上锁了，不知多久没人住。
但是门前台阶很干净，门前的绿植也绿意盎然，显然有人专门打理。
卢昭瑾看向门框边上挂着一块正正方方的木牌，上面雕刻着‘瑾和’二字。
李秀兰走到门前，从袖口内兜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这座瑾和小苑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家……早在十七年前就准备好了，但是因为一些意外，至今没人居住……”
十七年前……
卢昭瑾眼帘微垂，若有所思。
推开院门。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庭院，微风和煦，几棵枝叶茂盛的梧桐树窸窣作响，脱落几片泛黄的树叶，在李秀兰、卢金鳞、卢昭瑾三人面前飘舞，好似在欢迎他们，又好似在说你们终于来了……
这座小苑的楼房没有金碧辉煌的装潢，一切以简朴、典雅为主格调。
卢金鳞眼神复杂地看着庭院四周，情绪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好似阔别二十年，却在曾经喜欢的姑娘送的礼物之中发现玄机，原来对方也喜欢自己，但是已经过期了……
卢昭瑾却是没有什么感触，毕竟他不是原主，跟他们接触不多。
其实就算是原主，也没有那么多想法，毕竟从襁褓时期就没得到多少母亲的陪伴，而是父亲带大的。
所以无论是记忆还是这具身体的本能，都无法有太多的感受。
李秀兰一直在看着卢昭瑾，似乎想要从那张面容或眼睛之内看到一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
她眼里亮起的光黯淡了些许……
或许她不应该奢求太多。
李秀兰如是想着，却是听见卢金鳞突然说道：“一切变成这样，其实我也有责任的。”
卢金鳞深吸口气，幽幽说道：“当年，要不是我死要面子，说不定我们家早就团聚，昭瑾也不会不认你了。”
卢昭瑾诧异地看着卢金鳞，不是很懂卢金鳞所说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秀兰握住卢金鳞的右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金鳞，当年之事，没有对错，而是事发突然，我们太年轻，太稚嫩，觉得只要肯努力就能够克服一切……可是……”
李秀兰热泪盈眶，“有些事情，光凭努力是不够的，还要看机遇与运气，三者缺一不可啊。”
卢金鳞为李秀兰擦去流出眼眶的眼泪，看着这张皎洁艳丽的面容，脑海之中，浮现一张更年轻的面容，巧笑嫣然，像是四月的春风，拂面不寒，吹开了心头的十里桃花……
他们初相遇的场景与氛围并不美好浪漫，反而还有点相互嫌弃，后来有所改观，是机缘巧合的多次相逢，结伴游历江湖，两颗心才慢慢地靠近……直至有了卢昭瑾。
当时。
卢金鳞并不知道李秀兰的身份，只知晓这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也是自己的妻子……
李秀兰怀胎，不再适合东走西跑，卢金鳞就在祁山附近做起了小生意，一边赚钱养家，一边憧憬着小家伙诞生之后的日子。
可是。
李家人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卢金鳞的美梦泡沫。
卢金鳞当时也是年轻气盛，觉得自己能够对抗世家门阀，并且放声发下誓言，必定混出一个人样，并且不比李家差，到时候，八抬大轿迎娶李秀兰……
当年，他发誓的声音有多大，现在就有多不堪。
差距实在太大，根本不是仅凭努力就能够抹平的。
所以他的誓言直到现在都没有兑现……
李秀兰微微低头，轻声说道：“你的镖局在祁山那边很有威望，信誉也非常不错，但是出了祁山就接不到什么任务，这里面其实是有李家在干涉的……不要怪自己不努力，而是阻力太大了。”
卢金鳞没有怪罪李家的意思，“我都知道的，所以我一直当做是对自己的考验，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推翻那座大山，可惜没能做到啊，对不起，秀兰，让你等了这么久……”
李秀兰扑进卢金鳞的怀里，传出细微的啜泣声。
卢昭瑾站在旁边，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有些无奈，一时间，不知道他们带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秀恩爱的，还是为了解决母子的隔阂的。
不过，原主遗留的执念在听见卢金鳞所言的誓言，出现细微的触动。
这丝触动被卢昭瑾清晰地捕捉到了。
卢昭瑾早就明白原主对母亲抛弃自己之事耿耿于怀，虽然记忆之中没怎么显露，但是在遇见李秀兰之后，心绪不由自主地开始出现不明所以的触动，卢昭瑾就明白过来了。
卢昭瑾走向一旁的石凳，随后坐下，看一眼还在拥抱的两人，没有言语。
他缓缓闭上双眼，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滴咚！
仿佛有水滴坠入水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水波荡漾，一圈一圈的扩散，无边无际。
可是这片世界黑暗无边，没有光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感觉去感应一切事物。
卢昭瑾在这片黑暗空间下坠，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也没有风声，似乎也没有目的地。
直至一团亮光在身后闪耀，像是一团气泡将他包裹，方才止住下坠的趋势。
“你终于来了。”
黑暗一寸寸瓦解，像是碎片在消散。
世界显现光明。
卢昭瑾也在此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奇异的空间。
这里只有一座小岛，周围都是水面，没有边际。
卢昭瑾降落在岛上，抬头就看到那棵将近枯萎的歪脖子大树，有一道人影坐在树上，俯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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